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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之所爱,我之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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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岑一欢幽幽转醒,看着素净的蚊帐以及屋内隐隐的幽香,她还有些怔愣。
“你醒了!”墨琼华坐在几前,淡淡地看着窗外,“掌门传你去殿前问话。”
她坐起,稍稍平复了一会儿,走了。
墨琼华到的时候,岑一欢正挺直脊背跪在那里,不时响起的咳嗽声昭示着主人的体弱。
“岑一欢,你心思狠毒,无故出手伤人,你可知错?”驭法的声音响起。
“无故伤人?驭法长老这是要包庇弟子吗?”颜天沉声道,“你派弟子对我欢儿有不轨之心,欢儿身为洛白的未婚妻,向来体弱要强,岂愿白白被误了名声?这才出手以防他说出伤风败俗的浪荡之词。”
掌门询问道:“一欢,你师尊所述可是实情?”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颜天,正想回答“不是”。
“是!”玉少卿自殿外踏步而来,跪下回道,“弟子确对师姐——图谋不轨、几番骚扰,昨日被师姐打醒,现已决定痛改前非,还请各位长老责罚。”
“既然如此,就罚你闭门思过,抄一遍念宗戒律,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
“弟子领命。”他红着眼磕头道。
“至于岑一欢——就罚你到冰室受戒三天,任何人不许探望!”
“是!”她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放弃了她,也贬低了——自己。
后殿。
“你们让一个体弱的人去冰室,你们是嫌她命太长了吗?”
“颜楼主有所不知,这冰室虽有极冰,却蕴含丰富的灵力。她若在那里修炼,不仅不会损害身体,还会有所裨益。”茗药劝解道。
“哼!”
茗药却是不知,她所说的有所裨益,是在有灵力运转的前提下,对外部灵力加以引导,使之被自身吸收,达到强健肉身、增长修为的效果;而岑一欢在经历过煞气肆虐之后,早已灵力枯竭,连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
冰室,岑一欢蜷缩着感受身上热量的散失,唇畔发白,身上冒着寒气。渐渐地,意识有些涣散。
再醒来,身上灵力充沛。意识到什么,她拜伏于地,叩道,“弟子谢师尊救命之恩!”
室外,颜天沉默着听完她的话,闪身离开。
感受到满室的灵力,她喜不自禁,连忙运转《阴魂煞》,修炼起来。
“少卿,你为什么要帮她?”他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
“不为什么,”他停笔看了他一眼,“只是不想有人因为我受罚。”
他转了话题,“这说来也奇怪,昨晚我本来是想制止你,却不知道为什么,既动不了,又出不了声。”闻言,他抬起了头,似是有所思考。
“还有啊,那钗我给你捡回来了,你自己收好。”说着,还瞥了眼断钗。
看着那断钗,他喃喃道,“不需要了······”
三天后,阴魂煞已至第七阶,再有两阶就大成了。
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去了男苑,却被告知新弟子已经住进了分配到的院子。她心痛,“为什么不等我?”
几天过去,他都没来找她,她终于忍不住,去了翠霞峰。
到了院外,看到他同东方令走在一起。
东方令一看见她,就跑过来质问她,“你还过来干嘛?这儿不欢迎你。”
“我来找少卿,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东方令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斥道,“看见没——玉哥哥不想见你!你走吧!”呸,真不是东西,私下里缠着玉哥哥,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承认,枉费玉哥哥对她那么好。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唤出自己的节殄鞭,“再不走,我就抽你了!”说着,还抽了一下地面,“啪”地一声,打在岑一欢心上。
玉少卿冷眼看着这边,我都已经成全你了,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他走过来,“小令,你先去吧!我有些事要跟她说清楚。”
“少卿,我······”
“你不用担心我会将我们的过往说出去——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曾经认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这些,他就循着东方令走的方向去。
她迷蒙着眼睛看着他,再不敢出声。
看他们相依而去,她终于忍不住大哭,丝毫不顾及过路弟子嘲弄的神色和异样的眼光。
她被叫到来客住的悦客居。
“哟,这么伟大而感人的一幕,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弟子不敢!”
“不敢?不敢好啊!”
他狰狞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你是洛白的未婚妻,大庭广众下为了别的男人颜面尽失,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放,你让洛白如何自处?”他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道。
“弟子知错!”
“知错?好啊!”他一脚踢倒她,“我告诉你,洛白在念宗一天,你就是他一天未婚妻,你若再敢做出让他丢脸的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有任何闪失,你知道后果!”
“弟子明白!”
入夜,她于院中小酌。听到脚步声,她笑道,“从前只觉小酌怡情,却原来它也有难喝的一天!”
他淡然坐下,“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若真想喝,我陪你!”
他抬手就去拿酒瓶,她一把按住,“这么多年,不仅性情变了,连习惯也变了?不怕了?”
他收回手,她拂袖就把酒收走。
她看着他,“你怎么会······”来念宗。
“我不问你为什么是炎云弟子,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他又笑道,“真要说起来,恐怕你要向我解释的还有很多。”
“也好,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人倾诉了!”她傻傻地笑。
“其实——你们都说他配不上我,可又有谁知道我心里的怯懦。”她红了眼眶,“同是修仙人,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以前他没有修仙,我想着能陪他几辈子也算我赚了,”她眼中泛着水花,“可他来了念宗——我多怕往后没有我的日子,他会有多孤单。他若是一开始喜欢的人不是我该有多好,可我又很自私,不敢放开他。他若真离开我了,可能再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她看着他,“我一直都知道,他本该爱的——不是我,我才是他生命里那个无耻的可怜虫。可我想着,这辈子,是我先遇上他的,他若喜欢我,我给他幸福又有何不可?偏偏——我做不到,偏偏——他又遇到了她,在我让他痛苦的时候遇上了她。”
“若是他先认识了她,也许我只会远远的看着。可是——明明他已经喜欢我,”她泣不成声,“他已经喜欢我了呀。”
“他又爱上了她——那个对的人,我终究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她坦然,“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担心他会为了我的离开而痛苦。至少,往后余生里,他都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