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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扉间回到临时的驿站,族人很多不在,大概是被柱间放出去玩了。族中的一个老管家坐在火炉旁,半眯着眼,像睡着了,但听到她回来的动静,便立刻惊醒,把一条白毛领递给她。
“扉间,这是族长给您的。”
她接过那条领子,上手摸着。之前觉得脖子空空,怕着了凉,现在白得了一条领子。毛领围在脖子上,升起暖意,她后知后觉:“柱间没去赌场?”
老管家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火在劈里啪啦响,她把目光投到跳动的火光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许是为了放下对当下事情的注意。
在火之国都城里逗留了三日后,他们准备打道回府。
夫人听说要启程回族了,反不安起来,回程时动辄问起行至何处,生怕自己走不出王城。扉间安抚着她,夫人的弱小落在她眼里,形成一段对照。无非是权力暂且放过了她,日后的事……谁又敢确保日后的安稳。十六岁时的常夜夫人也想过要成为上战场的女忍者,把生命奉献给战斗的荣誉,最后却沦为床帏间的禁脔。权力不在手中,命运顷刻间便能变化。
她为夫人的现状感到愧疚,自己那时为什么能说出那样冷酷的话呢?自己何尝在意过夫人的命运?那时她自以为站在了高处,手上握着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运,以取舍之名,洗去自己失去人文关怀精神的罪……她沉默地思索着,在权力斗争中,这样的自己一定是天真的,这样的天真是错误吗?
她忽然确立了一个想法:她想关怀这些遭遇了苦难的女性。是为了疏解寂寞也好,是为了粉饰自己也好。她根本不愿去想自己要的是什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回到族地后,听闻大名要两族议和的事,都炸开了。
二族言和仍是从长计议,两族内的派系为此争执不下,千手一族的长老们听闻大名要他们同宇智波议和,纷纷如被羞辱了般,一大把岁数,梗着脖子、涨红脸质问柱间千手的骨气去哪了。扉间想宇智波那里也不会差多少,越是有“将要入土”此类危机感的人,越是没法放过自己、放过权力。
这次的交涉在长老眼里是失败的——用与宇智波议和的条件,竟然只换来了个不值当的女人回来养老。退一万步说,就算常夜当年是牺牲自己,那牺牲到底的才算是英雄,壮举不做到底,则不足以积累悲情,以燃起人的愧疚欲。
柱间耐心跟他们解释东解释西,然而这么群老人家,一句话能重复百来回,什么理都能绕回到那个不值当的核心上。扉间在旁听了许久,留心记住了族中的反对派后,终于对为首的长老开口:
“您要违抗大名的命令么?”
论到这些上,总需要狐假虎威的对象,长老假的是家族群体的排异,扉间假的是大名的权力。二者相撞,王权为上,两方皆败兴而归。在族内人心未齐的情况下,没有结果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南贺川对面的家族似乎也在沉寂,双方都在等待漫长的寒冬过去。不知是从哪天起,扉间被棉服包裹着的身躯舒展开,也不在火堆前缩着了。一个冬天过去,小镜长大了许多,喜欢往南贺川边跑,扉间有时便跟着小镜一道去南贺川散步。在南贺川玩的孩子们同它相处得不错,它也乐得享受孩子们的抚摸,孩子们会从家里偷带些吃食给它,把它喂得胖了。
那日她照常带着小镜去河边散步,视线往下一瞥,看见小镜小肚腩吊在身下晃啊晃的,便不由地抚摸起那团温暖的肉来。
“我说你呀,原本我是想把你送去做忍猫的,现在胖成这样,也没有工作适合你了。”
小猫抬头,喵呜了一声,蹦跶着跑过来,大脑袋蹭蹭她的膝头。
她抱起小镜,蹲在南贺川边,水流从脚边跑过,一人一猫的脸映在水面上,湍急的水使两张脸具有了动态的模糊不清。不经意间,头发丝从垂下鬓边,小镜见一缕发丝在动,便拿爪子扒拉起来。
她从小猫手里拽出自己的头发丝,笑道:
“你看,有这么长了。”
当这个“你”从舌尖跃出时,疑惑滋生了。
倒映在水面的影子与她两相凝望——这个你,究竟是对自己,还是对小镜,还是对他们的倒影呢?
曾经她靠短发、不着妆饰来判断这个倒影是男性,如此浅薄的判断注定是脆弱的,就如她现在能靠长发就逆转这十几年来的认知。事实上,她从未真正深度体验过两性其一的生活。几乎接近于无的经验使安全感同样匮乏,她便在患得患失中找不到意义,随之而来的,便是涌来的、永不停止的疑惑。
“水不断在流动,我也不断在变化。”
头发的长度、衣服的装饰、性征的差异,是肉眼可以看见的实质差异,好像这似乎是不能跨过的一条鸿沟,可放下某种性别的束缚,不是不能做到的事——她做到了,尽管付出了代价,但结果达成了。那,这是一个错觉么?人所认知的差异也是被“认知”出来的,这种被差异化的认知,是权力无处不在的证据。
由此看来,想要真正地认识自己,就必须先进入环境,经历误解自己的流程吗?她难免想,这是一个圈套,是形而上给人的自我折磨的手段。它不断在人的耳边蛊惑:可悲的真相是,或许我们无法真正认识自己。
小镜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从她怀里挣扎着跳出来,及时打断了她走向悲观的思维。
“谢谢你。”她揉揉小镜的脑袋,叹息道,“我的意志还不够坚强,差些陷进去了。洞穴之人摆脱了桎梏,离开了只有影子的世界,仍需勇气去面对洞穴外的新世界。此时,她该唤醒众人,还是沉默不语呢?”
她再望一眼南贺川的水,她感谢这不息的水流,无论何时,都接纳她的迷茫。
如果一日,她将死去,必然是以困惑之姿投入死亡的怀抱——困惑将成她的墓志铭。
一旦闲下来,就难以避免发散,总得找个办法去填补那些无用的空闲时间。扉间回到了研究室里,前后三个月,几乎是整个冬天都缺席了大半,经由人事变动,走了不少熟识的同事,又添了几个新面孔。几个男青年或坐或站,在研究所里忙碌着,而他们身躯间的缝隙里,扉间看到了个年轻的女孩,她相当在意那女孩。本身女性能来研究所是件困难事,如果有同性愿意主动参与,于扉间而言也算一种鼓舞。
某日,中午吃饭时,女孩主动找她跟前,拿着饭盒问道:“可以与您同座么?”
扉间两指间夹着的筷子往空座挥了两下,暗示她坐下,“不用说敬语,我们年岁相当。对了,你来这多久了?”
女孩并未脱口而出,想了一会儿,才忸怩道出:
“我半个月前才来。”
“怪不得我没见过你。”
“可是我很早就见过前辈了。我是为您而来的。”
扉间心不在焉,夹着的寿司从筷子间滑落,掉在地下。她捡起寿司,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展开说说。”
女孩降低了音量:“我知道前辈的秘密。”
“秘密?”她自认为是很坦然的,不怕这些威胁。
女孩左右望了望,抓住扉姬的手,在手心写下一个“女”字。
“我倾慕前辈,所以不藏着掖着。”
“倾慕?”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如此暧昧的字眼,竟还是来自同性,比起对方知道她是女人,“倾慕”二字更具冲击力。这倒——倒是令她得到了种奇异的升华——她望向女孩的眼睛,找不出性缘的错觉。
“你知道倾慕是什么意思?”
“抱歉。”女孩摇摇头,“我想不出更准确的词了。我们的语言至今还没为这种感情发明出描述的词吧?我母亲是先夫人的旧友,曾经还抱过您,所以我略知您的事。夜里,我翻来覆去地想着您,每每在偶然的机会下看见您,都会注意到您沉思肃穆的面容……您的脸上还有纠结、痛苦、仇恨这些情绪,活像受了苦的神明。得见您的神性,我便无法自拔。母亲让我不要外传,我做到了。我克制住的对您秘密的探索,这种好奇心会伤害到您。”
她听到神明一词,感到愕然。她一直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从未被如此抬高过,过往她不会表现得如此失态,可在此情境下,她下意识反问道:
“所以你倾慕我?你倾慕的是你故事里的那一个角色,还是我?”
“我……”女孩被问懵了。
“哦。”扉间宽慰她,“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怕回答前者会显得不够真心,斟酌着要怎么回复我,这没必要。我不在意你的真心与否。”
饭吃得差不多了,扉间收拾着桌面,边清理边说:
“你愿意倾慕我,甚至肯为我发奋努力,那我自该珍视这份情意。当下没有报答的机会,日后总会有。”
“你叫什么?”扉间问她。
“我叫桃池。”
女孩站起来,目光炯炯。
“我知道了。”扉间拍拍她的肩膀,“如果再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在研究所成果报告里,那就好了。”
叫桃池的女孩不负她的期望,很快成了研究员里最出色的一批,她很快就能熟悉实验室的事务。在这个地方想要拔尖,必须要捅过上层的手来操纵,可惜扉间尚未坐上最高的位置……很遗憾,即便她目前是最出色的人员,却也不能安排实验室的职务。
实验室是由族中几位长老把控的,其中权力最高的是一位已年过八旬的老人,其人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研究方面出了许多杰出的成果。于是,要在实验室立足,就必须要与这位长老打交道。因为她是柱间的家臣,与这位长老的交往只多不少。她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为着老人能收下桃池操心,磨了许久,老人松口可以试试。
“你为了这女孩跑这么多趟,是喜欢她么?如果心里中意了,不妨去定亲吧。你哥哥已经娶了亲,过两年你也要考虑了。”
长老最后说道。
她自觉摆的是为桃池好的谱,却难免落入男女之情的揣测里,为了得体,还是润色了下言辞:“何以见得……您不要想多。桃池是个有能力的人,如果我为了自己偏好,向您举荐她,那就失了公平,对于研究所的发展也是不利的。您也知道,我进研究所以来,一向恪守本分,这是第一次向您开口。”
“您要是愿意收下她,原本她应该还的人情,我替她记着。”
长老沉思一会儿,取出自己的名册,摊开来,上头留着的都是他徒子徒孙的名字,包括了研究所的领头人物。
“原本是不该破这个先例的。”
他留了个话头,扉间领会了他的意思,接下了他的话:“别的人守着陈规不肯放,您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停战的事宜迟早要办下来,女子进学,就是将来我要与柱间商讨的头一件事。桃池是头一个进研究所的女孩,我也不会让她成为最后一个。大势在此。如果有人要拦我,我只有用强硬的手段去达成目的了。”
她又进言:“将来不成,我把这事揽下来;成了,您便是先驱。”
长老捋了把胡子,微笑着把章摁下,扉间留了桃池的名帖下来,择日准备正式的面试,如若桃池能表现得好,便可入长老的法眼,有长老为师门的背景,将来必然能坐上研究所的高位。
扉间去联络长老的事只有她一人知道,连桃池都不知。等要去面见的前一天,她才将消息透露给桃池。
她当是一件好事,同桃池说话时也显得热情了些:“你要好好表现,让长老对你有好印象。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我能为你争取的,也就到这里了。”
桃池听闻后,却错愕地半天不言,低垂着头,忧郁不已。原本这是个神采奕奕的女孩,必然是遭了什么挫折。
没有预想中的欣喜,扉间见她的神情不对劲,追问道:“怎么的?”
她也不愿意在这个关头上出现问题,桃池是难得的一个助力。早在与长老谈论时,她已透露出自己的决心——谁要拦她,她就要除掉谁。
见桃池不愿说,她径直走到门口要离开,在门口留下一句话。
“你不说,我就去查。一旦我查到了,我就要斩草除根,可不是现在这样同你好好商榷了。”
“等一下,前辈!”
只有狠话才能治得住想要她让步的人。
“我要嫁人了,夫家不想让我去研究所抛头露面。我是不愿意,但我母亲说,我在研究所胡闹好些时日,本来这就不应该是女子该做的,劝我回去好好相夫教子,又在我耳边吹风,说我未来的夫君是个怎样的好人……凭他再好,我也想继续在研究所里呆下去。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为着反抗我妈,我连着好几夜在研究所睡,不愿意回去。结果我妈见我夜不归宿,说我睡在研究所这种全是男人的地方,姑娘的名声全坏了,气得要上吊,说再不回去成婚,她就要去死。我不敢同前辈说,那毕竟是我母亲,难道前辈听到这些,仍要除去我的母亲么?”
桃池越讲越难受,抽泣起来,话讲得断断续续,听着喘不上气。
扉间先前打听过,桃池的父亲早在战争里死了,只剩她们孤女寡母相依为命。如果贸然‘除去’她母亲,是绝对不可的。但如果真放了桃池走,那她的损失可就一点半点了。
她放轻声,走到桃池面前,俯下身替她擦干泪,正视着桃池发誓道:“这件事交给我,你母亲那里由我来交涉。如果你自己不愿意离开,那谁也没法绑架你走。”
关于桃池姑娘,其实只是一个出现一章的女孩子,但这个名字还会出现在后面。这是扉间对其相当愧疚的一个女孩。
扉间目前的困难是想找个时机宣布自己的女性身份,不过在她看来最为合理的时机大概是战后吧……所以想要以“扉姬”的身份出现,还需时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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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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