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观察记录》残夜微明

4、第 4 章

　　32.
　　孤儿院迎来了春季，
　　让他们的对话又能继续下去。
　　“事态越来越严峻了。”
　　负责人看着屏幕里孤儿院的感冒人数增加。
　　“我担心我的爱丽丝回来之后，
　　甚至找不到一个活着的同龄玩伴。”
　　春季的关卡是流感。
　　脑死亡的案例在毫无理由地不断增加。
　　这个研究所绝非唯一一个研究唤醒意识的研究所，
　　但分配到的实验体在数量可观地增加。
　　有些研究员有猜测，
　　有些研究员不在乎，
　　他们要做的只是研究出成果。
　　被运来的实验体都是处于死亡状态，
　　因此才能尽情实验唤醒脑意识的各种方法。
　　在他们已经脑死亡的前提下，
　　再次杀死他们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尸体。
　　研究员把内心属于林穆的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不合时宜，
　　他想，
　　现在的情况必须保持绝对理智，
　　感情用事会陷入危机。

　　33.
　　D-0706的孤儿院没有坚持过这个春天，
　　虽然已经熬过了最寒冷的冬季。
　　因为每个人都想救而花费出的医药费负担太大，
　　像是一个个雪球一起压下引发的雪崩，
　　拉垮了这个地方。
　　负责人占据了研究员购进的观影椅，
　　看着D-0706的屏幕投影发出了叹息：
　　“可惜了，是哪里出的问题？
　　我记得很多人都通过了。”
　　研究员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走过来，
　　这样的主动让负责人颇感意外。
　　“第二例苏醒，我需要新的助理分担康复工作。”

　　34.
　　“他们不应该死。”D-0706蹲在一个台阶上，
　　脚踩着地板，
　　他不肯坐上椅子。
　　“确实不该，是我调了患病的数量。”
　　研究员的声音冷漠无情。
　　D-0706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
　　“为什么！”
　　研究员蹲在他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实验体身体很配合，没有排斥的意思：
　　“因为我想和你吵一架。”
　　D-0706的怒火卡了一半，
　　没等到研究员的下一句，
　　有些无奈地进一步问：
　　“发生了什么了，林穆？林木木？森林木？”
　　研究员没有松口：
　　“你不是说不能忍受无法见到我吗？
　　我调了数据，
　　你就能很快出来见我了。”
　　D-0706揉了揉额角：
　　“这不一样，
　　你在无理取闹。”
　　研究员似乎是哼了一声：“你觉得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在实验体安抚性的抚摸下，
　　研究员坐在实验体怀里，
　　才放松了绷紧的肩膀
　　因为实验体坐在地上，
　　抱着研究员的动作特别方便。
　　研究员开始问他，
　　没有指望得到见解性的回复：
　　“我们存在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调流感数据，是不是就像他们调实验体数量一样？”
　　D-0706提起一个研究员无法正面回答的问题：
　　“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你死了——————］
　　研究员把玩着D-0706的手指，
　　听见这个问题撇嘴：
　　“被我寄过来的，
　　你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那么看见你的编号了吗？
　　D-0706，
　　D是deliver、邮寄，
　　07年6月份被我寄过来的。”
　　D-0706并不信十分虚假的鬼话，
　　他亲吻着研究员的额头：
　　“然后你把自己也寄过来了？”
　　他这回听见了特别明显的哼声。
　　“你总不能指望我手搓医疗设备给你治疗，
　　我只能找一个还算凑合的地方。”

　　35.
　　第二个苏醒的是那个剑修，
　　他在修真世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甚至让他的护工认为他已经完全傻了。
　　“情况有些严峻，林博士。”
　　护工教给研究员一份报告，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被虚拟世界的生活同化了，已经不是原本的他了。”
　　研究员翻看报告，和他说：
　　“先进行复健。”
　　护工坚持他的意见：
　　“他的意识并非原主，这毫无意义，
　　应该及时进行清洗，重新去找正确的那一个。”
　　研究员话语简洁：
　　“这是我的实验区，如果你有别的看法，可以去做你的实验。”
　　护工大喊起来：
　　“他们是死人，
　　已经死过的人，
　　你不必抱着妇人之仁，
　　做出一副不忍下杀手的样子，
　　谁知道活过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需要的是研究的准确性！”
　　研究员直接联系上了负责人，
　　于是一场辩论会举行，
　　这种情况在研究所的实验中并不是个例，
　　关于意识的问题开始争吵不休。

　　36.
　　“我不是她。”
　　女孩站到了研究员面前。
　　研究员看着一份图谱，
　　他的眼眶出现了黑眼圈：
　　“我知道。”
　　“他也不是他。”
　　女孩口中的他是指剑修。
　　研究员再次回答她：“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们？”
　　研究员回答：
　　“我知道的要比你们多，
　　我才是专门研究这些的人，
　　对此十分严谨。
　　操心这些没有必要，
　　如果你们一点也没有改变，
　　那死亡的分量未免太轻了一些。”

　　37.
　　“你最近休息得不太好。”
　　D-0706摸着研究员的眼眶。
　　研究员蜷在他的怀里回答他：
　　“杀手先生，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D-0706的新世界模板是□□。
　　D-0706摸着研究员的头发：
　　“我在这个世界里感到很熟悉，
　　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研究员说：
　　“这个世界的结尾应该能让你回忆起一切。”
　　D-0706笑了下：
　　“你以前一定也是这样为我安排好一切，
　　不然我不会毫无排斥地接受这种什么也不了解的情况。”
　　他的表情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可是研究员确定对方还没拿回记忆，
　　这让他抬头，
　　眼睛对着眼睛，
　　慎重地对着D-0706说：
　　“你要记得，
　　无论发生了什么，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就像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