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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只要你想, ...

  •   翌日,荀溟之便随同林珂夺返京,林珂夺看他收拾屋子,最后带出来的包袱却只有一点,侧房成山的金石古籍中,带出的也只有那本记录着大将军的野志小说。林珂夺从太傅手里接过包袱,拉开了车上的门帘,让荀溟之坐到里侧,随后上车坐在了他身旁。

      荀溟之从出发就没怎么说话,在他接过包袱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随口叮嘱了一句“小心拿着”,又继续保持了沉默。

      马车开始摇摇晃晃地启了程,林珂夺坐在他身边,却一直觉得坐立不安,车内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他感到十分怪异,而且林珂夺别得不说,就一张嘴无聊了就闲不住,

      荀溟之还是一如即往的安静,耳侧的散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颊,垂眸像是在思索又似假寐,

      林珂夺开了口,“太傅你不会是害怕吧,”这话一出来他才觉得尴尬,荀溟之是谁,在朝廷里摸爬滚打了六年多的人,一举就爬上了太傅这个位置,而且自己能来西河郡,怕不是也是荀溟之一手处心积虑的结果,他怎么可能会怕。

      生怕对方会突然蹦出来一句,“我经历的事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林珂夺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干笑了几声,刚想补上,“开个玩笑”,

      就听见身侧荀溟之说,“的确有些害怕。”,他貌似颇为认真的回答了林珂夺的话,

      林珂夺毫无意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真心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时间,他也开始安静如鸡起来,

      荀溟之不着声色的握紧了手,从上车起,他的手指就蜷进掌心里,现在已经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的确很怕,他也分不清这怕意里有几分是情怯,几分是懦弱,几分是恨意,

      这条路,从京城到西河郡的路,他曾在寒冬被贬的时候走过,那时的刺骨的冰冷似乎在此时还冻在他的骨子里,

      如今春雪初霁,也该见见那位故人了。

      他将身上衣服的褶皱理了一下,问林珂夺,“西河郡的事,你已经查到了多少?”

      林珂夺被迫从说错话的尴尬中缓过来,回答他,“这事太傅不是很清楚吗?”,林珂夺一想到这事就生气,被别人一手操控的感觉很不爽,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说,“湘行军是被献祭给了那个地宫里的东西了吗?”

      “那时太傅被夺权,而军款被私吞,安阳将军在没有军粮供应的情况下却仍打了数场胜仗,加上王之思说过,顶罪之事是朝廷安排,现在看来,那个交易怕不是南陵人在做的能使人发狂的丹药。”

      林珂夺皱起了眉,“但,”他看了眼荀溟之,“王之思说是李干不愿替罪才被投喂毒药,多亏太傅及时赶到救了他,”

      “我总觉得奇怪,太傅你当时是被软禁在西河南岗,如何能恰好赶到李干发病时过去,又如何在安阳手下保了王之思一命,这才给本应替罪定案的事又变成了悬案。”

      “太傅,你其实不止在我来到西河郡的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吧,早在三年前,你就在等这个时机是吗?”

      林珂夺越想越觉得眼前的人实在深不可测,但又觉得有些无来由的生气,

      “所以你才安安静静的在西河郡隐居退仕,等三年后,国舅薨逝,朝中势力动荡,那些在朝上吵着要你回去的老家伙们,又有多少是你的人?”

      感到眼前的人气势汹汹,荀溟之不惧的直视着林珂夺的眼睛,乌黑的眼睛里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潭,

      “你倒是聪明,不过我做这些,不也是给你一个机缘吗?我知道你想查明林家灭门的真相,而我可以帮你,同样,你也知道,你现在在朝中是站不住脚的吧,但靠申将军的继子的身份进了兵部,当一个谁人都可以差遣的侍郎,这也不是你所追求的不是吗!”

      荀溟之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里的光亮,他捏住林珂夺的下巴,强硬的要他放低身躯,

      荀溟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薄唇轻启,像是诱惑一般的声音响起,“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帮你。”

      林珂夺一把拨开他的手,耳朵不知道是被气红的还是羞恼,“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但他没有松开荀溟之的手,“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任何底牌,不过,我可以成为你的棋子,这只是因为我信你,”

      或许因为父亲的信物,或者是因为废墟前的那把伞,或者是因为只是他认为他所看到的荀溟之不是奸邪之人,

      “无论你想做什么,哪怕把朝廷搅个天翻地覆也好都可以,因为不会有现在更糟的情况了,”

      “但在你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的时候,我会不遗余力的站在你的对面,阻止你。”林珂夺说罢,将荀溟之的手指从掌心拨开,

      “你都快把自己掌心掐出血丝了。”

      荀溟之抽回了手,手指微蜷,却没有继续握着,他转开了目光,却被刚才林珂夺的话打的有些坐立不安,耳朵悄悄的红了起来,

      他看向马车外一如即往的风景,不安的情绪却似春雪般消融了不少。

      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京城,在城门立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人,前来迎接的是申文远申将军,

      申将军将舆驾安排到一旁,引荀溟之和林珂夺二人到了入京驿站,

      荀溟之跟在他的身后,看向申文远的腿,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走路的不协调,左脚深右脚浅,

      到了厢房,林珂夺恭恭敬敬地立在申文远身旁,刚想说话,就被申文远招呼去先行去东宫帮荀溟之收拾居所,

      知道申文远是故意调走自己,林珂夺只得默默离开,

      这边,荀溟之坐下,端起茶品了一口,却不着急说话,

      申文远开口,“太傅,西河郡又失踪了几十人,如今国舅已逝,怕这些是南陵人故意在警告朝廷,你此次回来,若是可以,我愿助太傅一臂之力,凭太傅手中...”

      荀溟之把茶放下,陶瓷杯在桌上磕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申文远的话,

      荀溟之笑道,“三年未见,申将军便与我如此生疏了,叫我溟之就好。”

      申文远惊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溟之。”

      荀溟之问,“看申将军气色,京城兵部想必也不好过吧,我猜,国舅虽死,但兵权还在,监军都督有冯侍郎为靠山,这实权怎么想也落不到你的手里。”

      申文远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溟之这是何意,你知道我本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荀溟之看了眼申文远的右腿,语气平缓了许多,“申将军的右腿还没好吧,”

      “放心,单靠这半条腿的恩情,荀某也会助申将军一臂之力。”

      荀溟之闭了闭眼,那年火海中把他拉出来的人,被掉下的带火的横梁砸中了腿,背着他安慰他别怕,

      也一样用这只脚把他踩进土里的人,亲自拉着他从那条从京城到午门的雪路,掩埋了他所有的温情。

      同样,此时,他们也默契地没有提到那个名字,承载着荀溟之所有背叛与苦楚的名字。

      “走吧,我送太傅到东宫。”

      林珂夺也早已等候多时了,荀溟之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东宫自前太子萧清逼宫被废后,新任小皇帝亦无子嗣,东宫便荒芜许久了。

      他无聊的坐在门槛上,手里把玩着不知从哪揪来的狗尾巴草,听到旁边的几个侍卫嘀嘀咕咕说着,

      “没想到今天接到的那位大人物竟然那么年轻...还是个美人呢!”

      “就你色心不改,不过的确要是女的,放后宫那些娘娘们也比不过呀...不过看起来不好招惹。”

      旁边有个小兵吐槽道,“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

      林珂夺狗尾巴草一扔,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还知道他是谁啊,乱说话也不怕掉脑袋!”

      也亏林珂夺整日吊儿郎当的,跟侍卫们一套鬼混,侍卫们也不怕他,“领事不也眼睛一直黏人家身上吗,兄弟们可都看见了呢”

      林珂夺脸上一燥,心想怎么可能,连忙把这些无所事事的侍卫们赶了一边去,“去去去,我看你们是太闲了,没事的都给我回去操练去。”

      荀溟之到的时候,门口侍卫就林珂夺一个人,

      申文远问他,“其他我派给你的人呢?”

      林珂夺说,“我让他们都回去了,今晚我来值守就行。”

      申文远狐疑地看了这不争气的养子一眼,“你小子...”

      荀溟之打断了他,看了林珂夺一眼说,“就如此吧。”

      将申文远打发了回去后,荀溟之朝屋里走去,问跟在他身后的林珂夺,“有酒吗?”

      林珂夺拿了酒来,月色下,荀溟之坐在长阶上,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更衬得他人面如玉,影子倒映在花丛中,疏影横斜,如同谪仙一般,

      林珂夺有些呆呆的站在旁边,

      荀溟之叫他,“领事请坐。”,语罢,给他倒了杯酒,

      林珂夺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了下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荀溟之说,“我有三事,需请领事帮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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