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就算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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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皇城，此刻正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大臣们在大殿外拿着笏板垂首等待早朝，从城门到大殿约两千米，品阶再高的官员也得下轿步行到大殿，到时乌靴都是半湿的。在城门口互相还能做首诗嘲笑窘状，此刻却是笑不出来了。勤王之役后小皇帝第一次早朝，就让群臣在外吃了个闭门羹。第一次朝议就如此不合礼法，新皇怠惰着实让许多勤勤恳恳的忠臣良柬心有不安。
林珂夺是兵部领事，武官品阶虽低，又不受文官们待见，但也得按时入朝庆新皇第一次登基。他此刻倒是好整以暇的瞧着这群“娇气”的文官们，估计到朝上又少不了一阵忠义礼志信的说道。
官员入朝不得带兵器，林珂夺身着玄青色绣狮虎官袍，腰带紧勒，腰上不带兵器只挂着一枚半月形玉佩，但肃杀之气却犹如刀锋一般冷冽。不过他也刻意收敛了许多，新皇上位年岁尚浅，朝廷在内乱后对武将与宦官也甚是猜忌，锋芒过露难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就算他看起来再不靠谱也挡不住某些小人想从他这里下手。
殿前大钟奏响三下，大殿们缓缓的推开，林珂夺垂下头，跟着官员们进去。
新皇年仅八岁，华衮冕冠，端坐在朝堂之上。伴读冯建躬身立在其身侧，以便为皇帝解释困惑之处。果不其然，如同林珂夺预料的那般，那几个忠臣雅士说道了一通忠义礼志信，一番肺腑之言引得无数人痛哭流涕劝小皇帝莫要沉迷安逸，须得励精图治。引经据典，让小皇帝感动的脸色青白交加。
林珂夺在旁边紧绷着脸，待他们吵嚷完之后，林珂夺才抬头，
“臣有一事相禀，冀州渡野之战后军队疲惫，先前战事吃紧，一直未能深查起西河边郡军械遗失之事。以臣拙见，此事必不止郡守贪财与土匪勾结这般简单。元贞遗祸一日不除，臣忠君之心一日不得安稳。”
纵然知道这兵部领事少年意气，直率狂傲的秉性，朝中几个老臣还是不禁皱了皱眉。且不说这失窃一案是如何，但这就是明晃晃的质疑西河监察史不作为。果然，西河监察史这边当即就站了出来，
“监察院诸事繁忙，尤其新皇登基，还要负责官员考核与旧部残遗的处办，如今正是上下整顿之时，领事竟然拿着莫须有的事情质疑监察院的办事能力，阻碍监察院行事，还请皇上明鉴！”
伴读冯建躬身向小皇帝说了些话，小皇帝点了点头，“如此，就让林领事去西河查案，城内兵部先由副领事代领，这样也可保证公正。”
正合心意。
“臣领旨。”
林珂夺瞥了下西河监察史黑成煤炭的脸，意味不明的朝他勾了勾嘴角，哦吼，这下脸色更黑了。
“臣有一事，皇上即位已七日，朝中官位仍有大量空缺，选贤任能乃朝之重事，皇帝如今年幼，太傅之位更是尤为重要。”张彧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皇帝旁边躬身而立的冯建，“皇上宜早日任命太傅。”
门下侍郎张权向前一步，“太傅一位，臣有一人推选。”
小皇帝看了看伴读，冯建只是躬着身垂首而立，
“你说。”
张权捧着笏板，“元贞太傅，荀溟之。荀溟之虽是废帝太傅兼太子少保，但其人德才兼备，世人称其比于管仲，乃是不可多得的济世之才。皇上若是任命他为当朝太傅，不仅可以凸显皇上的包容仁爱之心，也可向天下人表示皇帝的惜才之意，广纳贤才。”
镇国大将军申文远皱了皱眉，“不可，荀溟之元贞时以忠义见称，其护城一战还在民间广为流传，更相传此人一身傲骨，拒不折腰，怕不能为皇上所用。”
“非也，若是荀溟之能任太傅，更是彰显皇上明君风范贤士见服。至于能否请来，荀溟之现今隐居于西河郡滕山岗，而林领事正好要去西河郡，不如趁此将荀先生接来。”
林珂夺：……他怎么不记得有惹到这老顽固了？这荀溟之一听就是个不好惹的主，估计和这群老顽固一样，而他最讨厌和顽固打交道了，肯定是个大麻烦。但林珂夺虽狂也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妥协，什么时候才可以任性。这活是推不掉了。
“臣定尽全力请荀先生出山。”
就算不出来，绑也得给他绑出来！
荀溟之打了个喷嚏，眼尾染上了一抹红晕，
“先生是着凉了吗？”
旁边温酒的童子放下酒壶，从荀溟之手里拿过半温的暖壶，新换了一只，向里面加了些香料，恭恭敬敬的递到窗边人的手上。
“无碍，可能只是窗户没关紧，透了一丝冷风进来。”
荀溟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雪白的大氅拢在肩上更衬的他面若凝脂。先生年少成名，归隐时也不过二十，正是俊美无双，以先生之才本该风光无限的，可惜现在下棋都是一个人黑白对弈，清冷似谪仙一般。
“在想什么？”
童子倏地抬起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以先生之能却只能日日对着田野，尽然是除草种豆，实在是有损先生风骨。”
荀溟之泯然一笑，似乎是没听出来童子的不满，他摇摇头，说出的话却毫不相干，“决明，你今天的香加太多了，苏和的香气愈是清淡便愈是持久，太浓了只会让人头脑一时发昏。”
决明有些迷惑，感觉先生话说的怪怪的。
荀溟之轻笑，把暖炉递到他手里，“去换一个。”
“哦，好。”决明抓来抓耳朵，决定还是不胡思乱想了，照顾好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荀溟之微微打开窗户，寒风夹杂着雪花飞旋，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呜呜作响，雪，该停了。
林珂夺到达西河郡的时候雪刚刚停下，仿佛是与他作对一般，一路都风雪交加到了地方却是雪霁风轻了…林珂夺翻身下马，西河郡郡守早已带人在郡府门前候着。
“林领事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小郡这点旧事也劳烦领事亲自跑一趟。这查案一事咱先不急，我先给领事安顿好再说。”
林珂夺站定，“这可不是小事，出了错可是要郡守掉脑袋的大事，不过我也不急，一点旧事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我也能在皇上面前讨个功劳，郡守说是吧？”
郡守脸色僵了一瞬，“是，领事说的是。”
“那就走吧，先歇会去。”
府衙大堂内，林珂夺早已换了身衣服，一身赭蓝色滚金云边素面锦袍，腰挂虎饰令牌，左手虚扶着跨在腰间的剑，端是给人一种铺面而来的压迫感。他随意坐了下来，左手松开剑，轻轻的搭在扶手上，
“郡守怎得都不肯让我多休息会儿，这才多久就把我叫来议事，是有什么重要事吗？”
听到这话，郡守气的差点没当场吐血，不是这小子刚到就给他下马威，威胁他的吗！
郡守咬咬牙，面上还是和善的说，“这不是事关重大吗，就不得不先辛苦您一会儿了。”
说着，郡守把西河郡收支账薄以及转运使画押交到林珂夺手上，“这是西河郡元贞末军械遗失那段时间的所有相关记录。”，
随即翻开了了监察史当时的判决文书，
“这是当时监察史的决断，军械失窃是上任郡守与西河郡秦连山的盗贼相勾结所致，与之相干的还有李干的几个亲信，他的侄儿李贺，郡丞王之思，主记王谋，书佐吕行。西河郡是交通要塞，从南陵边郡到其余兵事重地的辎重粮草运输到要经过此地。李干私自窝藏军械，篡改军械数量，将私藏军械与土匪交易。所以西河郡的土匪尤其猖狂。不过渡野之战后，这波土匪也被湘行军剿灭了。”
“湘行军…”林珂夺皱了皱眉。
“领事不知吗？这湘行军是元贞年间荀太傅兼任南陵节度使时亲手带出的兵，当时可谓纪律严明，战无不胜。只是…”
“只是元贞政变，废帝退位，太傅归隐，他这湘行军也跟着散了。”不过，他是没有想到荀溟之也参与了西河郡这件事，倒也验证了失窃之事的确不止土匪猖獗那么简单，否则怎会劳烦他出手。
林珂夺坐在居室里翻着账本，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一开始的恐吓起作用了，郡守给他安排的房间还算舒服，他把长腿往桌子上一架，账本盖在脸上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账本也不知被改动多少次了，真假难辨，更何况过了那么久，现在就是张废纸。要想找到那批军械的最终去处还得从当时参与到这件事的人下手。西河郡是重地，遗失军械并不是小数目，不过当时就这样掩盖下去，而且土匪剿灭，李干处死，王谋，吕行都被黔放，现在只能从李贺与王之思入手…
荀溟之...还有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