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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霞染篇 碧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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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回到水晶宫时,果然姐姐等在那里。
霞染见妹妹来了赶紧迎上去:“你这丫头,又去哪了?”
碧落缠着霞染,嘟嘟嘴撒娇道:“我的好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想地吾哥哥想得紧,便去守望之礁了。你没有告诉母亲吧?”
霞染看着古灵精怪的妹妹,只得宠溺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子,无奈的笑道:“没有!”
两姐妹又窃窃私语了一番,霞染才想起来今天是父王从玉泽商谈回来的日子,玉泽的叔父拜访,必得大摆宴席的,想必现在行宫里早就歌舞升平了吧。于是,带着碧落悄悄从侧殿进去。
才一进殿,便看到母亲拂袖而去,父亲也一脸愁容。行宫正中站着一位女子,眼眸晶莹,比行宫里的珍珠还璀璨。虽一身布衣,可气质清冷。霞染看她估计也不过三千岁,可却有一条匀称纤细的双腿。布衣之上也毫无湿感,可见她也是鲛人族。可她为何不满三千岁便可幻化双腿?若衣袖为鲛绡,是不会湿,可她明显能嗅出她的鲛人气息。
霞染见父母走了,便走到正中问那女子:“不知姑娘所谓何人?”
那女子身形不转,依旧低头玩弄手里的发簪,待霞染离去时檀口轻启:“鲽尺。”
霞染和碧落追随父母去到寝殿,只听见里面传来噪杂的争吵声和青瓷玉碎的声音。碧落吓得不敢进去,只留霞染一人候在殿外。
凌禹坐在玉桌前,案边的手发抖:“南书,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这偌大的行宫难道容不下小小的一个她吗?”
南书坐在床上,听到这话竟是从自己那个口口声声说只爱自己一人的夫君嘴里说出,莫不是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恶妇,连一个小小的私生女都容不得?可让她心寒的不是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而是直到现在才告诉她。
她满腔的怨气,到现在再也压不下去:“凌禹,你记得当初我背负百年骂名从天族下嫁你时你说过什么吗?如今,我是什么?一个恶名昭昭的恶妇?还是一介被丈夫背叛的怨妇?你让我怎么面对鲛人族,面对天族的嗤笑?”
凌禹一听,想起曾经种种过往。当年,他被蚩蠡要挟,要不是南书跪着向老祖请兵,自己怎可脱险?还有狰岐以天族布雨一事逼他退位时,要不是南书去求雨族长老,他的王位怎可稳固?一想到这些,凌禹就湿了眼眶。
可鲽尺又有何错?她只不过是自己那年误入灵境时与渔女相识交错诞下的一个女孩,那一晚,他也未曾想到会这样。如今渔女不在人世,毕竟自己是父亲,怎可让她独自一人留在灵境受苦。
凌禹声音渐弱,带着乞求之意:“南书,她虽比落儿年长几岁,可我从没说过要封她为公主,她也绝对动摇不了染儿和落儿的地位。渔女已逝,她独自一人留在灵境只会受人欺辱。我毕竟是父亲,你就当可怜她,让她在行宫里任何一个角落都好,为女为奴皆可,只要你能消气!”
南书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凌禹都放下身段说了这样的话,自己也不能再无理取闹。可一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况且此女长于落儿,那岂不是那年去玉泽的时候有的,怪不得这些年他总要去玉泽,原来是假借商谈之名,慰藉孤儿寡母。说什么在灵境受苦,只是蒙骗自己的苦肉计。
凌禹见南书有所动摇,于是快步上前轻揽上妻子,合了她的意说:“要不就让鲽尺去住莲池,我看那鲜少有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夫人,意下如何?”
南书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点头。
霞染在殿外听得一清二楚,忙不得礼数便冲进寝殿里,忧心忡忡道:“母亲,切不可薄待二妹呀!父亲继位八千年来,除了有我和落儿,鲜少有孩儿。这次,二妹能与我们一家团聚,实属不易。若将她遣去莲池,那有人拿此大做文章可就越发严重了。不仅会坏了母亲你慈善恩德的名声,也会让父亲王位岌岌可危,套上抛妻弃子的骂名呀!”
南书二人双双颦眉,思及此觉得也不无道理。如若鲽尺暴露,那就让他们百口莫辩了。倒不如早早就将她公之于众,趁机笼络人心。
凌禹拨开水晶屏障,疑虑重重:“那依染儿之言,该如何?”
霞染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作揖:“不如就将二妹暂且安置于云上水晶宫,那里远离行宫,又是以我的名义建造的,必不会有闲杂人等叨扰,最是合适不过。不知,父王母后意下如何?”
凌禹看霞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连忙应允。心中不为之赞赏,小小年纪,思虑如此周全,不愧为自己的女儿,却有大家之风。
霞染出来的时候,碧落抓住她问:“姐姐,你为何要救她?”如此明显的心思,连碧落这等不懂运筹的小儿都能看得出来,姐姐割爱选在水晶宫是想保护她。那水晶宫是姐姐诞辰时父王向上阶天族请奏建在云上的,天上地下,只此一座,唯有顺着云梯才能进入。背靠浮屠岛,万年前神阶早就下令浮屠岛内外禁止杀戮,向前便是碧波万顷,风光无限,那才是四阶中最美丽、最安全的地方。
霞染和碧落一道走出寝殿,她轻轻地附在妹妹手上说:“她毕竟如你一般,也要叫我一声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