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11、第十一章：潜入天都 第一副本开

　　“驾！”一名身穿玄衣的少年扬鞭策马绝尘而去，不远处跟了一名侍从打扮的男子。
　　“我说！大姐！”马蹄飞驰，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阿泰尽自己最大的嗓音朝前面喊着“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从彭城出来，碧落便弃了马车，与阿泰改了装扮一路骑行。为了不再和沈凌殇、燕昭碰上，尽量避开了主道，也避开了歇脚的客栈茶庄。
　　碧落心里明白，借他们二人的力她很快就能抵达京都。但到了京都以后她还要乔装成乞丐，那个时候再去想如何摆脱他们，可就晚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她暗暗抱怨了一句。二人一路上马不停蹄，直至傍晚，才出了川西，到达天都附近的翰城。
　　“你说你，非要自己跑出来。那个燕公子好歹也有个侍卫队跟着，这荒山野岭的，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翰城的城门不知为何早早就关闭了。碧落环顾四周，看来今晚又要露宿荒野了。阿泰的担心不无道理。其实她更担心的是，这一路上又是沈凌殇又是燕昭的，如若到了天都，难保不会再遇到这两个人。到时候应付他们又要费尽心思了。
　　虽然她向燕昭报的是假身份，而沈凌殇也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大不了再碰见就抵死不认，他们也无可奈何。
　　“你想什么呢？”
　　阿泰将一块烧饼递到她嘴边，“怎么？今天遇到的那两个狐狸把你难住了？”
　　“还好。”
　　“你呀，就嘴硬。”阿泰翻了个白眼，“自打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发现你这个人浑身都是刺儿。你说你有个倔脾气你也要有那个跟别人倔的本事才行啊？就拿今天这两个人来说，你一没有武功防身，二没有他们心机重，如果他们真的想算计你，你怎么办？你拿什么跟他们招架？”
　　碧落看着阿泰黑黢黢的脸庞，心中骤然一暖。虽然这个小子以前总是欺负她，经常害她吃不饱饭 。但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事情，他都一直陪在身边，从未打过退堂鼓。包括这次上天都也是。
　　“阿泰。”
　　“嗯？”
　　“你怎么比我娘还啰嗦。”
　　“我跟你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包括那个千辰啊，他的话你也不能偏听偏信知道吗……”
　　还未等阿泰说完，碧落便转身抱住了他“我知道啦，这些日子谢谢你。”
　　阿泰的身子僵住了，双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放在哪里。碧落没有看到的是，那张黝黑的脸此刻多了几分红晕，一向玩世不恭的眼睛中竟折射出了几许温柔。
　　“那……到了天都你打算怎么办？”
　　碧落摸着腰间的玉佩“先去玉清斋。”

　　“啊……跟丢了啊。”燕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东方穆向探子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殿下，要不要属下通知暗网？”
　　“一个小姑娘而已，还不至于劳动暗网的人。”他展开折扇，看着上面画的山水墨花，眼睛里折射出饶有趣味的光芒“反正她的目的地是天都，到了天都可就是在我的手心里了。有缘何处不相逢呢？”
　　此去天都述职，表面上是嘉奖，实际上也是圈禁。他瑞王在军营里待久了，陛下难免忧心。难得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姑娘，在他待在天都的日子里，能添些趣味，倒也是一桩乐事。
　　“那，风将军……”
　　“他啊，你手下的人是盯不住的。撤了吧。”
　　“是。”

　　玉清斋坐落在天都南边的锣鼓巷里。相比在夜间也灯火通明的主街，这里僻静许多。来这里的大多是好茶之人。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最不缺的便是附庸风雅之流。
　　而玉清斋的掌柜，是一位姑娘。
　　“我叫林雨烟，虚长你几岁，你可以叫我林姐姐。”面前的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是芳华正好的年纪。她穿着朴素的鹅黄纱裙，头上松松地插着一只碧色的发簪。面色白皙目光柔和，给人一种难得的亲切之感。
　　碧落将腰间的玉佩递给她，她扫了一眼，放到盒子里。
　　“你有什么疑问或者难处都可以来找我。现下你的任务是办作乞丐，打探沈凌殇进天都的目的。”
　　碧落闻言眉头一皱“又是他？”她和这个沈凌殇真是解不开的孽缘。
　　“怎么，有什么问题？”林雨烟疑惑地问道。
　　“没有，只是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碧落在川西的事情林雨烟也知道一些。她对于在沈凌殇手下还能生还的碧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其实打探消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没必要交给碧落来完成。
　　想到这儿，她了然一笑“沈凌殇是落梅庄庄主，为人谨慎，且唯利是图。少年时期家逢巨变，所以脾气阴晴不定。也是因为那场变故，身体似乎不太好，但他有一个世称“毒圣”的哥哥，所以他对于制毒也很擅长。你若是与他正面起了冲突，切勿恋战，只管跑就是，他追不上你。”
　　“擅长用毒啊……”碧落回想起在醉月楼的时候，腰间的银针的确是中的毫无察觉。
　　“我去何处寻他？”
　　“倒也不急。”林雨烟打开身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两套破衣烂衫“算起来他最快也要明日傍晚到达。等确定了他落脚的地方，你再来这里寻我。这期间也别闲着，办上乞丐熟悉一下天都这座城。”
　　她将衣服递给碧落，突然一抬手，不动声色地摘下了她的面具。
　　碧落惊讶地看着她，林雨烟的动作格外轻快，让她没有一丝防备。
　　林雨烟抚摸着那张琉璃面具，浅浅一笑“这张面具是我做给玉衡的，她可喜欢了呢。”
　　“玉衡……是谁？”
　　“上一个面具的主人。”林雨烟说着将面具放进锦匣之中，眉宇间流露出怀念之情。“她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就去世了。”
　　碧落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啊，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雨烟勾了勾唇角“这张面具我先替你保管，等你不必再办乞丐时我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