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智慧顶端》有米就败

7、神也有跌落神坛的时候，何况人

　　因为提交上去的实验数据和报告书相当的有价值，总公司已经开始调集所有可以抽调的人力、物力、财力来支持这个实验，地下实验室里的人几乎增加了一倍，但是还是越来越忙，都已经发展到我睡前只能看不怎么花脑筋的食谱来帮助入睡的地步了。
　　人多了，有时候反而麻烦。而且我一向讨厌人多的地方。
　　我更加讨厌的是，完全不能理解我说什么，还要固执地想要反驳我的人。
　　这样的人有很多。
　　我知道自己人缘算不上一个“好”字，但是我并不在意，因为我身边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我一向认为，时间是有限的，我们只能选择最重要的方面投入，我既然选择了追求知识，那就不该浪费多余的时间在拓展人际关系上。不过，我我发现我似乎错了。
　　再怎么热心于研究，我始终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我不能排除这个社会而存在。而组成社会的，是一个个的人。

　　那个我一直瞧不起的空降兵、总部的特派员、某大董事的儿子，在实验快要取得突破的时候，运用了他高超的手腕和出色的公关能力，硬是借着“金融危机”的理由，把我踢出了实验室。
　　虽然我并不通晓人情世故，但是这种时候，只要想想就知道他准备做什么了。几乎所有的计划书都已经完成了，小组里面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只等着最后的实验成果出来了，这确实是最好的取而代之的时候。可惜了，这个实验还有一个重大缺陷没有攻克——或者说，是我故意留下的。当时只是觉得，人工制造出一种完美的生物实在太自然界的生态平衡了，这样会造成某个物种的过度发展，直到灭亡，不过，我现在很想看他们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是怎样的表情。要知道，因为我有出色的记忆力，所以为了节省书写的时间，很多材料和早期的实验记录，我都没有付诸文字，而是直接存在自己的大脑里的。
　　只能说，他太操之过急了。等到我的实验完成再动手的话，说不定我还会为他们整理除完整的资料来呢。档案中的那些数据虽然很庞大，但是很多都是不完整的。

　　虽然被解雇了，但是明面上该有的遣散费和保密费还是少不了的。尤其是保密费绝对是不能少的，不然我只要随便投身于一家规模不错的医药公司，马上就能为他们制造出一个竞争对手出来——毕竟，以我的记忆力，公司的大多数专利我都是很清楚的。
　　保密条款规定，公司会在遣散之后，给我2.5亿戒尼，而我将在未来的5年之内不得在相关领域从业。
　　随手把存了上亿戒尼的白金卡插进钱包里，我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开始考虑以后该怎么办。既然不能从事生化类的工作，那就只能换一个发展方向了。
　　住了两年多的宿舍里，并没有太多的私人物品，更加不曾添置过什么摆设。唯一需要带走的，就是一些衣物、盥洗用品，还有就是书了。衣服因为总是在常温、进出都要消毒换衣服的实验室里，所以无论是数量、颜色上都极其贫乏，而那些书基本上看过了就没有价值了，只有基本比较喜欢的几本随身带着。卢梭的《忏悔录》、培根的《论人生》，还有最近在看的《365种美味饼干》。
　　最后整理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拉杆旅行袋。

　　外面有点下雪了。
　　我穿起毛呢的大衣，拿着伞，拖着旅行箱走了出去。毫无留恋。
　　这个房间，每天只待那么几个小时，只是睡觉用一下而已，怎么可能有留恋呢？
　　即使是在爸爸妈妈那里，我也找不到什么留恋了。明明同在一个城市，却难得回一趟家，每次去，看到的都是陌生的摆设，听到的，总是没完没了的相亲信息。唯一让我留恋的，可能是小学时候住过的那个老房子了吧？
　　那些闷热的、没有空调的夏天，全家会把客厅的桌子抬到墙边，在地板上铺上凉席睡觉的时候。
　　那些和爸爸妈妈睡一个房间的晚上，偷偷听电视连续剧的声音，然后第二天精神总也好不起来的时候。

　　不想去爸爸妈妈那里住，我边走边打了个电话去24/7连锁酒店，订了一个房间。时间还早得很，我慢慢地沿着人烟稀少的大路走着。
　　地上是薄薄一层细雪，踩上去是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周围静得有点异常，走了好久，都没看到一个人或者一辆汽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迎面开来。
　　明明是大白天，却开着大灯，在因为天气原因而略显暗淡的光线下，分外的刺眼。
　　我有一瞬间的忡愣，但是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车速、角度、惯性以及安全刹车距离。
　　车没有在安全刹车距离之外停下来，而是直直地向我开来。

　　啊，果然，逼走我还不算完结吗？只是，何苦做到这个地步呢？
　　我并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对我而言，他就像许许多多的普通研究员一样，只是一个工号牌上的数字。普通到没有注意的必要。不过，人家明显不这么认为呢。
　　人心这种东西，实在太复杂了。我虽然有心想要研究，但是却总觉得无力。有限的时间，总该投入到更有产出的地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