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惊变 赌局 ...
-
城郊,夜微凉,繁星满天,远离了人烟噪杂,处处听得蝉鸣蟋蟀之声。
苏言之与沈韵坐在马车内摇摇晃晃往更远处走去。
“你今日做了一番打扮是准备去会谁?”
沈韵眉目微抬,说道“他前几日叫我七夕出来我便穿了往日七夕时的装束,只是今日……他府中的小妾突患重病,他让我叫你一同去陪玄色,我……我知他有难处,只是言之,他不想让我帮他,我就只有听他的安排了。”
苏言之微微一笑,情之一字,自己不懂,她完完整整十八年里的时光,只爱过东临沂,就是这两年,人活得不完整更何谈爱,有时,是羡慕沈韵吧,说起沈绪,宋宁烨总是那么骄傲,只是那些骄傲,总有一天会变成你的锥心之痛,如同她与东临沂。
马车依旧往前走着,苏言之委下身子闭目养神,这以后的路只怕不好走,她需要想一想东临沂会怎么做,那总是正确的。心脏慢慢跳着,脑子却是空白一片。沈韵也再无话,这样漫不经心的苏言之,她感觉说不出的不好。
七夕。不似城郊的寂静,邺城一片欢腾,青年男女相聚放花灯,小河里明明亮亮的扰了很多人的眼,一簇簇烟花在高空盛开又沉寂。
此刻原应在城郊狩猎场的闵玄色站在河边看着一盏盏流动的花灯,唇角稍翘,红衣在夜色中显得鬼寂。“四年前,你动了私心这皇位差一点就不是你的了,如今,你又开始犯同样的错误,九哥,玄色从此后就只再帮你一次。”
闵玄是玄衣负手而立,但笑不语。都是赌局,胜负自有天意。城郊,马车一直稳稳走着,苏言之睡着了,又做了个不是很清晰的梦,连东临沂的脸都不清晰,挣扎醒后看沈韵也靠在软垫上睡着,轻吸一口气挑帘问道“这狩猎场几时能到?”
“苏大人稍安勿躁。”男子笑盈盈回道,随手放好苏言之撩起的帘子。
忽而,长箭破空声传来,一支箭顺着窗帘射进来,苏言之大惊,连忙护住沈韵,沈韵一惊也已转醒。车外,有人焦躁问道“大人小姐可还好?”
沈韵应了声,苏言之看见箭头上绑着纸,慌乱扯下展开一看“车已分三,公子当心。”是自己人。
车外夜色中,几波人相继会合,将这辆马车护的天衣无缝。
沈韵刚刚瞥见纸条,已叫苏言之揉成团。
“回城,陛下有危险。”再未管未顾,苏言之从车里出去,扫视一周沉稳说道。可自己现在是从脊背发凉,当年的情景一幕幕涌上来,东临沂是死了,可她也不愿让闵玄是出事。尤其是现在,他为护她竟做如此安排。
“公子请上车,陛下吩咐未得天亮,不得返京。”客气古板的话一瞬间让苏言之来了气。
“哼,一个将死之人说的话,何必如此当真。”
沈韵心惊,冷气从心尖往上涌,他们只是骗她与苏言之离京?!不是置之死地,而是为了她们的周全。
此时,月已中天。城中正值热闹时。
闵玄是怀中搂着一绝色女子,女子看着仆人放的花灯,眼里流光百转。“皇上,你还记得?这几年我以为你爱的是姐姐。”
闵玄是凤眸微沉,笑道“那年七夕与我覆面放花灯之人是你,这几年在我身边的依旧是你,云儿,若非几日前林夕说出这个缘由,你准备骗我多久?”
林云俏脸一红“你现在在就好。”
闵玄是笑,摸着林云漆漆如墨的秀发看着远方。
“嗯。”夜,薄凉如水。
城郊,苏言之看着沈韵拿一把匕首刺进自己前胸有了一瞬失神,沈韵软软靠着苏言之,额上冷汗直冒“言之,想办法……返京。我……”说着身子跌了下去。胸前血水一片,苏言之扶住沈韵,愣愣盯着胸前不断渗出的红血,连呼吸都忘了。
车旁侍卫也是大惊,几乎是立刻抢上前伸手去扶沈韵,另有几名侍卫快速消失。
“躲开!现下立马返京。”苏言之心里大恸,脚下稍一移开躲了过去。
“苏大人,将小姐给我,现下返京亦是来不及了。”那侍卫接过另一人递过的医药箱,看着苏言之的目光都冷了。
“药箱给我我会给沈韵止血,现下,立马加快速度返京,叫人请了大夫在忠国侯府候着,否则……就让她死,我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说着吃力的抱起沈韵回了马车。
药箱被递了上来,车子也在路上奔驰开来。车内,苏言之拿剪刀的手颤的厉害,剪开被血糊的惨不忍睹的束胸,看着直直插在心脏地方的匕首她心凉了凉,将沈韵的头扶到自己怀里,柔柔说了声“阿韵,会疼,忍着点。”
邺城,空中烟花缭乱。闵玄是看着四周围得黑衣人,目光如萃了墨的黑。苏言之找到闵玄是的时候,他正好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逼退围打上来的黑衣人,然后骤然跪倒在地,唇角艳红。地上倒着不少黑衣人尸体,有的覆面,有的没有覆面。苏言之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人顿时心安,喜极抹了把脸上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一路飞奔向他。
闵玄是看见她微一皱眉,强撑站起一个箭步将她拥到怀里伸臂挡了砍下来的一刀,随即,涌上来的黑衣人被随同苏言之到的侍卫逼退下去。
“苏言之,你的衣服了?”
“皇上,你受伤了?”
宋宁烨从苦战中艰难抽身,也是一身血色“她呢?”
“还好。”
宋宁烨收了神,又投入战斗,那方,闵玄色红衣飒爽,一条带刃长鞭舞的起劲,从不知,闵玄色功夫如此了得。
苏言之手下濡湿,稍一挣扎拿过他手里的剑“你先歇着,我护你。”
“不用,跟着你来的是朕的暗卫。”闵玄是深深锁了她一眼,转眸负手看着战场。苏言之没注意到,他的手……抖得厉害。
局面稍为明朗化,不料又有一批人出现加入战斗,局面抖转。闵玄是俯下身,苏言之忙跳过来扶住他,闵玄是看着她淡淡一笑,捡起地上的弃剑。
苏言之的功夫很不好,三脚猫功夫对付市井流氓稍可,这时却着实帮不上忙。闵玄是早已受了伤此刻也是强撑着,忽的苏言之又被拉进那人怀里,只闻得闵玄是闷哼一声,一瞬,周遭都静了。
口哨声忽的传来,又有一批人混了进来。
“哼,你不在那面好好呆着,跑回城干什么?看我受伤你就爽了?”头顶声音闷哼哼的。
“你可以不挡。”
“有一个伤重就可,朕才不会做无用之功……言言,扶着朕一点……”苏言之听得言言二字,脑子一轰再没法转个一二。
“别出事,别丢下我一个人…………”
周围,黑衣人被逼退,新加入的那批人武功很是劲霸,不一会局面已经被掌控起来。宋宁烨看闵玄是护着苏言之一动不动心生不妙,大喝一声“留活口。”就往闵玄是身边赶,闵玄色亦是苦战已久,感到黑衣人攻势渐弱一甩长鞭抽了身赶至闵玄是旁。玄衣背后破了长长一条,黄色马夹也是破开了很大的口子,血不断往出流着。
“玄是,怎样?你先跟苏言之回宫,我与玄色料理这边。”
闵玄是咬牙双手撑着苏言之站好“无妨,再稍等片刻就好。”说着眼角稍扫左右“宁烨,找机会上前,控制住黑衣人扯了他口里的毒囊,脱了他下巴。”
宋宁烨一敛神,点了头。闵玄色扶过闵玄是靠在自己身上,淡淡瞥了眼苏言之,眼神厌恶之极。苏言之稍怔,松了捏着的他的衣襟,闵玄是淡看她一眼,又看向前方。
“九哥,这第四批人是你何时安排的?”
“我并未料想到闵君泽在邺城安排这么多人。”
“这么说第四批不是我们的人?”
“也说不定是阿绪陈达布置下的。”说着,闵玄是看到黑衣人中一人及其霸道的扯下对方覆面,单手制住那人下巴往旁边一扳,一手直接入口撤出毒囊,再双手微动将那人双臂打至脱臼,旁边同伙顺手挑了那人筋踝,黑衣人同伙见其状迅速围上来想杀那人灭口,无奈实在不敌,见再讨不得好去,几个虚招过去脱了身,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哼,到都是些忠心的奴才。”闵玄是目光微冷,讥笑一声。苏言之一直看着闵玄是,闻言才愣愣扭过头,眉目微蹙。
只见刚刚行事麻利的那人从袖间拿出一竹筒,走至闵玄是旁跪下,献了上去。
闵玄是接过竹筒“此行有功,朕会量功行赏。”
那人听闻,眼间透出些亮光,笑意十足,径直站起领了跟他一起出现的人撤下去,眨眼不见踪影。
闵玄是终于如同强弩之末,身子一软晕了过去。闵玄色宋宁烨大惊扶了他就走。苏言之愣愣随着本能跟着走。
“苏大人还是回官舍休息吧。”闵玄色一声淡淡说着却厉色十足,苏言之扯了扯唇,这就是皇家骨子里的高贵与威严,脚下却未停跟着走,所幸闵玄色再未说什么。皇宫,皇帝寝殿。太医忙作一团,苏言之隔着纹龙锦幔努力想看清里面的人可总是看不清,就像自己此刻的心自己也看不透了。里衣沾了些他的血,手上也有结痂了的他的血,还有……沈韵的!
“宋宁烨!”宋宁烨听及苏言之猛然叫他一声,尽管心里不喜也担忧闵玄是的伤,但还是转头稍看她一眼“苏大人有事?”语气微凉。
“你现下立即领了宫里较好的太医到你府上,沈韵……出事了。”
话刚罢只觉脖子一紧,宋宁烨已经站在她面前一手提了她的衣领“她怎么了?”
“你若真担心,现在就该回去看看而不是在这问我。”
宋宁烨几乎是立马收了手“玄色,我先回去,皇上有任何情况通知我。”说着脚下飞快走了出去。
苏言之收回目光,又探向龙床上看不清的那人。
闵玄色目光寂冷寒彻看向苏言之,脸色沉沉。
忽而,太医出幔帐里退了出来,手上衣服上俱是血,闵玄色收了在苏言之身上的目光盯着太医院院正“皇兄情况如何?”
院正一个哆嗦跪下,苏言之的心顿时瓦凉瓦凉的,笼在袖间的手抓住从沈韵身上拔出来的匕首刃手心顿时皮开肉绽。
闵玄色沉眉“情况到底如何?”
“回公主殿下,皇上已无性命之虞,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虚弱还处在昏迷之中。”
苏言之手里一松自己整个人也如同耗尽所有力气一般腿下一软,将将站好就听闵玄色说道“皇兄受伤一事必须封锁消息,如若尔等向外透露只言半语,结果你等自是清楚地。”语气威严不失、身份又有皇家自然天成的高贵,太医院众人维维应了退出去,除去闵玄色是皇帝胞妹不说,单说她从十一二岁起就在禁卫军训练营练功至今一身武功强悍了得就让别人惧怕。
闵玄色看众人退下去又冷冷盯向苏言之,苏言之对看过去,一眼立马低下了头“苏言之,此次暂且不问你如何反的京,你带回皇兄暗卫护皇兄有功,我看重你是一有胆识女子,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是。”苏言之倒不惊奇闵玄色道出自己是女子也不惊闵玄色对自己浓浓的厌恶,毕竟任谁知道她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定会认为她不怀好意。只是高兴闵玄是无事,一丝丝喜悦从心底涌出来甜的她整个心尖都在颤,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点点拢住了整个心。
苏言之轻吸一口气,整理好心绪,淡淡看向那层让她看不清那个人的帐幔,现在,就看他一眼也好,毕竟,沈韵那,她需要给宋宁烨一个说法。还有,按照今日获悉的情报来看晋安先帝已薨,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反倒不是晋安太子而是晋安四皇子温晚,只是那温晚为皇子时在坊间名声就不是很好,荒、淫,残暴,那样的人得禁卫军拥护有些诡异,还有,今天第四批出现的那群人肯定不是闵玄是安排的,因为那人跪下时略微更朝的自己,是不是夏衍行配来的在自己身边的人?交给闵玄是的竹筒有是什么东西?暂且不论自己回不回去,都必须得先联系到夏衍行做一番部署。
心里几道弯弯曲曲想过来,自己都微微有些恼了,恨不得现在重伤躺在床上的是自己,闵玄是如同东临沂那么聪明一定会立马知道怎么做的。
苏言之现下是完全忘了在几个时辰之前自己还鄙夷闵玄是的事。闵玄色不知道苏言之在想什么,但她眼里的担心她看的清楚,顿了顿又想到这种情况让小太监伺候不太好,自己此刻也乏得很,所以干脆扔了句“你今晚在这守着皇兄。”自己就撤了。
苏言之完全没想到前一秒闵玄色那么厌恶她恨不得将自己仍的离闵玄是远远地,现在却让自己照看他,微惊倒也很快承了。
闵玄色走了,空荡荡的大殿只剩那人浅不可闻的呼吸声与自己一点点砸出来的心跳声,苏言之似是脚下生了根挪不开,只是目光紧紧锁着幔帐中他的身影怕惊扰他片刻。
不久之后,院正去而复返,端了黑乎乎的药,看见苏言之明显一惊。
“苏大人,你也受伤了?”
“哎?”苏言之反应慢半拍看向院正。
五十多岁的男人明显一乐,小眼一眯笑的猥琐“大人爱慕皇上但也得先顾好自己身子。”
苏言之嘴角一抽,这那人受伤还躺在床上,他的手下怎么一个比一个还不靠谱,宋宁烨奔向了沈韵的怀抱,闵玄色那个他的妹子直接将他仍给自己这个在她看来不明来历的人奔向了床的怀抱,大太监李安也不知道到哪去了,这个老头又在他重伤时编排他的臣子…………好可怜的闵玄是,他身边都是些怎样的人啊。“我并未受伤,受伤的是躺在床上的那人。”苏言之抬右手一指幔帐里的那人,慢吞吞说道。可是此刻,院正心里像打翻调味品般得各种滋味涌上心头。这苏言之不惧他人就以这样的口气说他们的皇上,实在可见关系之密切,好好的一皇上,在别人眼里成了‘断袖’,并且‘断袖’的对象还是朝中各位大人一心想招的女婿…………这种关系……实在复杂的紧啊。
苏言之看他变幻莫测的脸,一心想敲晕他。
“大人,这药都凉了……”
院正这才返神,走过去将药坐到桌子上的暖炉上“既然苏大人在此照看陛下,我就先下了,今夜我在偏殿当值,如若皇上有事请苏大人及时相告。药等到皇上醒了请苏大人服侍皇上喝下。”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有意无意看了看苏言之依旧高掩脖颈的衣领“苏大人自己料理了自己伤口吧,留疤了总归不好。”
苏言之这才觉得左手有些疼,拿出手一看倒也惊了。院正微叹一口气,将药交到苏言之手上,退了下去。
苏言之待院正走后盯着自己掌心看,心里一瞬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