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指尖划过我的岁月》杨霄子

3、第三章

　　谢驰背起白一，他很轻，就轻轻地趴在他的背上，纤细的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
　　“你家在哪？”
　　“我不知道……”白一迷迷糊糊地回答着。
　　“那……去我家吧？”
　　“好……”
　　白一微微睁开眼，他看到了谢驰的精灵耳，“你的耳朵是尖的诶。”
　　“天生的。”
　　白一伸出左手的手指，轻轻地摸着他的左耳，由耳轮到耳垂，再由耳垂划到耳轮，重复了好久。
　　“好玩吗？”谢驰轻笑着。
　　“嗯……”白一把手缩回袖子里去，打了一个喷嚏。
　　校服不仅大而且薄，透风和通风都具备了。谢驰加快了步伐，他能感觉得到他的颤抖。
　　回到家里，谢驰把白一放在床上，脱去他的鞋子，盖上了又大又厚的被子。
　　“谢驰……”白一轻声叫着。
　　“嗯？”
　　“我小时候遇到一个算命的……他说我的双手是天生神力，什么事情在我手里都能做得很好。”白一闭上眼睛笑着，“你说……我绷带缠的怎么样？”
　　“很好啊。”
　　白一继续昏昏沉沉的睡着。
　　他翻开被子，四肢放松地躺在谢驰的床上，“热……”冷风吹来，他又打了两个喷嚏。
　　谢驰把右手放在白一脖子右边撑着，左手不由自主地拉开校服的拉链，拉链到了胸口处时，白一的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因为酒的原因，他使不上多少力气。
　　他看见了白一左锁骨下方的字，左手反握住他的右手腕，把手扣在他的右耳上方。这个床很矮，谢驰轻松地就把左腿膝盖放在白一的两腿之间，右腿膝盖跪在他的左腿左边。
　　谢驰用右手继续把拉链往下拉，白一的左手推着谢驰的肩膀，没有丝毫作用。
　　拉链被打开，谢驰撩开右边的衣服，洁白的身躯映入眼帘，他的锁骨下方有一个深黑色的英文单词，而谢驰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能看得出来，这是个很精致的文身，墨的颜色也很漂亮。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使了点劲，视线往下移，看见了几个淡淡的疤，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
　　“疼……”白一轻哼了一声。
　　谢驰连忙放开双手，白一这莫名其妙的反差让他摸不着头脑。
　　“大白……你以前打过架吗？”谢驰从床上下来，给白一盖上被子。
　　他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进被子里睡着了。
　　谢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来白色的线和针，又从口袋里拿出衣服。他坐在床沿，拿着针线补起衣服。
　　六点的清晨，白一醒了过来，他的脸很红，全身都很热，但他依然感觉到刺骨的冷。肚子左边有点疼，还感觉到了一阵腰疼……
　　他捂着昏沉沉的头，“什么情况……”
　　他掀开被子，穿上鞋在床沿坐着，看到了被拉开的拉链，愣住了，谢驰打开门。
　　“那个……”
　　“你昨晚上干嘛了？”白一开门见山地问着。
　　谢驰走进来，“……你要吃东西吗？”
　　“我问你昨晚上干嘛了？”白一不停逼问。
　　“衣服我还没洗好，要不……”
　　白一推开谢驰往外走去，“等等！”谢驰的左手紧握着他的右手腕，白一瞬间感觉怪怪的，全身都紧绷住。
　　“我不是故意看你文身的，对不起……”谢驰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我有反抗你的吧？”
　　“嗯……”谢驰感受到了极度的不妙。
　　“然后呢？你怎么看到的？”
　　谢驰没有说话，白一挣开他的手刚走一步，腰部突然传来猛烈的刺痛，向前倒去，被谢驰接住。
　　“没事吧？”
　　白一捏着腰，“是你家床太硬了吧……”他勉强走到沙发那坐下。
　　“我刚热了点牛奶，你感冒了，多喝点暖身吧。”谢驰走向厨房拿来了一杯牛奶。
　　“我不喝纯牛奶。”白一拉上拉链，搓着手。
　　“我加了点糖，赶紧趁热喝了。”谢驰把牛奶递在他嘴边，白一不情愿地接过来抿了一口。
　　“我再找件衣服给你？”
　　“啊……”白一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要都不怎么好，但谢驰已经去衣柜里找了。
　　不久就拿来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对于白一来说这又是一件很大的衣服。
　　“没小一点的？……”
　　“这……将就将就吧。”谢驰给他挑衣服是以保暖为主的，而且小的衣服，他确实也找不到一件合白一身的。
　　谢驰把衣服扔给他，转身去到厨房，白一拿起衣服打量着，脱下了校服。
　　他的腰每用一次力就传来剧烈的疼痛，"这床我绝不再睡第二次……"白一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拿起校服，努力地想回想昨晚的事情，但只有喝了酒之后的一点点杂乱的思绪，也想不起来谢驰怎么打开的拉链。
　　谢驰整理好衣服，“你还能走吧？”
　　“比刚才好多了。”白一站起来，把校服递给他。
　　“你穿着吧，不然……麻烦挺多的。”
　　“……”白一穿上校服，刚想说什么，又给咽回去了。
　　楼下，白一对于这条路熟悉又陌生，“这是哪啊？”
　　“记得这是我家就行了。”
　　白一跟着谢驰走着，路过了那熟悉的小卖部，走进那熟悉的小巷子……以及那令白一恐惧的高墙。
　　他们像昨天那样，谢驰站在墙上伸出右手，白一握住他的手腕，显然没有上次那么害怕。从高墙上跳下，白一的左手使劲抓着他的右手腕，右手拉住他的衣领，微曲着身子。不只是因为腰疼，还有肚子上的刺痛。
　　“去医务室坐会儿？还有时间。”
　　“嗯……”
　　医务室内，白一靠在柔软的椅子上，谢驰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药、一瓶碘伏和绷带、还有纱布。
　　“你要干嘛？”
　　“你左边肋骨下面那有个口子裂开了，我才想起来的。”
　　“……不严重吧？”
　　“现在应该溢血了。”
　　谢驰转身关门上了锁，“衣服……”
　　“算了吧……”白一有些无奈。
　　“我帮你？”谢驰笑了笑，“那口子挺大的。”
　　他走上前去，左手轻轻拉下校服拉链，“等等！我自己来！”
　　谢驰放开手，白一脱下校服，撩起那件卫衣，确实有个口子，很难看。
　　“拿着衣服别放手啊。”谢驰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单膝跪在地上，擦拭着伤口。
　　白一全身都紧绷住，头偏向一边。
　　谢驰拿起绷带，“你站起来会儿？”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谢驰打开绷带，缠绕着白一的腰，虽然看似随意，但是绷带松紧刚好。谢驰撕下一截医用胶带，贴在绷带上。
　　“好了。”白一放下衣服，穿好校服，谢驰拿出一个胶囊递给他，“消炎药。”
　　白一拿着它，也不喝水直接吞下。然后走到医务室门前，试图打开这个锁。谢驰从桌上拿来一个钥匙，打开了锁，又丢回去。
　　打开了门，白一走出去，“几点了？”
　　“大概第一节课快没了吧，好像又是老马的课诶。”
　　此时，宋青从后面跑来，低着头抹着眼泪，快要撞上白一的时候，谢驰拉白一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又迅速放开。
　　“对不起……”宋青急忙停下，看清面前的白一后，有一丝慌乱和惊喜。
　　“宋青？你……怎么了？”
　　“没事。”宋青低下头，用袖子抹干了眼泪。
　　“你就周吴郑王说的被欺凌的宋青？”谢驰一想到就说了出来，“对方都谁啊？”
　　“很多人……几乎每次都不一样。”
　　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小树林里，但说真的，医务室本来就建在小树林里。
　　白一在前面走着，谢驰在后面和宋青聊着。
　　忽然就有三个人围住了白一，“一个人走着啊？”显然是眼瞎没看出来这是个男的。
　　站在白一背后的人走上前，忽然看到了校服左肩上有几个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
　　“大哥……这好像搞不起吧……”他看向后面，对上了谢驰凌厉的目光，拉着两人走开了。
　　白一扯着左肩的衣服看着，谢驰上前拍了拍他的左肩，面带微笑。
　　绕到了教学楼，正准备进教室，宋彦突然靠在一班教室门口的墙上，谢驰把白一推进教室，宋青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谢驰，今晚跟我去旧楼单挑去啊。”宋彦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没空。”
　　“别啊，等哪天我搞到你女朋友……”
　　“滚。”谢驰走进教室。
　　宋彦看向一旁的宋青，“学聪明了是吧？还会给谢驰当小弟了是吧？！”说着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宋青吃痛抱着肚子蹲下，咳着……
　　白一看见了正准备出去，但被谢驰抓了回来。
　　谢驰回到座位上摊着，“那些事你还是不要管。”一脸轻松地说着。
　　“他都被打成那样了，不怕出人命吗？”
　　“就因为人命这种麻烦事才不会有人管，到时候就只顾着看戏。”
　　白一长叹了一口气，从谢驰抽屉里拿出练习册，发现了自己抽屉里那些崭新的课本。他没太在意，拿出笔继续写着，写了将近三节课了。
　　谢驰玩腻了手机，忽然想着“大白，加个微信啊？”
　　白一拿出手机解锁后给他，“自己加，我那个号可能有别人用。”
　　“谁啊？”
　　“朋友，我不常用就给他了。”
　　谢驰加上后，把白一的手机从微信上退出了登录，果不其然，这个号立马就有人上了。
　　他才发现这个号有个奇怪的网名"老白的好大儿"。
　　对方先发出了一个信息:

　　一你谁啊？
　　一你爹朋友
　　一证明给我看看啊
　　一怎么证明
　　一他生日多少
　　一10.23今天
　　一最不喜欢的东西
　　一牛奶吧？
　　一他今天穿什么衣服
　　一我的黑色卫衣

　　对话一顿沉默，过了几分钟，对方又接着发来信息。

　　一你确定？你的？
　　一嗯呐
　　一你看过他的腹肌吗？
　　一他没腹肌
　　一你别看他那样
　　一我看过真没有
　　一再给我一句话证明！！！

　　谢驰想了想，陆陆续续地发了一连串的信息。

　　一他左锁骨那有个文身satan
　　一有点路痴
　　一身高有一米七多点吧
　　一睡不了硬床
　　一还会弹钢琴
　　一绷带扎的还挺好

　　这一连串的信息发完，白一的手机响起了电话，被谢驰秒关了。
　　白一疑惑地看着他，谢驰笑出了声，把手机关上，放进口袋里。
　　“大白，上你号那人谁啊？”谢驰笑着问。
　　“朋友啊。”白一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聊你。”说到这句话，谢驰又笑了出来。
　　白一打开微信，登不上去。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别啊。”
　　白一伸手过去被谢驰捉住了手。
　　“没什么事的。”谢驰一脸真诚地看着白一。
　　他甩开谢驰，“没什么？他会打电话？”
　　“真的真的没事。”
　　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都冲了出去。
　　谢驰站起来，“吃东西去吧。”
　　他们又去到那个地方。
　　白一烦心的事又多了一件，吃完后，他拿着旁边的"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他猛地低下头，才意识到这玩意是酒，好在不多，不然又像上次那样昏倒。
　　离开的时候，白一抓着谢驰的左手，快速的走着。
　　凭着那酒气谢驰就知道，白一肯定又喝了，而且下午肯定去不了学校。
　　“你这次知道你家在哪儿了吧。”
　　“那边。”白一用手指着谢驰家的方向，“你家旁边那栋楼。”
　　谢驰给他带上卫衣的帽子，带他回到了那栋楼。白一拿出钥匙打开门，拉着谢驰走进去。
　　这个房子很整洁，白一躺在沙发上，那个沙发很大很软，他像是陷进去般。
　　白一依然抓着他的左手，“你昨天怎么打开衣服的？”
　　“你想干嘛？”谢驰的右手撑在他脖子旁的沙发上，“再来一次？”
　　被白一抓着的左手反握住扣在他右耳上方，像上次那样，白一慢慢睁开眼，“你也就敢趁我喝醉的时候弄吗？”
　　“不然呢？趁你醒的时候吗？”谢驰这句话原意是反驳的，但说出口总有点怪怪的。
　　他把右腿膝盖放在白一的两腿之间支撑着，右手慢慢拉下拉链。白一的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却被压在头部上方。
　　现在，白一的双手都被谢驰的左手扣在头部上方，这一下子，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了。
　　谢驰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嗅着他嘴里的酒味，看着他慌乱的眼睛，撩开他的衣角，掀开那件卫衣，抚摸着那个伤口。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两人定格住，白一慌张地蜷缩着腿，谢驰的脸往下贴着。
　　敲门声停止，白一的手机响了起来，谢驰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挂断后随手扔在地上。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门外的人隐隐地听到了铃声，清晰地听到了手机摔落的声音，他瞬间感到不妙。
　　猛地拍门，叫着:“里面的人，你要是敢动白一我跟你没完！”
　　谢驰轻笑着站起来，“还好吧？”
　　白一用手遮着脸，侧躺着。
　　谢驰打开门，对上了门外那个男的，他看见白一躺在沙发上，推着谢驰就开始打起来。
　　但是一拳都没打着，谢驰还不慌不忙地关上门，接上他的那一拳，直接将其摁在墙上。
　　“就你这样还想打我？”谢驰目光凶狠地盯着他，那人直接僵住。
　　“老白……他怎么了？”他努力镇静下来。
　　“挺好的啊。”谢驰放开手，转头一脸微笑地看着白一。
　　“很不好吧……”
　　“哪有。”
　　“我叫钱银，白一可是我好兄弟。”钱银故意在好兄弟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噢，我是谢驰。”这敷衍的不能在敷衍的回答。
　　白一从沙发上坐起来，拉着谢驰走进房间，关上门后还锁着，独留钱银一个人楞在那。
　　“怎么了？”谢驰坐在床上。
　　白一站在他两腿之间，猛地把他推倒在床上，“你做那种事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想试试？外头可有人呢。”
　　“你不怕我报复你吗？”
　　“你就不想想怎么报答我？”
　　“嗯？”
　　"唰"的一声，校服从白一身上脱下来，谢驰指着左肩上的字念着“谢驰在上。”
　　“这四个字就减少许多麻烦了，对吧？”他又用手轻触着那道口子，“还有这个也是我帮你弄的吧，再加上你两次喝醉都是我带你回来的。”
　　“老白！老白！没事吧？！”钱银重重拍打着门。
　　“他怎么来了？！”白一看着门质问谢驰。
　　“不知道啊。”谢驰从床上坐起来，白一过去开门，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