《欲手丞依1心理界碑》绘木凉

9、初祭 所弃

　　盛大的元旦晚会开场前四十分钟，舞台上在急急忙忙的整理现场，从入口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季聪坐在后排，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在拍摄，一边拍，还一边自言自语
　　“初哥，我进场了，台上看起来很忙啊！”
　　“初哥，我很期待晚会开始啊，听说小魔女苏遮也会来唱歌，啊啊啊！”
　　“初哥，现在没什么意思，等下个视频你就能看到精彩的节目咯。嘿嘿，看重播肯定没有我解说的好吧！”
　　季聪收了手机，喝了口可乐
　　19：21
　　“身旁的座位来了人，可惜不是你。等到春节晚会就我们就轮到一起啦，到时身旁就是你啦”
　　19：22
　　“啧，挨在我右边的人还是一对情侣！看来用不着买爆米花了。什么时候我也能给别人撒狗粮啊！”
　　19：23
　　“我有些困了，先眯一觉吧。初哥，晚安。虽然还不晚，也不会安，嘿嘿。”
　　19：24
　　可零界面弹出，您在A级天命者黎依的弑鬼域范围内，是否访问。
　　“否”
　　可零界面弹出，红色的边框闪烁，王初的证件照也跟着闪
　　“A级天命者王初，隶属总部，321年1月1日19：24分，确定死亡。”
　　声音机械而冰冷
　　季聪猛地睁开眼，猛地站起，瞪大了眼睛盯着界面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更新。”季聪轻声道
　　“A级天命者王初，隶属总部，321年1月1日19：24分，确认死亡。”
　　“更新”
　　“19：24分，确定死亡”
　　“更新”
　　“确定死亡”“死亡”
　　“S级天道主安无倦发来一条消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民，我马上赶到”
　　身旁的情侣还在面对着面互相喂着薯片，四周的音响回环着放着歌
　　季聪飞奔出了会场
　　对啊，有鬼杀死了王初，那鬼绝对很强
　　王初死了之后，肯定会去寻找攻击范围内其他的天命者
　　大概只有我了
　　决不能待在人多的地方！
　　他很着急，出门时撞到了人都没来得及说对不起
　　他很着急，没有注意到撞到的人大衣上的徽章
　　他很着急，一边跑一边避开人群，一边注意着鬼气，跑到与王初分别的地方后立刻释放了弑鬼域。这次释放的弑鬼域覆盖了整个一区，鬼只可能在这一范围内活动。这是总部为了分配驻守天命者私自分的区块。
　　一区包括晓娱大楼，而此刻，季聪正身处一区中心。
　　季聪没有时间悲伤，召出长剑，注意着四周。
　　可零界面弹出：至高弑鬼域已释放，您的弑鬼域已自动收回
　　安无倦来了！
　　“鬼已经被清除了。”安无倦道
　　“天道主…王初他…”季聪不再掩饰，颤抖着声音问
　　“他…殉职了”安无倦道
　　“嗯……天道主，是新的S级的鬼吗？您说过只有S级鬼才能杀死A级天命者。”
　　“很可能是。”
　　天命者和鬼都有分级，S. A. B.C.D
　　到目前为止，S级天命者一共有三位
　　而S级鬼至今已经确认过十二只，每次都使天命者惨重，每次都以S级天命者的到来为结尾
　　S级鬼很强，A级天命者根本不是对手
　　S级鬼也不是很强，完全打不过S级天命者
　　但是A级和S级间的天命者却完全不存在，而S级天命者只有三个。S级鬼却总是突然出现，S级天命者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就会出现不可避免的牺牲。
　　很没有道理，两者是失衡的
　　世界是失重的
　　天道主是全世界天命者的首领，据说天命者在几年前还是遍布世界各地没有组织性的一盘散沙，是天道主带领天命者走向了联合。
　　而天道主至今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安无倦。
　　此时安无倦不敢看身旁悲伤的少年，双手在可零界面上不停操作着
　　“新收录鬼种，评级S，收录时间19：24，评级时间19：30，请命名。”可零界面上出现一条巨大的黑龙
　　杀死王初的鬼想必就是他了
　　只是清除掉这只S级鬼的人谁呢？安无倦想不通，其他两个S级天命者都没有在附近才对。
　　安无倦亲自来是准备打一架的，谁知弑鬼域内没有一个鬼
　　“天道主，我想变强，想成为S级。我想带着王初那份变的更强。”季聪道。
　　“有这份觉悟很不错，加油吧。”安无倦道，“你先回总部，我还有事要处理。”
　　“是。”季聪申请退出了弑鬼域，慢步回了总部
　　安无倦查找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发生的弑鬼域录像，找到了三个。一个是王初的，一个是黎依的，一个是季聪的。
　　黎依。
　　杀死黑龙的应该就是他
　　安无倦的可零系统与别的天命者不同，他的是总系统，别人的都是他的系统的附生。“域”也都是他的能力，只是这份能力能够按个数分给其他人。
　　所以安无倦有权限影响查看录制所有天命者释放的弑鬼域
　　安无倦点开黎依的那场战斗
　　“加载错误”
　　“重新加载”
　　“加载错误”
　　“重新加载”
　　“加载错误”
　　奇怪，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罢了，回总部吧

　　晚会顺利结束，黎依漫无目的的走在中心区街头。黎依点开可零界面，寻找总部的位置。
　　“找到了”
　　置换域展开，黎依瞬间置换到了天命者淮眠中心区总部的门口
　　“叮—情淮第一分部积分榜首黎依到访”
　　天命者们没有任何反应
　　黎依看到一群天命者围着季聪在安慰他，可以看出，季聪很努力的在抑制自己的悲伤，不停说着要变强不辜负王初的话语
　　黎依把王初的遗体召出来，双手托着，一步一步走向季聪。
　　季聪瞳孔猛地收缩，颤抖着身体接下了王初残缺的遗体。
　　黎依又召出王初的双刀和link，都递给了季聪，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吧台旁，点了杯鸡尾酒。
　　在季聪一次次压住眼中泪水回应朋友安慰时，有人带着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王初遗体过来了。
　　王初几乎全身都是血，左臂和右腿已经不见，紧闭着眼睛。
　　“初…哥…”季聪艰难道
　　其他的天命者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们
　　“A级天命者季聪，已确认。本link已解锁。”王初的link道
　　“我带他去墓地。”安无倦抱起王初的遗体，看着季聪的眼睛
　　“……好”季聪哽咽道
　　天道墓地。
　　算是安无倦的另一个域，无边无际，有无数的坟墓。
　　周围四季如春，花繁叶茂。
　　link开始播放王初遗留的录音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学，很开心。”
　　那天骄阳正好，经过了奇妙的冒险，认识了奇怪的人，成为了奇怪的人
　　“认识了一位新朋友，很开心。”
　　那天与季聪第一次相遇
　　“毕业了，很开心。”
　　那天之后就可以去总部上班了
　　“成为天命者之后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过年了，很开心”
　　“有个秘密，我喜欢季聪。因为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
　　事无巨细，link一条一条的播放着王初繁多的录音。自从表白那条之后，几乎每一条都是关于季聪的。
　　季聪握着王初双刀的刀柄泣不成声。
　　雪沐心疼的伸出手抚摸季聪的头
　　“摸摸头”
　　“你辛苦了”
　　…………
　　…………
　　喝完这杯，就该回去了。
　　看完这出戏，就该回去了。
　　黎依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看着怜悯遭遇苦难的天命者的女王抚摸难者的头。看着数个天命者围在难者身旁给他安慰。
　　“酒有点酸。”黎依面无表情，慢步走到门前，推开大门，悄悄踏上了回家的路。
　　如果我也遭遇哪般苦难，会不会有女王抚摸头发
　　会不会有很多人安慰我
　　“不会的。”黎依的心中有个声音回答他
　　鬼是他杀的，人是他带回来的，自己却无人问津。
　　这样的话，我应该有底气讨厌他们了吧
　　我就不用自责了
　　是他们先对我不好的
　　可是我好想要女王摸头
　　好想……
　　不想不想，不羡慕不羡慕……
　　我跟苏遮互动了
　　她比女王好
　　嗯嗯，没错
　　是这样的……吧
　　“天有点冷了。”黎依道
　　身旁有别人时，黎依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面无表情
　　像个面瘫
　　《龙族》里的楚子航也是个面瘫，但他是个真面瘫，还帅
　　黎依这假面瘫，还不帅，像个……好吧什么也不像
　　黎依的软弱只会在独处时显现
　　因为他对世人再无期待
　　“等待失重的时代坠落下来”黎依哼道
　　讨厌无人问津，但是知道这不会改变
　　但还是期待无比
　　所以只有在独处时才会自欺欺人般伤情
　　黎依觉得，天命者像是上天的弃子。
　　不过，弃子们可以成群结队寻找归属，黎依自己却只能活在幻想之中
　　自己是最大的弃子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这一天的夜晚，依然不好过
　　“我也许永远也得不到救赎。”
　　夜里，黎依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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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季聪：“初哥，明晚有空吗？”
　　王初：“没，轮到我值班了”
　　季聪：“啧，天杀的总部”
　　王初：“别这么说，要为普通人着想”
　　季聪：“好嘛好嘛，我只能自己去看元旦晚会了”
　　王初：“嗯”
　　季聪：“你不失望吗？”
　　王初：“失望”
　　季聪：“那我用手机录给你看好不好？初哥？”
　　王初：“可以一起看重播”
　　季聪：“啧，重播那有我现场录的来劲！我还会解说给你听，好不好？”
　　王初：“好。”
　　季聪：“如果有鬼来送死，你就把你杀鬼的英姿拍下来，我喜欢看”
　　王初：“好。如果我打不过呢？”
　　季聪：“那就呼叫我，我马上来！虽然我可能也打不过吧，但是可以一起死。”
　　王初：“那我不叫你了。”
　　季聪：“为什么？”
　　王初：“我不想你死。我自己死就好了。”
　　季聪：“你这叫什么话？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怎么可能有你打不过的鬼？不是有个口诀吗，可以留下器灵，但是要不入轮回。你说，你会不会用那个口诀啊？”
　　王初：“看情况。”
　　季聪：“啊？”
　　王初：“如果我们一起死，那就一起轮回。如果我自己死，那我就不入轮回，化作器灵陪着你。”
　　季聪：“初哥，其实……”
　　王初：“嗯？”
　　季聪：“啊……没事没事，我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