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泡沫》宁Tranq

5、怎么没看到诺亚和艾拉呢 第一夜的生

　　第一夜的生活很无趣，至少对于阿尔瓦来说。

　　他本以为以撒哥哥会听取那位自称特洛伊的家伙的意见，卯足了劲给空气中看不见的监视者展示自己绝伦的天赋，可是黎曼只是一直在看书。

　　他还凑过去看了看——那甚至都不是什么体现知识渊博的高深书籍，只是些再基础不过的日常咒语，即便是魔法天赋最次的人也能自如的使用的那种。硬要类比的话，就像是你想成为顶尖的厨子、却阅读着家常菜谱一样。

　　但他也不敢问，也没那个闲心思去探究哥哥的目的。他只知道以撒哥哥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而他值得担忧的是自己的笔试成绩和天赋测试。

　　另一边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诺亚目不斜视地牵着艾拉来到女生寝室，交代几句便脚步匆匆地离开。

　　等她再回来，便开始拉着艾拉恶补课。

　　“唔，相信我，你一定有火系天赋。”她信誓旦旦道，一边和艾拉絮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小洋裙，花花绿绿的裙子铺了整个房间，“我一见你就有种莫名亲切感，这一点不会错。”

　　虽然艾拉总感觉诺亚姐姐八成是在鬼扯，但她还是装作相信的模样：“为什么你看我亲切，我就是火系天赋呀？”

　　“因为姐姐我就是火系天赋呀。”她眨眨眼，“火算是比较青睐我的元素，木也不差。其他的对我就没什么感觉了。”

　　双天赋并不常见，但也比衍生元素那些的天赋要普遍的多，艾拉对此仅仅是讶异了一瞬。

　　“所以，同天赋的人会让我感到亲和……也就是说，我相信我的直觉。”她神色坚定地说着，莫名让人觉得信服至少艾拉被忽悠到了。

　　两人随后开始就着小裙子和魔法的话题交替闲聊：艾拉挑起魔法的话题，诺亚回答完后，就开始询问艾拉对小裙子的参考意见。多是些“这个颜色如何”“这个款式看起来会不会太成熟”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问题，丝毫没有考试临头的紧张氛围。

　　也是，艾拉想着，已经激活的双天赋，和以撒哥哥说的保送没什么区别了。但她可没有这个运气和天赋，想到这里，她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沓纸。

　　“这是什么？”诺亚注意到她的动作，把注意力从裙子上分出一缕。

　　“是以撒哥哥编纂的习题册。”她说，“以撒哥哥说，光是读书是不够的，一定要多加训练才行。这个叫‘刷题’。”

　　诺亚凑过去看了眼，好家伙，全是手写的填空题和问答题，虽说出题的方式和实际的不太一样，但是对记忆还是有好处的。

　　而且考试的重点居然抓得很准。

　　“他说得对，加油喔小不点儿，睡觉前记得洗澡，我先去了~”

　　艾拉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和题目较劲，自然没注意到那位说是要去洗澡的姐姐什么也没拿地走了出去。

　　诺亚吹着口哨，裙摆随着欢快的步伐在低空中飞舞，装饰用的小蝴蝶结仿佛复生了般雀跃——可等酒红色双马尾的少女拐过了公共区域的拐角，蓦地消失不见。

　　而这一幕并没有人注意到。

　　***

　　黎曼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昨晚看了一半的《基础无系别魔法咒语及解析》摊开着趴在胸口——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的看书看到猝睡了的一副场景。

　　阿尔瓦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糯糯道：“早安，以撒哥哥。”

　　刚起床的黎曼维持着些微的低气压，他在床上愣怔了足足一分钟，才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在阿尔瓦眼中的话，就是以撒哥哥突然坐起，靠着床发呆了一分钟，又突然翻身下床，神色中已经再无睡意。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就又变回那位挺拔严肃的少年兄长：“我记得日程表上是早晨九点开始排队进行天赋测试。”

　　阿尔瓦点点头，两人整理好衣着，前往公共区域的城堡大厅吃了顿北方特有的硬邦邦早餐——牛奶与牛奶都泡不开的面包——最终堪堪赶上那些一大早来排队的积极者的队尾。

　　队伍拐了好几道弯，可以看出基本上都是衣着华丽的幼龄小少爷小姐们和衣着朴素的少年少女，成年人近乎没有。

　　这道鱼龙混杂的队伍七拐八拐地堵在大厅中央，目光沿着人群追溯，便可在队伍尽头看见那扇不大的厚重门扉。那道铁门位于向两边延伸的楼梯中央，两侧站着穿着长袍、胸口别着魔法徽章的魔法师。

　　隔得太远，黎曼只能看清他们身上似乎还别着威尔逊城主的家徽，其他的徽章就分辨不出了。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着，没有嚣张的贵族后裔胆敢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犯事，队伍井然有序。昨天那位金毛小贵族也在队中，身边站着一位高个子的黑发少年仆役。

　　“那是……？”阿尔瓦小声地问黎曼。

　　“毕竟这些还是小孩子，父母没法进考场的话，总会要派点人看照一下吧。”黎曼猜测，“例如送一个年纪较大能照顾人的仆役小孩进来魔法测试。”

　　阿尔瓦似懂非懂，“那对那些人来说，这应该是个抢破头的好差事才对？为什么那位哥哥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黎曼亦是不解。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他们和那位绝不会仅仅是萍水相逢，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有更多的牵扯。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测试。

　　所有测试生排着长队，挨个进入那扇铁门。往往门会紧闭三到四分钟，随后会再度打开，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有人出来；出来的人则全都是面目沮丧之情，据黎曼统计，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穿着朴素或者稍微富贵些的平民，基本没有贵族。

　　看来出来的都是考核失败、一点天赋都没有的普通人，只有通过了二测才能留在里面的某个房间。

　　眼看着这队伍排到他们估计还要一两个小时，黎曼索性翻出那本早上没看完的书打发时间，全然没注意到四周不断投来的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阿尔瓦倒是被这些目光刺得有些拘谨尴尬，艰难地捱过了这段漫长的时间。

　　黎曼把书夹在臂弯，让阿尔瓦先进去。

　　这样一来，就算这孩子没什么天赋，出来的时候他还能叮嘱些东西。

　　阿尔瓦早已等待多时，忐忑地进了那道充满了未知的铁门，厚重的门被两个文弱的魔法师轻松带上，隔绝了黎曼探究的实现。

　　但那两位魔法师也对这一刻等待多时了。

　　他们一直在这里站岗，不停重复着开关门的动作，早就无聊到长毛了。而这时候又恰好来了个特立独行的小子，排队的时候竟然还装模作样捧着本书看，更好笑的是还不是什么高精深的书籍。不用菜谱作比喻，换其他的：就好像你即将参加飞行资格考试，却在考试门前背诵马车交通规则一样，既不相关又简单的离谱。

　　其中一人忍笑搭话：“你看这个干什么？”

　　“啊？”黎曼看向夹在身侧的书，“你说这个吗？打发时间而已。”

　　“那为什么不看点别的东西？比如说什么《元素之形》或者《魔法进阶构造》？”那人在故意打趣，他说的这些基本都是进了学院升到二年级才要求阅读的书籍，还不是业余书籍而是专业书籍。

　　黎曼遗憾道：“因为有人和我说‘这些都不会就别来浪费时间了’。我寻思着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回去就看看，谢谢推荐。”

　　那人一嘴的冷嘲热讽还没出口便被这一通真挚的感谢怼回了嘴里。一句“你脑子有病吧”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愣是没能吐出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不用谢。”

　　右边的魔法师憋笑憋得快去世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小家伙，你一定能通过考试。”

　　黎曼不卑不亢：“谢谢，借你吉言。”

　　这回阿尔瓦在里面待的有些久，足足有十几分钟，门再次打开，小家伙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看到阿尔瓦从门里出来，黎曼还是感到一丝遗憾。这也就意味着，阿尔瓦并没有足够被入选的天赋。

　　之后他会依言将阿尔瓦送去霍格老师的朋友那里学习炼金草药……他也确实很喜欢这个。

　　他蹲下来，擦去阿尔瓦脸颊上的眼泪，用有些生硬的语气尽力温言安慰道：“……好了，你先回房间等着吧。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东西。”

　　“啊……”阿尔瓦有些愣怔，但似乎神色里并没有难过，听到这时他才回过神，语气有些急地解释：“不是，以撒哥哥，是他们说……”

　　“行了！别废话了，到你了。”左边的魔法师刚刚掉了面，现在说话便气冲冲的，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往两人身上摔：“快进去！有什么事出来再聊！”

　　黎曼闻言只好让阿尔瓦先回宿舍房间等着，被那位粗鲁的魔法师揪着丢进了门里。

　　他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身后传来铁门被合上的嘎吱声。屋内竟和他想象的前世里大学自主招生面试不同，而是别有洞天。这里没有桌椅，没有监考官，触目所及之处竟是四片泾渭分明的自然之景，各自占据了环形房间的四分之一。

　　左上方有着温热的火堆，地面如同岩浆表面般冒着热气腾腾的泡泡；火堆边的岩石上摆着一个奇异的装置，有点像避雷针。

　　右上方则是潺潺水流瀑布，气温足足比左边的区域肉眼可见的低了几十度，之所以是肉眼可见，因为两块区域之间已经起了一层墙壁般的白色水蒸气；瀑布流入的水池漂浮着几块浮冰。

　　左下方则是生机盎然的草木，树叶在室内无风自动——或许是有风的吧，只是气流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所阻隔。

　　右下方则是朴素的泥土，隐隐能从泥土间窥见一些白色的“石头”。

　　黎曼脚下的是正常的石质地面，通向环形室内的正中央——一片圆形的、不属于任何区域的安全地方。

　　他了然，顺着道路走向了房屋正中央。

　　随着他的脚踏上圆形中心，头顶传来声音：“依次前往不同的区域。”

　　黎曼抬头，这才发现头顶还有一片圆形的石质平台，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他看不见上面的情景，但上面似乎能对他的情况和四片场地一览无余。

　　他依言走上属于“火”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