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哥哥 你好，黎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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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依的卧室并不大，中间一张大床，留下左右的空道也并不宽敞。
黎离坐在床的左边，黎依就站在左边的空道，再加上储物柜，梳妆台，书架和电脑桌，黎依能站的空间并不大。
如果不是安彻把地上的那些塑料袋扔走，恐怕黎依就只能坐在黎离旁边了。
黎依没有再说话，长长的刘海遮盖住眉毛，右手扶着头像是在思考。
天命者…天命者是什么…怎么对她说？
该怎么解释？
如果“天命者是什么？”这是道题目出现在高考卷子上，黎依也稍微思考思考就能综合自己的认知给它下个定义。
但是现在眼前的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澄澈的眼眸一直盯着自己，发型还是致命的黑长直。
她身边似乎有个磁场，不停的干扰黎依的脑神经。
也不是一见钟情什么的，只是非常客观的，自己的每个神经都被她牵动。
不由自主
虽然有过在奶茶店丢人的经验，有了一定的自制力，但是内心还是一片混乱。
面前的这个女孩在影响着黎依，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她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运气，更不用说发生什么故事，自己并不能在她面前放开。
就像一个简单的前辈告诉她一些事情就好了
但是这个问题黎依回答不出来
慌啊慌啊慌
黎依目光一瞥，瞥到了书架上的书，有白的，蓝的，红的，黑的。
书脊上全都写着《龙族》两个大字。
黎依抽下来那本白色的《龙族1火之晨曦》递给了黎离。
“这是什么啊？”黎离接过书，好奇的打量着。
封面上有一个小图，一个巨大的生物盘踞在一片废墟之上，四只巨大的翅膀还有一条凶悍的蝎尾展现着他庞大的力量。
图上面有一行小字：
你年少的时候，是否有过孤独而热血的梦？
“这个…你看看吧。这里面有个设定叫混血种，和我们差不多。你看完就懂了。”黎依道。
他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大大的赞，又能回答问题，又能让黎离安静下来不找自己说话，又能拉她入坑。
黎依转过身去，面向书架，右手抚摸着剩下五本《龙族》的书脊，神色哀伤。
他第一次遇见安彻，觉醒力量，了解到自己是天命者时，也想到了龙族。
这个自己无比喜爱的悲壮故事。
里面的混血种是远古的龙族和人类的后代，他们流着大多的人血和少数的龙血，为屠龙而不断奋斗着。
龙王一个接一个的觉醒，混血种也没有丝毫退缩，手握刀剑满世界追着龙王跑。
黎依曾经想过，自己的确有过热血的梦，但是他并不想要孤独的。
结果他孤独了，却依旧不热血。
他是变得很强，斩了很多鬼。
但他不快乐，所以不热血。
《龙族》里的主角路明非在最衰的时候被小魔女诺诺带走了，她打开了路明非的人生之门。
黎依在没觉醒器灵的时候，就在床上趴着，一页一页的翻着《龙族》，幻想哪个辣妹开着火红的法拉利打开自己的人生之门，睥睨所有的同学。
但是自己等啊等，的的确确在最衰的时候遇见了。
遇见的却是一个白不拉几的男家伙。
还没有法拉利
简直了
倒也不是看不起安彻，黎依内心还是很感谢安彻的，不然自己能不能熬到今天都是个未知数。
但是对于黎依这个正常的十八岁青年来说，白毛帅哥肯定是远远比不上开法拉利的辣妹的。
似乎这个世界和龙族的世界唯一还有些联系的就是自己之前在执行某个任务时击杀和捕获了一些龙种鬼了。那些鬼也不知为何，长的和龙很像。搞的那一站让黎依久违的兴奋，但还是太弱了。
再后来的后来，所有的期待全都化为尘埃。
黎依就不再期待了。
有的时候他会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但是他看到的小说番剧里基本上哪一个主角都比自己过的好，遇见的多。
哦，自己不是主角。
那就算了，像个路人甲一样无所事事的活着吧。
黎依按下了主机开关，七彩的流光配上嗡嗡的发动声代表着这部黎依能找到的最高配置的电脑开始运行了。
天命者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只是黎依对别的大多没什么兴趣，把钱全都花在了电子设备上。
至于剩下的钱，存着就存着了，花不花的无所谓。
反正只要够自己买喜欢的东西就好。
黎依坐在椅子上，肩膀靠在桌子上用左手支着头，点开B站，想要刷一刷视频。
他还没插上耳机，就听见了富有稚气的声音。
“哥哥……”
“哥哥。”
黎依停下手中的动作，猛地回头，看见黎离并膝坐在床边，《龙族》摊开着放在大腿上。
黎离低头看着《龙族》的前几页，薄唇一开一合。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黎离认真的说，她依旧低着头，眼眸聚焦在书上的字句上。
黎依呆呆的看着。
这是《龙族》这本书序幕里一个名叫康斯坦丁的龙王的台词。他有个哥哥叫诺顿，康斯坦丁苏醒之后，就一直寻找哥哥。
他十分爱自己的哥哥。
可是他到死也没见到哥哥。
又是一个悲惨而又让人沉迷的故事，黎依每次重温或刷到关于龙族的内容，都会再次深深陷入其中。
那是他一个人的时候。
黎依猛地想起来，曾经…
那是很久远的一段记忆。
黎依喜欢在一个人的小屋里紧锁着房门，躺在床上沉浸在龙族的世界里。情到伤心处，就把抱枕抱进怀中，蜷缩身体。
“为什么，我能拥抱的只有你。”
无人应答
“我能拥抱的只有你了。”
黎依还会从阳台拿来毛绒大熊用自己的右手抚摸它的毛茸茸的脸，把它那没有手掌的手臂放在自己头上，轻轻抚拭自己的头发。
会对着大熊说各种喜欢台词，模仿另一种语调假装大熊和自己对话。
黎依也在课间趴在课桌上时，听见过旁边的人讨论龙族的剧情。
每到那时，他总会心里一颤，生出无数期待和向往，以及拼命压制期待和向往的想法。
那时，他会抬头，看见压根不认识的同学们凑成一团讨论着自己喜欢的话题。
可这终究不属于自己。
还有………
还有很多画面……
黎依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尽力学着康斯坦丁的语调读出一句又一句台词，记忆不断涌出，心中抽疼的不行。
看啊，她在读龙族诶。
她会喜欢吗？
想让她喜欢龙族，然后一起……
一起……
黎依猛地转回头，左手抚在心口，压制住内心所有的想法。右手摸到鼠标，点开网易云音乐。
黎依耳边是动听的声音读着自己最喜欢的内容，这种时候应该配上最喜欢的音乐。
也好让自己冷静冷静，闭上眼睛，仔细听，浸入龙族的悲伤吧。
音乐响起
《flower dance》翻译过来就是“花之舞”，是黎依最最最最喜欢的纯音乐。
伤感的节奏也很配现在的气氛。
撑到安彻回来吧，在那之前，就这么熬吧。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声音极近，黎依的耳朵感受到轻轻的呼吸声。
黎离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身边，书搁置在床边。
黎依甚至能想象到黎离弯腰，把嘴唇贴在自己耳边，轻声说话的样子。
黎依不敢扭头，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你要过来……
还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台词
flower dance还在播放，渲染了黎依的心。
黎依很喜欢音乐，因为听音乐时自己会完全沉浸，所思所想会被所听的音乐影响。
flower dance的演奏到了高潮，跌宕起伏的伤感冲击着黎依的心。
黎依想起了曾经在这间小屋里同毛绒大熊玩耍的场景。
和它笑，和它哭。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黎依轻声说出了接下来的台词。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黎离轻声说，每个字所呼出的气息都在氤氲黎依的耳朵。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黎依轻声道。
这时flower dance已经播放完毕，系统切换到了另一首歌。
《luv letter》
灵动的旋律响起，这首歌和flower dance不同，相比之下伤感程度低一些，如名字那样像是一封寄寓着爱的信。
黎离直起身来，向后退几步，现在窗前，双手放在背后，上身微倾，一双大眼睛看着黎依。
黎依感受到黎离离去，喘了口气，也转头看去。
这一看，便痴了。
距离并不远，黎依甚至可以在黎离的眼眸中看见自己。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黎离看着他，瞳子里闪动着……期待。
正如书中描写的那样。
她不仅学着书中角色的语调，还模仿着角色的神情。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一起，君临世界！”黎依轻轻的点头，声音里透着冷硬的威严。
黎依也学着诺顿的动作，说出这句台词。
“我要来了，哥哥，你好。”黎离轻声说。
见鬼！她怎么修改了台词？
原文应该是“我要走了，再见，哥哥。”
大概是她记错了吧！毕竟她都没有再看书，这里应该记错了。
然后…就没有台词了吧……
黎离没有再说话，保持那个姿势，和黎依对视着。
黎依能在她的瞳子中看见自己，也只有自己。
闪动着期待。
他们对别人的眼神，他们对我的眼神，他们……他们……
我……我……
你……你……
你对我的眼神……
你到底……
在被白炽灯光笼罩的小屋里，窗帘紧紧的拉住，房门紧紧的关住。
两人一坐一立，一男一女，对视许久。
目不转睛
歌曲一首一首的切换着
黎依想起来了，还有一句台词，是诺顿的。在序幕的最后诺顿喊出了弟弟的名字：
“康斯……坦丁”
“黎……离”黎依轻声道。
只见眼前的少女头一歪，微微一笑，向前一步，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
黎依愣着……
愣着……
愣了好久
迟疑的伸出左手，握住了黎离的右手。
是一阵柔软的触感
是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黎离顺势一拉，拥黎依入了怀。
黎离的双手紧紧环住黎依的腰，黎依的下巴抵在黎离的右肩，眼神迷离。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黎离温柔的轻声说道。
黎依不知所措，甚至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瞪大了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
他想起，曾经和毛绒大熊拥抱，四臂交叉，全身感受毛茸茸的触感。
把大熊想象成……
那个救赎我的人……
那个温暖的人……
那个……不出现的人……
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
“哥，我找了你好久。”黎离轻声说。
黎依的眼眸流出一滴又一滴，最终结成一行泪，打湿了黎离的肩膀。
“我也……等了你好久。”黎依抽泣着道。
黎依最后的理智被冲毁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去面对一切诱惑，一切虚伪的肮脏，一切虚假的善良。
自以为不会再傻傻的对别人献出心里所有的爱。
自以为心若顽石。
但终究……
失算了
黎依可以对那些诋毁他的人无动于衷，但是无法抵抗如此温柔待他的人。
因为从来没有。
因为从未有过，所以不知道抵抗不了，不知道还会有，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反应。
如此渴望。
想浸入，浸入这个梦中
哪怕是梦
哪怕这个人动机不纯，有别的目的
请让我用生命守护这个给我温暖拥抱的人吧！
黎依如此渴望着
黎依抱的愈加紧了，不肯放开
如此贪婪
“哥，没事的，想抱多久都可以。”黎离抬手轻抚黎依的头，抚拭着黎依的头发。
黎离也很诧异，本来以为要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叫他哥哥，但是他压根没有问，就哭了。
哭的，让黎离也很心痛。
瞬间就勾起了黎离的悲伤，于是黎离也哭了。
“哥，我一直很想见你”
“哥，我一直很向往你”
“哥，我一直很需要你”
“哥，抱紧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