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觉先知》秦竹苏

3、理想惨败给现实

　　我断了对于小筑的念想，一心一意的修身养性。贺乔拉我去报韩语班，反正没更多的事也跟了去，我和贺乔偶尔在公交车上叽啦两句韩语，总会招来无数的目光，甚或还有人直接用普通话问我们是不是韩国人，我们俩就对那好奇之人叽哩吧啦乱说一通，那人就咧嘴笑。下了车我们俩抱着肚子差点笑岔了气去。余震笑：“你们俩真够扯的，哪都能玩起来。”
　　记得端午节晚上打电话给于小筑，接电话的女人说于小筑在洗澡。我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陡然沉了下去，手机从手里滑落。难道他们已经到了那种地步，我不敢想。
　　“嘉，脸怎么白的跟雪似的。”贺乔叫道。
　　“没什么。”我灌了一大口酒压了压惊。
　　“一看就知道是失恋。”余震跟我碰了碰杯。
　　“失恋？从没恋过怎么失啊？”我一边笑一边喝着酒。
　　“暗恋现在可不时髦了。”余震笑着拍拍我的肩，唱到：“妹妹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高八度的声音惊得小餐厅门口的野狗都“汪汪”叫了两声。
　　“我上辈子没做到好事，跟你这丢人的胚混在一起。”贺乔气得拿筷子直敲余光光的脑袋。余震求救的看着我，我笑到手软，夹不住菜：“那路过的狗还真是跟我们家光光心有灵犀啊。”余震没好气的说：“我这还不是为搏红颜一笑。”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于小筑现在正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缠绵我就觉得恶心，心抽的痛。
　　我猛扇了自己两耳光，让我失去的理智恢复过来。一个月之后就是专升本的考试了，火烧眉毛了我却还在想这些儿女私情，偶尔会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于小筑，于小筑不自觉就成为了我的动力，想到为了他，我也要好好努力。与其说是为他不如是为了我自己。人不是常常都会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或理由来说服自己使自己为了某种目标更加努力吗？我就是这么做的，但是这个理由现在仿佛已经不能成为我的动力了。
　　跟于小筑的联系从那天起开始中断，我决定不再联系他，可是为什么也接不到他打来的电话。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原来除了大一的时候他不是很适应一个人远在他乡的生活常常会打电话来跟我聊天以外，这两年主动联系的那一个一直是我。暗恋永远成为不了生活的全部，理想才是生活的原动力。
　　现实总是残酷的，也不会问问你准备好了没有就一股脑涌来。
　　我付出汗水与心血的认真读书的三年，也只是换来两日一夜滴米未进和我不甘心的痛哭，1.5分之差圆不了我的本科梦，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已经领了毕业证回去Z城——我的老家，同时，贺乔在C市干着导游加翻译的工作，收入丰厚。我一边接着贺乔的电话一边哭的撕心裂肺，贺乔说听我哭比人拿刀子剜她的肉还让她难受。第二天在Z城我的家里，贺乔神奇的出现在我眼前还买来了我寄予已久的一条水晶手链。
　　感动却消磨不掉我心里挫败的悲伤和理想灰飞烟灭的空落，但搂着贺乔软绵绵的身体，我镂空了期望而充斥着不甘的心总算找到了停靠的岸。当天晚上，我开始吃饭。
　　接到余震的电话我又开始哭，贺乔也跟着哭，怎么办，太悲伤了，不去触碰都忍不住要痛死。我之所以久久接受不了现实，是因为在这个过程里我太过认真。贺乔和余震拉我去春游踏青，我不能去；何小秦说来学校找我，我一口就回绝，因为专升本我没有时间坐陪；一切在此期间所有的活动都被我停掉，就只是过着寝室到图书馆两点一线的生活，而寝室里也慢慢走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什么叫作“认真了所以惨烈”此时此刻才真真正正的理解。贺乔和余震是最了解我为了这些做了怎样的努力和付出的人，然而我最希望懂我的那个人，他却什么都不懂。于小筑当然不会打来电话安慰我，我们原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天当然不会因为陈上嘉的不幸就塌下来，太阳照样会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于小筑照样在他的世界里过的逍遥快活，不会知道这个夏天他的哇儿经历了怎样的心痛。
　　看我肯吃饭，爸妈也很开心，爸爸说：“高中的时候这么懂事就好了，失败一次没关系，你懂事了我就高兴。”爸爸显得这么慈祥这几年还是头一次。读书毕竟不是唯一的出路。
　　贺乔建议我马上找工作，说有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我听了贺乔的话跟她回了C市，住在她寝室里慢慢的找起了工作。两个月后一家小报用了我当版面编辑，说白了就是排版，我经验没有，技术一般，答应实习一周后开始算工资才被勉强留下。三年的新闻专业学下来，感觉什么都不会，我也想干记者，可是非要求本科，这家报社肯用我我都要跪拜天地，自然是不会挑剔。过了实习期，我和报社一个女同事季倩就在报社的附近合租了房从贺乔的寝室搬了出来。
　　即使工作了我还是决定把本科自考考完，业余时间我常常窝家里看书为考试做准备，季倩说佩服我这么有毅力，她说像她就完全静不下心来。季倩很体贴，怕打扰到我很少带朋友来家里玩。
　　高考完之后的暑假我只是想到读完专科马上出来找工作挣钱，进大学的第一天却幡然醒悟学历只是这样实在不行。这一路走来着实辛苦，来读专科的孩子大多还是没有本科的孩子爱读书，六个人的寝室，却只有我一个人想要学习，大环境相当之嘈杂的情况下，我常常在C大的图书馆一窝就是一天。余震中午会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里提来水果给我打牙祭，顺便和我一起享用贺乔带来的饭菜。他们俩的陪伴让生活不是只有一个色调，而是多姿多彩，我常常会感激，于小筑离开了，送来了两个好朋友。
　　手里捏着第一个月的工资——12张百元大钞的时候心里还是无比兴奋的，屁颠屁颠的跑去商场溜达想给爸爸妈妈于小筑还有贺乔余震买礼物。这几年养成的非牌子不看的臭毛病。不同的是以前拿爸妈的钱买，现在是我自己掏腰包。
　　大二的时候和贺乔一起也是来这个商场逛，我硬是看重了一件标价989的紫色及膝尼子大衣要买，贺乔死命的拦着我，但没用，我跟着了邪魔俯身似的刷卡付钱拿衣服走人。待我清醒过来看还是觉得衣服确实不错，但就是太贵不适合我们这样向家里伸手要饭钱的一穷二白的学生。节衣缩食了三个月，总算还清了信用卡的卡账，还好偶尔能蹭蹭贺乔和余震，还不至于太凄惨。原本一见面就爱斗嘴的两个人这时候竟然连成统一战线，放话给我：要是知道我再这么乱花钱，执行坚决不救济政策。
　　本来打算女眷一律买保养品，男眷一律买皮带，对了还得买给于叔于姨，结果溜达一圈，这里最便宜的保养品单瓶售价都超过一百，我妈好打发，她平时都不怎么用这些，可贺乔用的牌子我知道，没二百拿不下来，她常说别的什么都可以马虎，但是用在脸上的要绝对的细致。
　　最便宜的皮带也都超过一百，我掐指一算三女四男基本消费不会低于七百，乖乖，花去我头月工资的大半。我立马决定转战步行街，像这种专卖名牌的商场看来不是我这种刚开始工作的小字辈消费得起的。
　　给妈妈和于姨买了内衣，两套合起来80；步行街的皮带都是50一条的，我买的多就死乞白赖的和老板磨价，老板说他的老牙都快让我给磨叽掉了，还没见过我这么厉害的姑娘，我不好意思的告诉老板，我也是今儿才知道自己这么会砍价，最后四条皮带收了我130；给贺乔买了件78的文胸，我可没虐待她，平时她穿的可都是50左右的。花自己挣的钱我才知道一分钱得掰成两分来花。要带回家的礼物我都买了盒子、彩纸、彩带包好。贺乔和余震的我直接跑去C大给他们，小妮子亲了我一口说：“嘉，你买的礼物太合我心意了。”余震也好扑过来想效仿贺乔，我赶紧伸出手挡住：“免了。”
　　“拥抱一下总可以吧！”余震痞笑。
　　贺乔说寒假太短今年不回家过年，可寒假也不是今年才开始短的啊。重点是她马上毕业了得赶紧找工作。新疆跟哈尔滨一样，距C市上千公里之遥。我说正好，报社才休息7天，我也回不去，让她来我这住陪我过年。北方夏天短暂且凉爽，冬天漫长且异常寒冷，通常只放一个月左右的暑假，寒假却有时候放差不多两个月，跟我们这边正好颠倒，所以于小筑三年来只有寒假回来。余震现在跟我当初准备专升本的时候一样，在学校图书馆狂K书，他最喜欢玩的篮球现在碰都不碰。贺乔当然又担当起送饭的重任，她打来电话抱怨：“我怎么就是个送外卖的命。”
　　余震却在电话里开心的说自己命还真好。余震要考北京的学校，说是在C市呆够了，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没忘记大唱：“好男儿志在四方。”又是招来贺乔一阵暴打：“唱的恶心人。”
　　于小筑突然打来电话我吓了一跳：“哇儿，想吃什么，我带回来。”这大半年于少想起我还是头一遭，我耿耿于怀的是生日也没收到他的祝福，本来决定硬起心肠不理他，可是好像做不到。
　　“于少还记得我吗？”
　　“怎么这么酸啊？”电波那头于小筑笑声朗朗。
　　“我要吃叉烧肉，对了我买了礼物给于叔于姨，你给带回去，下火车了来我这一趟。”这么久了，对于小筑多余的感情我确信已经整理好了。
　　离我们Z城最近的最大的城市是C市，有直达的火车，五小时的车程，不远，就是坐车顶累人的。从哈尔滨没有直达Z城的火车，非得在C市转。
　　“干嘛，不回了？”
　　“报社不给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