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12、第十二章：故地重游 碧落凭着记

　　出了玉清斋的门，碧落望着一片繁华热闹的街市，神情恍惚。
　　阿泰对于到了京城依旧要办作乞丐的事情很是不满，他松了松破旧的衣领，看着一旁发呆的碧落“喂，咱们接下来去哪？”
　　对于天都的记忆，碧落只停留在六岁那年。她没有理会阿泰，信步走在街上。阿泰瞧她神色不对也没有再啰嗦，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身旁的嘈杂声渐渐熄了，抬头看时，不远处一块金字匾额悬在头顶，上面鎏金的字体在灯火的掩映下熠熠生辉。
　　“镇北元帅府……”碧落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却被阿泰一把拽住。
　　“门口有守卫，真要讨饭也不该来这里。”碧落回过神，望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涌起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她这样想着，转身拍了拍阿泰的肩膀问道“天都最大的酒楼是哪里？”
　　“你问我啊？”阿泰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知道的不比你多。不过，现在天色已经暗了，去找灯火最盛的地方，应该没错。”
　　听闻今日哥哥就要回来，风如玥坐在角门边上守了一个下午。正当她有些疲累的时候，突然看到正门那边有两抹身影停滞不前，细看之下却是两个小乞丐。
　　与寻常的乞丐不同，这二人虽穿着简陋，但并没有卑躬屈膝之态。风如玥一向乐善好施，正准备掏出荷包前去打赏，却不料不待她将荷包拿出，二人便匆匆离去了。
　　“二姐姐看什么看的这般出神？”回过头去，风如雪正提着裙摆向她走来。
　　“没什么，听闻哥哥今日回府，我来这里看看。”
　　“害，大哥哥怕是先要陪瑞王殿下进宫面圣呢，没时候回来。”风如雪抓着她的手将她搀扶起来，“这里风大，二姐姐小心着凉。”
　　风如玥不说风如雪也知道，她哪里是等什么大哥，分明是盼着见一眼瑞王殿下。
　　瑞王与她二姐的亲事早就定下了。只是瑞王一直在边关，二人只在年幼时互相见过一面。如今过了十多年，彼此都出落成什么模样，养成了什么品性，自然心里是好奇的。
　　说起来镇北元帅府上共有四个女孩，个个出落的清秀标志，且都待字闺中。天都没有成亲的青年才俊几乎要把元帅府的门槛踏平，都想攀上这门亲事，从此平步青云。
　　二小姐的亲事早早定下，长女风如歌要继承风家一半的衣钵，亲事定是轮不到那些闲散的富家子弟。所以……
　　风如雪每每想到这里，心里还算是有些宽慰。两位姐姐的亲事不过是被当成交易，由不得她们半分。再风光无限又如何呢？
　　而她在风府，虽是受尽欺压的四小姐。但她所求之事，不过是将来寻一位小门户的公子，名正言顺地做一名正房夫人，安顺平淡地过完一生。
　　碧落看着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与天都乞丐勾肩搭背的阿泰，心想带他来果然没错。
　　“以后我们兄弟俩在天都还仰仗您照顾。”
　　“害，说的哪里话。我老家就是川西的，都是老乡！”三个人蹲在天香楼门口聊的好不畅快。偶尔有路过的好心人往他们碗里扔几个铜钱，灯火阑珊的前半夜竟就这么过去了。
　　“我说，咱们在这蹲了半宿，到底是要干嘛？”阿泰蹑手蹑脚地挪到碧落身边，生怕吵醒靠在墙角睡得正香的老乞丐。
　　“讨饭。”碧落眯着眼睛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透露什么的打算。
　　阿泰“切”了一声，也不以为意。他将老乞丐碗里的铜钱顺出几枚藏到了衣襟里，然后也靠着墙边沉沉睡去。
　　碧落睁开眼睛，扯了扯遮在左边脸上的破布。天香楼是天都最大的酒楼，沈凌殇是南郡第一富商。多半是要在这里歇脚。她歪过头看着墙角处的老乞丐，此人名叫老谷，在天都讨饭有十年了。身上有点功夫，为人也算热情。能到天都城最繁华的地界讨饭，说明在乞丐里地位很高。
　　阿泰世故圆滑，在哪里都混得开。此次来天都，幸亏有他，似乎一切都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