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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管在哪反正看书就对了 眼前突兀变 ...

  •   眼前突兀变得一片漆黑,仿佛从身体到意识都被时空扭曲成了螺旋状的长条,被牵扯着向前飞驰。自己的过往和另一位陌生人的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四周交替闪现,黎曼竟然出乎意料地理解了这些碎片状的记忆。还未等他消化完毕,就被扯入了原主所在的房间。

      没错,是“原主”。换言之,本在备考高中数学竞赛的黎曼,竟意外地穿越到这位名叫以撒·黎曼的十五岁少年身上。

      这里也不再是他所能理解的世界。似乎因为那种疑似从虫洞中被拉扯过来的感觉过于不适,那些原主的记忆他并没有接收完全。他仅仅算是无师自通了一门新的语言和微末常识,其余的便在脑海中渐渐消散,连个影都摸不着了。

      “这里是……”

      黎曼环顾四周,心下一阵茫然。即便他在原来的世界再怎么风光无限、拿奖拿到手软,也无法改变他仅仅是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生的事实。骤然来到了陌生的环境,这让他突兀地产生一种事态失控的感觉。

      不,的确是失控到不能再失控了。还有什么能比无缘无故穿越更失控的事情?

      更何况——

      黎曼低头看向自己醒过来的地面。木质的地板上用幽蓝色的不明液体勾勒出一个繁复的图形,由六芒星和大大小小的圆圈套三角构成。

      这是一个召唤法阵。艾萨克·黎曼的碎片记忆如是说。这便是为什么黎曼会出现在这里。

      这同样也告诉了黎曼:这里法则不再由他熟知的科学主宰。

      黎曼定定地看着魔法阵出神,在脑子里一笔一画临摹记下这个复杂的图案。老实说,不是很难记,有几道几何题目的辅助线都比这东西的笔画来得多。

      这里似乎是某处的阁楼,没有顶窗,只有一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油灯。木质的建筑材料略显老旧,显然是上了年头,有好几处还有几根扎手的木刺,房主也没有去维修,看来屋主并不富裕。

      陈设也单调得远远不如黎曼原来所在的现代社会。散发着淡淡的霉味的古旧绿色的床铺,地上铺着一块发灰的羊毛地毯,床头摆着一本书,用这儿的语言写着《魔法阵禁术录》几个字。黎曼出于好奇拿起来翻看了阵,发现这不过是个给孩童读着玩儿的儿童文学作品,就像屠龙英雄的故事童话那样,虽然有写到一些奇怪的禁术,但它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幼儿科普罢了。

      谁能猜到,一名年仅十五岁的孩子,竟然对着一本儿童读物成功地使用了大导师都无法使用出的禁术?

      黎曼合上了书,同那些散落在房间内的召唤用的材料整齐地收进了床边的盒子里。而正当他的手伸向艾萨克床头的日记本的时候,阁楼另一端地上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扣响。

      木质的地板隔音有限,底下传来闷闷的人声。听起来是一位优雅成熟的女性,声音严肃:“以撒?你还没起床吗?”

      黎曼的手顿住,有些局促:他还没准备好去和原主的熟人打交道,他可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暴露自己、被当做异类送去科学院研究。

      ……唔,就算是魔法世界,应该也有科学院一类的地方吧?

      于是他咳了两声,“……我有点不太舒服,过一会再下去,可以吗?”

      底下的女人没再追问,关怀了几句,让他午饭前记得下楼,随后便踩着硬底鞋噔噔走远了。

      黎曼这才松了口气,把床头的日记本捧在手上,打起研读超纲竞赛题的精神浏览。

      以撒·黎曼(Issac Riemann)是个孤儿。

      这里也不是他的家,刚刚喊他的女人不是以撒的母亲——这里应当是名叫伊甸之家的孤儿院,而那名女士也应当是日记里提过的菲奥娜女士。菲奥娜女士是孤儿院的主人,也是管他们最严厉的“妈妈”。以撒便在日记里说过,菲奥娜妈妈曾经把他关到地下室一晚上,就因为他和其他几个孩子弄死了后院的一棵小苹果树。

      日记的大部分都是琐碎的日常,黎曼一目十行地看完,对以撒的人际关系也摸了个大概。而后半部分都是对所谓的召唤魔法的分析,字里行间透露着他的天真与向往之情。他本想召唤出使魔,没料到却阴差阳错地把黎曼牵扯了过来。

      而黎曼此刻想的却是:既然有召唤魔法,应当也有传送魔法吧?那样他是不是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然而书籍没能告诉他答案。

      他并没有气馁,以他一根筋的理科直男思维来看,这不过是一道需要自行证明的数学题罢了——不过难度可能堪比哥德巴赫猜想吧?

      既然短时间内没办法找到回去的办法,他倒是不介意同这里的法则打持久战;就像若是找不到解决目前问题的公式,就自己发明一个。虽然希望渺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清理了一下地上凌乱的法阵线条,掀开地板上那扇一移动便会发出吱呀声响的木门,底下是其他孩子们的卧室,一张张铁质简陋小床摆在同一个房间里,粗略数来有十来个孩子在这里生活。其实阁楼本来也是孩子们的卧室,只不过恰好楼下那层排满了,以撒又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大孩子,菲奥娜女士便让他一个人住在昏暗可怖的阁楼了。

      而这也给以撒提供了绘画魔法阵的机会。

      现在大约是早上十点钟,适龄的孩子们都在教室里上课。不同于正规的学校,这里的孩子们上课过于随性——偏科很正常,你不擅长的科目无论差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人逼迫你。一切的学习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镀金”,更容易被领养走……或许目的性强得不像这些五六岁的小孩子们应该有的,但在这种环境下,谁又会成长成天真无邪的性子?

      黎曼也是从以撒日记中的只言片语中才知道,伊甸之家算不上富裕。他不知道这里的地理位置,不过应该是偏北方的地区。冬天极为寒冷,冻土能堆到半米高,伊甸之家的收入又仅靠他人捐款和领养……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有的事情。

      黎曼也端详过自己现在的这具躯体:以撒竟然意外的同黎曼本身的长相像了七八分,那两三分的差异仅仅是在黎曼本身的基础上多了一些西方人独有的面貌特征;以撒的眼睛是漂亮的蓝紫色,本应是极为灵动的眼,却在躯壳内住进了黎曼后变为了理科生特有的死鱼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独具特色了;而十五岁的身体更是比他之前矮了一大截,身材更为瘦弱,但看着却半分没有惹人怜爱、乖巧懂事的模样,倒是衬得他更显得阴翳。

      黎曼大概明白为什么以撒是伊甸之家最大的孩子了。

      回到现在,黎曼拿着课本、顺着梯子爬到下层,按着以撒的课表偷偷摸进了教室。或许说不上偷偷,毕竟一个班级就十几个人,黎曼作为新世纪的三好书呆子也是第一次碰到被老师审视这种情况。好在之前同菲奥娜女士打过招呼,语言课的老师没多为难他。

      按照身高,黎曼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语言课的老师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性,正用低沉的声音读着当地的诗歌。

      南方的星辰
      从水晶瓶中倾泻
      被克洛托纺织成线
      西方的旭日
      是雄狮吐出的烈焰
      将法厄同焚烧锤炼
      东方的明月
      被两尾游鱼环绕
      迷失在欧申纳斯之间
      北方的尘土
      在鬣羊的践踏下飞扬
      重归于混沌
      涅槃于雷电
      ……

      黎曼听得直打瞌睡,晦涩却音韵优美的语言带着一丝隐约的熟悉感,他却没有多想。手中的笔记本也毫无用处,毕竟不比他的世界的语文课刷阅读题似的,这里的语言课更多的是为这些孩子们带来美得享受。

      不过他不感兴趣,其他好奇的家伙倒是大有人在。

      “霍格老师霍格老师!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呀?”等待霍格的朗诵告一段落,前排的一个矮个子金发少年举手问道。

      黎曼抬眼看了那名少年一眼,若没猜错,那孩子应该是日记里的阿尔瓦(Alva)?这名字似乎有金发碧眼的意思。以撒没少抱怨那家伙的头发晃得人眼疼。可拥有如此明媚外貌的少年,高高举起的小手竟然由木头做的义肢。

      阿尔瓦似乎是霍格老师的得意门生,霍格看见阿尔瓦举手,欣慰地笑了笑,向众人介绍这首诗歌的由来:“这首诗其实是一首预言诗。”

      “预言诗?”

      “对。大家应该都知道那位赫赫有名的预言法师黛安娜吧?她是历史上最有名的预言法师,也是最厉害的。这首诗歌就是她一次预言所创。”

      阿尔瓦兴奋道:“也就是说,这首诗歌预言了未来某些重大事件?就像之前那些预言会有地动、王室将有动荡的那些诗歌一样吗?”

      霍格点点头,“没错。不过,这首诗也是最难理解的。但是……”他卖了个关子,引得这些小孩子全都好奇地注视着他,这才施施然道:“但再难的问题也会被解出嘛。”

      “南方的星辰,说的就是南方的占星塔,也就是黛安娜大师后人所在的预言之塔;西方的旭日,说得自然是那位功名显赫的特洛伊大帝;东方的明月,则是那座魔法学院的校长、唯一掌控着时间之魔法传承的赛坎特大师;至于北方的尘土……有人解读为是那位曾经掌管了空间之魔法的‘诅咒的法师’图灵。”

      底下有人嚯了一声,看来这些人全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名人。黎曼却听得一头雾水。

      “至于第二句,你们可以猜猜是什么意思?往简单里想。”

      小孩子们绞尽脑汁,最后竟然是一名小女孩率先举起了手。她有着一头卷曲的红发,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但左眼尾却有一块看起来像烧伤的胎记。若没记错,她的名字是艾拉,和阿尔瓦一样,名字有火炬的含义。

      她怯怯道:“是不是星座呀?”

      霍格赞许道:“没错,就是星座!”

      黎曼讶异,这里的星座竟然与他所在的世界区别不大?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意外,预言诗里就出现过好几个希腊神话里的名字。

      “水晶瓶是水瓶座,雄狮则是狮子座,两尾游鱼自然是双鱼,最后的鬣羊则是摩羯的象征。这些也正和我之前提到的那些人的星座一一对应。”

      “不过最后一句,就是最难解读的了。至今人们也只破译了其中一部分。”

      “每一段落的最后一句,提到了几个名字。那些文学家翻遍了文献,才得知克洛托是命运三女神中掌管着未来的一人,而她们三姐妹的工作便是为每一个出生的人纺织命运之线;法厄同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因为无法驾驭他父亲的太阳车而死;欧申纳斯又名俄刻阿诺斯,是水神与大洋申,他是首位相连、围绕着整个世界的河流腰带。可即便知道了这些人所代表的事物,也没人能明白黛安娜所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甚至于,有人说这是灾难的预言,预言了图灵的复活。”

      小孩子们倒吸一口气,惊慌失措:“天啊!”

      “好啦孩子们,好啦,”霍格安抚道,“这可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对吧?倒是你,以撒,你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去参加天赋测试啦?”
      天赋测试?

      黎曼不明白,但他分明从那些望过来的孩子们眼中看到了羡慕和担忧的目光。

      霍格自顾自往下说:“算起来,也就是一周之后的事情。要不和菲奥娜女士说一声,让你带着艾拉和阿尔瓦去好了。”

      “诶!?”阿尔瓦震惊道,“我也要去吗?可是,可是我和艾拉才十三岁,赛坎特学院不是需要十五岁才能入选吗?”

      霍格摇摇头,“并非如此,东方也有很多面向低龄儿童的魔法学校,只不过是我们太偏远了,只能送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去。”

      黎曼蓦地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选择他们三个,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年龄大了,很难被领养出去了吧?伊甸之家的收入愈发微薄,大约是快养不起这么多孩子了。

      他低垂下头应下来,思绪却早回到了以撒的小阁楼:至少能完成禁术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魔法绝缘体,他应当是有机会的,但艾拉和阿尔瓦……若是不能入学,怕也是没办法回到这里了。

      换言之,菲奥娜女士恐怕是不打算让他们三个回来了。

      黎曼并没有过多的愤怒和悲伤,毕竟他不是以撒本人,对这里没有太多挂念之情。而前去那个名字叫做秒的魔法学院更是正和他意,说不定能从那里学到回去的魔法。

      唯一的问题就是听霍格老师说,那里很多孩子在小时候就接受过当地的专业魔法培训……他不知道落下了多少课程。

      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当过学渣这种生物。

      燃起了莫名的好胜心后,他将目光转向艾拉和阿尔瓦,既然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回到这里,这两个小孩子……他还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看到艾拉和阿尔瓦……总是让黎曼想起他原来世界的八岁的妹妹。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扪心自问,他做不到对这两个孩子不管不顾。

      不如就从魔法补习开始好了。

      而此刻的艾拉和阿尔瓦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恶寒,他们也不知道,将来的一周,甚至是许多年,他们都会被名为以撒·黎曼的恐怖兄长和老师支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管在哪反正看书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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