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25、第二十五章：知己知彼 风顺宇抱

　　风顺宇抱了她半晌，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他大了碧落三岁，出事的时候他已经九岁了，自然很多事情记得比她清楚。
　　“害，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说说风府现在的形势。”说着，风顺宇抹了抹眼睛“如今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碧落随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我想查清楚当年的火灾真相。”
　　风顺宇点了点头：“嗯，是该查清楚的。”
　　碧落道：“你不拦着我吗？”
　　风顺宇奇怪道：“为何要拦着你？”
　　碧落回想之前与祖母谈话，虽说祖母没有明说不许她追查，但话里的意思还是不太支持的。当年那场旧案牵扯的人不在少数，重新调查说不定要动一动风家的根基。
　　风顺宇抿了一口茶说道：“你不必顾虑太多，你跟风家没什么情义。当年那场大火若是人祸，他们也丝毫没念及什么情义不是？”
　　“那你就不怕会殃及到你妹妹和你母亲？”
　　风顺宇看着碧落的眼睛笑道：“等你掀起点风浪了，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碧落有点理解当年为何会跟这个二哥哥走的近了，因为他们两个根本不像是风家的人。
　　风顺宇继续说道：“如今，祖父在北渊城镇守北疆，常年不回来。府里的事情他从不过问，但你们长房是他的禁忌，万万不能提的。只要后院没闹出人命，就算回来他基本上也只待在他的院子里不出来。顺带一提，祖父现在住的别院叫轩辕阁，与府里其他院子都不同。”
　　碧落轻哼了一声：“祖父嘛，自然不会跟小辈们住的一样。”
　　风顺宇放慢语速，一字一顿说道：“轩辕阁的前身是长房的府宅。”
　　碧落愣了一瞬：“什么？”
　　风顺宇道：“现今的静园、明园、梅园等都是元帅府扩建后新修的园子。想来你也发觉了，整个元帅府跟咱们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现在府里唯一一处还保留旧时样子的地方，就只有轩辕阁。”
　　这算什么意思？碧落冷笑着看着风顺宇：“人都死了，还不许人提。他自己反倒做出一副怀念哀悼的样子，这里面有几分真？”怕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说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儿子还毫无痛苦之意吧……
　　风顺宇被碧落的目光瞪得不自在，只得喝了一口茶水将话头岔开：“府上能说上话的是二叔，二叔在御前伺候，三两天回来一次。二叔性格软弱，什么事都要找二夫人拿主意。再者是咱们大哥哥，大哥哥的脾气你这两天可能也了解一些，被我二叔叔管的太严了，是个说一不二刚正不阿到不懂变通的臭脾气。这样的脾气有利有弊，利者只要咱们占理他就会站在咱们这一边；弊者绝不要想着在他面前投机取巧。”
　　风顺宇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这几位你要注意了。后院主要管事的是二夫人，这二夫人是济安公的小女儿。济安公是三朝元老，虽已经年迈不管政事，但也算德高望重。身上有着二品侯爵的头衔。咱们这位二夫人是被娇惯着长大的，性情强势，眼里揉不得沙子。表面上不失主母风范，背地里也动过不少歪心思。你今后行事尽量不要与她有什么交集。
　　然后是嫡长女风如歌，她的脾气简直和她母亲一模一样。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天生自带了一股傲气。府上这几个兄弟姐妹除了她嫡亲的哥哥，没一个她能瞧上眼的。如今她率兵镇守南郡，圣上的意思多半是要分一些兵权给她，以她的脾气真要是手里有了实权，我们就更不用做人了。这两位，如果祖母不帮着说话，轻易是招惹不得的。”
　　碧落拖着腮帮，态度淡淡的：“要说到静园这位了吧？”
　　风顺宇微微一笑道：“正是。风如玥是二房妾室所生，她母亲是当年新进举子的妹妹，也算是清苦的书香门第。我朝以武治国，缺的就是胸怀大志的文人，自然对读书人会高看一眼。所以她母亲虽是妾室，但颜面体统基本上都有了，算是个贵妾。风如玥自小在她母亲身边受教，学会了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地待人。可好景不长，在风如玥十岁的时候，她母亲因小产受了不小的刺激，心灰意冷之际自愿去禹安寺修养，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府住几天。从那以后，风如玥就待在祖母身边。性格看似变得开朗，但……”
　　“但仿佛是装出来的开朗是吗？”
　　风顺宇轻扯嘴角：“我这个二妹妹一向以礼待人，最是温顺乖巧。或许是过于温顺乖巧了，显得没有人情。说话办事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就是别扭的紧。”
　　碧落其实也察觉到了。风如玥对她的关心完全出自礼貌，就说今早挨的那一鞭子，替自己解围完全是因为是在她的静园。受了伤还是风顺宇给拿的药。
　　“所以啊，你尽量提防她一点。虽说至今为止没发现她做过什么坏事，但心思猜不透的人还是不要有太深的交集。”
　　碧落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啊，对了。她身上还有和瑞王的婚约，小的时候圣上给定的。预计着没什么变故的话，迟则明年，就要成婚了。”
　　“嗯？”碧落转过头：“她和瑞王有婚约？”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碧落揉了揉眉心，竟苦笑出声来：“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身边了。”还能是因为什么？想来想去八成是把她当做瑞王眼里颇有分量的人了。至于是敌人还是朋友，那要留在身边观察一阵才能得出结论。
　　“怪不得她对我和燕昭的事情那么感兴趣，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和自己未来夫君有瓜葛，换做任意一个脑筋正常的的人，都很难不去留意吧……
　　碧落和瑞王的渊源，风顺宇听阿泰略略讲了一些。
　　“那个……阿泰还托我带话，说十日后的中秋盛宴你也要想办法到场。”
　　“我？”碧落还没从刚刚的恍然大悟中回过神来，“那可是国宴，我能参加？”
　　“以前确实不能，但现今不一样了。风如玥的舅舅如今做到了三品中侍郎，她母亲的地位自然也又上了一个台阶。她母亲在禹安寺不能回来，那风府自然会把这份荣宠给到风如玥手里。你只要征得风如玥的同意，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带个侍卫进去不是难事。”
　　碧落见风顺宇替她谋划，嘴里一口一个“风家、风府”的，仿佛自己不是风家的人一样。心里有意想逗逗他。
　　于是她笑道：“二房的说完了，那说说三房吧。”
　　“啊？”这回轮到风顺宇愣住了“三房就是我那庶母掌权，嫡母和嫡女说不上话。我那如玉妹子你也见识过了，直肠子的蠢货一个。”
　　“嗯，这些我都知道，风如玥跟我讲了。”碧落话锋一转“那你说说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风顺宇挠了挠头，忽然之间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看着碧落：“你到现在还不信我？”
　　风顺宇见碧落不置可否地看着他，顿时又急又气：“不是，你不信我你信谁？风如玥吗？”
　　碧落见他真的急了，连忙摆了摆手：“这不是十年没见，我又失忆了嘛。反正你也说了不少，不差你们三房这两句了是不？”
　　风顺宇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恶人，那风如雪早就被欺负死了。整个三房的人也就我护着她。”
　　“说到这个风如雪，我见过一次就再没看到，那晚家宴上也没见到她。毕竟是个嫡女，怎的连家宴都不能参加？”
　　“她被我娘派去禹安寺了。”风顺宇叹了口气“如雪那孩子，我都替她憋屈。”
　　明明是个嫡女，生母还在，只是因为没了生父，竟活得还不如一个妾室的孩子。
　　“那你呢？”兜了一圈，话头又转回来了“听风如玥说你是这风府里最无忧无虑的人了，我还挺好奇你是怎么个无忧无虑。”
　　风顺宇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是吗？我那二妹竟这么说我的？”他抬头想了一阵接着说道：“可能是风府的男丁比较稀少，除了大哥哥就是我。男孩子比女孩子活的容易一些，就算将来我文不成武不就，也不用愁仕途。只要我不与大哥哥争，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可偏偏他的生母却不明白这个道理。总拿他和大哥哥比，说什么一样都是风府的儿子，怎么他大哥哥就是三品军候，他还是个寂寂无名的纨绔公子？
　　奈何他都这般寂寂无名了还免不了遭受二夫人的打压，这要是真混出个名堂，说不准就要被威胁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