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4、第四章：沈凌殇 第一次执行

　　“小的这就来。”碧落低着头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大脑不停地运转。怎么办怎么办？先不说自己的身份容易被揭穿，被这个人绊住就没时间去找沈凌殇了，她来醉月楼是来完成任务的，可不是来帮别人洗澡的！
　　“那、那个……小的是醉月楼新来的，还没伺候过人沐浴，还请公子见谅。”她慢慢将手伸向男子的腰间，刚摸到衣带时不料那男子抓住了她的手，“公子这是何意？”
　　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我说，你该不会是个姑娘吧。”
　　“啊？公子说笑了，小的怎么会是女的呢？”碧落想把手抽回来，不料却被他攥的紧紧的。
　　“男人的手常年干活，定会磨出茧子。你的手虽然粗糙但并没有茧子，而且还这么小巧，如果是个男的就怪了。”男子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他一手抓着碧落的手不放，一手指着她的胸口“还有，尽管你裹了胸，刚刚贴在我背上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而且，你刚进门时我就注意到了，走路那么小心，还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更何况，本公子是醉月楼的常客，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眉清目秀的下人。”
　　碧落一时被他那张连珠炮的推断给堵的语塞，她索性也不再掩饰，抬头瞪着他“是女的怎么了？生活艰难，我只是想某个差事，这也有错吗？”
　　“看你这模样，在醉月楼里也能卖个好价钱。既然是为了讨生活，卖了身来这里做姑娘岂不是容易的多？”男子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浓。碧落本来被抓个现形就已经很懊恼了，听他这么说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怎么？生活艰难就能轻贱自己了？女人的出路只有卖身卖笑吗？”
　　男子看着她，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公子是谁与我有什么关系。既然公子已经识破我是女人，那我就叫一个男的来帮公子沐浴，所以，请公子放开我可以吗？”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听着，本公子是南郡的商人，沈凌殇。若你求我一句，以后保你衣食无忧如何？”
　　碧落挣开他的手，听到“沈凌殇”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来。
　　“你刚刚说，你是沈凌殇？”
　　“怎么？你认得我？”
　　她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一路上想了那么多对付沈凌殇的计策，可真正这个人站在面前的时候，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突如其来的巧合，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她低下头，暗自吞了吞口水，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公子的名号有几人是不知道的。我也只是听说罢了。”
　　碧落的一切反应沈凌殇都看在眼里。想他在商界也算叱咤风云的人物，什么人没见过。眼前这个小人，明显是业务还不太熟识的探子。只是，一般的人被识破之后，要么是和对手斗个鱼死网破，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来完成任务，要么是想尽一切办法全身而退，蛰伏起来另寻时机。像她这样不知进退的，还真是没遇到过。
　　该说她蠢，还是勇气可嘉呢？
　　碧落不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在这个江湖-老手的面前完全暴露了。她的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次的任务能完满结束，保住她娘亲的性命。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刚刚的提议你要不要答应我？”沈凌殇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胸前的长发垂在碧落的脸上，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戏谑。不知道为何，她越是装作镇定，他就越想看到她窘迫的样子。
　　碧落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禁锢住了腰肢。她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刚刚还说不喜欢女人碰他，现在又紧紧揪住她不放。
　　“说吧，谁派你来的，派你来干什么。”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忽然，头顶传来了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声音。她抬起头，才发现沈凌殇的那原本慵懒，弥散着一层雾气的双眼此刻已然变得冰冷、犀利、不近人情。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费尽全力挣开了他的手。
　　“公子脸变得还真是快，刚刚还说要保我衣食无忧，现在又这般冷漠了。”碧落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向沈凌殇放衣服的位置退去三步。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互相望着，沈凌殇虽是没有答话，可眼神里散发出的冷冽和淡漠是那样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公子打算怎么办呢？是叫人来抓我，把我送去官府，还是直接将我扣下，杀人灭口？”在见到沈凌殇之前，碧落已经把每个房间的窗户的位置摸索好了。只要她的速度够快，逃生的机会还是有的。只是……那封信……她斜着眼，看到搭在架子上的衣服，如今只能连着衣服一起拿走了。
　　沈凌殇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看来你对自己逃跑的速度很有自信。只可惜，就算你的轻功再好，中了我的毒，你也逃不掉了吧。”
　　毒？什么毒？
　　沈凌殇的话音刚落，碧落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什么时候……
　　“你一定很奇怪，我是在什么时候下手的对吗？”沈凌殇慢慢地向她靠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说实话，作为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你的杨柳细腰足够让男人们为之痴迷了。”
　　碧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竟然拔出了一根如发丝般纤细的银针。“所以……你早就看出我的意图了？早就想好怎么对付我了是吗？”她撑着身子，看着沈凌殇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沈凌殇的身形在她的眼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从窗外忽然飞进来数枚暗器，直奔着沈凌殇而去。沈凌殇的注意力全部在碧落身上，在看到暗器的时候已然是避无可避。就在他扬起手臂挡住要害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沉，一声闷哼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他挣开眼睛，趴在他身上的正是刚刚还和他对峙的碧落。
　　“……这也是你们的人安排的？指望用救我来博取我的信任吗？”
　　碧落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苦笑了一声“呵呵……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话音未落，她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完全失去了意识。
　　沈凌殇坐在地上，任由碧落趴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他愣了半晌，从她的背上拔下来一只飞镖，仔细端详。飞镖做工很精致，把手上刻着一只麒麟。显然是属于哪个江湖帮派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数月之前和青莲帮的一笔买卖谈崩了，那个帮主的手臂上就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麒麟刺青。飞镖的尖端泛出一抹青紫色的微光，看来是淬了毒的。
　　一共五支淬毒的飞镖，两支射在了屏风上，三支被眼前的丫头给挡下了。如果不是她挡的这一下，恐怕真够他修养一阵的了。
　　看来真的只是他的私人恩怨，与这个丫头无关。
　　“青鸿！”
　　门被推开，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属下在！”
　　“去验一下这飞镖上是什么毒，还有在半个时辰之内把解药找到。”
　　“那，这个探子……”
　　“这个人你不用管了。啊，对了……”他抬起头，眼神从冰冷转化成了杀气“青莲帮，不必留了。”
　　“公子的意思是？”
　　沈凌殇一把将碧落抱起，放到了床上，“杀！”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足以掀起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