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镧传]仲春同人》Jrzrykctci

12、 十二章 同甘共苦 “皓镧，我

　　“皓镧，我得即刻带上药材和人手前往南郡。”

　　“既是他大秦的子民，自然是他秦王去救。”
　　王后面容焦急，殷小春步履匆匆地跟着她，正是在前往六英宫的路上。“跟我来吧。”

　　六英宫内此时正轻歌曼舞，秦王斜倚在高堂之上饮酒作乐，丝萝击罄作陪。王后推门而入之时所有人只得匆匆跪迎，畏惧得心照不宣。殷小春四下看了一眼，尴尴尬尬地跪下行礼，几乎不确定今日秦王是否她认知的赢子楚。

　　“王上，南郡瘟疫蔓延，就连派去治理的军队也有人感染，当下请您立刻派遣人手，护送小春和药物进入南郡。”
　　王后的面容已然愠怒，只是尽力维持着体面。可惜秦王十分不给面子，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寡人知晓，只是此事寡人已经全权交给吕相和白仲处理，他人都不该置喙。”

　　殷小春憋不住了，“王上，大秦的医师若懂得治疗瘟疫，南郡怎会十室九空，更让疫病蔓延到了军中，还是让我去吧。”

　　“咸阳最好的医师都在南郡，难道他们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人吗！下去！”

　　“王上！”皓镧终于按耐不住，争执起来，“您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南郡百姓死伤无数，疫病弥漫，您还有闲情逸致欣赏美人歌舞？小春她主动请缨深入险境，您倒严厉申斥，这又是什么道理？”

　　秦王坐直了身体，一掌击的桌上书简纷纷作响。“王后！”

　　皓镧身板直挺施施然跪下，如此紧张的局势看得小春暗暗咬紧了后牙。“王上，疫情如火，请您立刻护送殷医师和药材进入南郡。”

　　“寡人说了，此事已经处理妥当，王后如此心系南郡究竟为谁！”

　　皓镧猛然抬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眼前之人突然全变了模样，无法理喻。殷小春心里大概猜到二人之间是因为什么出了问题，如鲠在喉，暗骂秦王乱吃糊涂醋耽误国事，又是担忧这块大石会成为二人永远的郁结。

　　秦王的怒斥打破了这凝固的局面，“怎么停了！继续跳啊，继续跳，跳！”

　　丝萝跪了许久，也是第一次见秦王如此失态，无措不已，听到此言缓缓起身去击磬，随着乐声响起，忍无可忍的皓镧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起身冲向磬钟，用尽力气将其重重推倒。

　　磬架倒塌，乐片碎溅。丝萝慌忙喊了一声王后。再度跪了下去。

　　“李皓镧！”是秦王的怒喝。

　　“子楚！你可以忘记对我的誓言，但你是大秦的王上，你应该时时刻刻记住你的子民。如今他们正殷切的等着你去救命，若你沉溺安乐视若无睹，这大好的江山，迟早便如此磬！”
　　说罢不等回答，留下满宫人诚惶诚恐，转身推门便走。殷小春叹了口气匆匆跟上，只听到秦王的声音大声命令着，
　　“奏乐继续跳！即日起六英宫内日日歌舞，寡人倒要看看我大秦，会不会因此而亡！”

　　……

　　“皓镧，如今南郡已被封锁，没有秦王的召令我进不去，怎么办？”
　　皓镧转身，在晴和的日光下深深凝望着六英宫门，小春听见了两声鸟雀的轻啼，才听她道，“我亲自送你去南郡。”

　　“皓镧。”她们之间向来不需要太多话。
　　“嗯，走吧，我们去帮吕不韦。”

　　情形远比想象的更为惨烈，路边随处可见病亡者，城尽白素，哭声连绵。与此同时吕不韦所在的衙府内，一众医师争执不下，最终也只得出个封城之策，放弃已经染病者，用旧方至宝丹暂时试验是否可使未染病者避免感染。
　　吕不韦听得正急火攻心，疲惫不堪，却听得身边人来报，“吕相，白将军下令，要将有疫者之家，全部坑杀。”

　　众人皆是一惊，却无人提出异议，毕竟他们的办法说来不过也是如此，让南郡自生自灭，彻底坑杀，或还可多保全一些健康者。

　　“混蛋！”吕不韦拍桌起身，猛然眼前昏黑，他摇摇头使自己清醒过来，怒斥道，
　　“他这不是要治疫，是要挑起民乱啊！”言罢，竟摇晃两下晕倒在地。

　　“吕相！”“吕相您怎么了！”“主人！”

　　……

　　吕不韦染上了瘟疫。

　　白仲挥手示意知道了，叫宁战退下，嗤笑了一声。或许这就是天意，天要他吕不韦命丧于此，不必他费心思动手了。不多时却听得小兵来报，白小姐进了府去见吕不韦。

　　灵儿？！她怎么会自己行动？白仲立刻披甲带人赶到，推门而入，竟见到灵儿哭着抓住他嘶喊着，“大哥！大哥！吕不韦他就是个疯子！他快要把我也给逼疯了！”

　　“灵儿？你？你认得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灵儿神情愤怒痴狂，全不理会他的问话，只定定转向吕不韦。“吕不韦，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此次千里迢迢我只为你一人而来，可我没想到时至今日你还在骗我！纵然你死了我也要你记住南郡百姓罹难皆因你一人而起！你是我见过心最狠的人……你的罪孽今生今世都洗刷不清！”
　　白灵儿伸手打开了药瓶，将药液尽数泼进碳盆，腾起一团袅袅烟雾。

　　白仲不知前因后果，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扶着失魂落魄的白灵儿离开，眼看着有士兵感染倒地，立刻下令全军撤出，疫者留下封闭戒严。宁战犹豫着问了一句吕相怎么办，他只说，“此地没有相邦，只有疫者。”
　　白灵儿抬头看看他，终究也没有再说话。

　　……

　　嫪毐护送着王后一行人到达南郡，探听到相邦感染性命垂危，城内却无医师，只留卫兵封城。皓镧忧心忡忡，让殷小春先去找白仲问个清楚，自己进入南郡，到时候郡守府见。

　　“皓镧，现在南郡城内没有医师，我们这一路前来，辟疫丹所需的最后一味犀角竟全部售空，你这样进去太危险了。”

　　“城内没有守军，恐生民变，我是大秦的王后，秦王不管，我必须进城去安抚他们。不要争执耽误时间了，你快去找白仲，告诉他我不管他与吕不韦有何私人恩怨，若敢连累无辜百姓，必以滥杀论处。还有，找到白灵儿，拿回救命药。”

　　“嗯。”殷小春点点头，仆从接到示意大声宣告王后亲临，让守城卫兵放行，并带殷小春前往军营。

　　……

　　“白仲！”
　　宁战将人带来，见白仲应声站起了身，倒是十分从容的样子，并不太意外殷小春的到来。“小春？你怎么来了？”

　　殷小春不想废话，急急问到，“白灵儿呢？她拿走了我的辟疫丹，那是能治疗疫病的良药，快让她拿出来！”

　　白仲挑了下眉毛，着实也是没想到一向善良可爱的灵儿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事到如今，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了。
　　“哦，灵儿病了，在休息呢。至于那药……被毁了。”

　　“什么？那你快去差人搜寻我要的药材，我要进城去救人！”

　　“殷医师……业已封城了。”宁战开了口，他十分清楚白家人说一不二果断毒辣的作风，此事恐怕无法劝阻了。

　　“好，你不管，那我自己想办法。”殷小春转身便走，却被白仲一把拽住了。

　　“小春，不要任性好吗。你的辟疫丹试过药吗？可治愈过一人？还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可那是多少无辜百姓啊！他们很多人都还没有感染，很多人还有治愈的机会，比起等死总要试一试吧。”

　　“小春，你明知我这样做是为了你，我不愿让你用自己的安危去试。”

　　“皓镧尚在城中，我一定要去救人。”

　　“王后……”白仲的眼神暗了下去，像要把她淹进深沉的墨潭里。“来人，将殷医师带入帐内好生看护。”

　　“是。”“是。”两人应声前来，绑了殷小春双手便推着她走。殷小春气急败坏地责骂了几句，白仲充耳不闻。宁战上前问到，“将军，王后若是真在城中，咱们是不是将她带出来，好给王上交代。”

　　“王上不来，怎会让王后独自前来。自寻死路怪的了谁，不必管她。”

　　……

　　“王上，南郡来报，瘟疫蔓延不可遏制，民众生乱，白将军请求立刻增兵驰援。”

　　“民乱？！”丝萝正服侍秦王用茶，慌忙说到，“自古以来瘟疫民乱更胜于战争，白将军只带兵两千，要是镇压不住叫疫民逃出，岂不是天下大乱！”她一转眼看到秦王探究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低下头去。“臣妾一时心急妄议国事，请王上恕罪。”

　　嬴子楚脸色凝重起来，终于意识到事情远非所想的那么简单，他和吕不韦是政局上的强者，却低估了天灾疫病的凶猛。
　　“遣精兵两万交由白仲统领，另加派五十名医师随行……去王后宫中，请殷医师一道去。”

　　“王，王上……”老奴吞吞吐吐，“王后她，以去雍城休养为由，已经亲自带着殷医师前往南郡了。”

　　“什，”子楚只说出了一个字，重重将书简摔在案上，一时沉默。

　　……

　　“她哪里是去会情人，分明是去邀功立威的。”

　　“呵，邀功立威，她也得有那个命回来。”

　　……

　　殷小春无法，只能躺在床上干着急，在心里把刚对白仲的一点儿好态度通通抹干净。却忽然感觉有人解开了她的绳扣。

　　“……你？”

　　“殷医师，你快走吧。”白灵儿神色全然不是患病之人，“城中有数十家药馆，虽然人空了，但药材都在，或许还能做出一些辟疫丹。请您帮帮他们。”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毁药又放我走？是让我帮你的同胞还是吕不韦？殷小春看着她，有一肚子的疑问，终究还是没问出口，一刻也不能再耽误，便离开了。

　　“皓镧！皓镧！”殷小春在患者临时容身的窝棚里找到了人，皓镧看着她匆匆跑来，伸手为她取掉她头发上挂着的枯叶，“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白仲不肯放行，我进不来，只好钻地洞进来了。”

　　“好好的城门，哪儿来的地洞？”
　　殷小春气的踮脚伸手给那多嘴的仆从头顶来了一下，“就你有嘴，明知故问！”

　　“好了，”皓镧一把拽过她，“都什么时候了，快跟我来。”

　　……

　　“他染病多久了？”殷小春给吕不韦号了脉，又看了他手臂上生出的脓疮，心中暗道不好。

　　“半月有余了。”

　　“他这样下去不出三日，便是天神难救。”

　　“我已经命人收集了全城所有的药材，各类齐备，唯独还是没有犀角。恐怕在你制药之时已然被人窥知，故意要阻挠你救人，以生事端。”

　　那仆从听了竟呜咽起来，“呜呜……主人……”

　　“不许哭！”殷小春急得心烦，一句话给人的眼泪震了回去。“我写个药方，你们再去抓药，麻黄，桂枝，生姜，这三样备的越多越好。”

　　“是，是。”

　　……

　　煎药倒出，所有人的眼神都紧盯着药碗，看到了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皓镧，这大青龙汤比辟疫丹要险得多，尤其是麻黄的分量，初次试药我不敢保证十成十的把握，或许会危及性命。”

　　“那怎么行！”那活跃的小仆从又插上了话，“不如先给其他病人试药，再给相邦用吧！”

　　“可他这个样子怎么等得起，试药总得三四日啊。”

　　“好了。”王后一把夺去药碗坐到病榻上，“吕不韦，身为相邦要先他人之先，就由你来试药，理所应当，对吗？”

　　“呵……咳咳，”吕不韦挣扎着撑起身，干笑一声，“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找我寻仇的。”

　　皓镧仰起头不置可否，“吕不韦，你整日战天斗地无所不能，今日，咱们就跟上天赌一把，敢吗？”

　　吕不韦接过她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皓镧犹豫着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看他自己狼狈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咳咳，王后前来南郡，是来游乐的？那万千百姓，可还等着救治呢。”

　　“哼。”皓镧起身，“小春，我们走。”

　　“皓镧！”吕不韦终是喊了她的名字，她背影一顿，直直离开了。吕不韦撑着目送，叫仆从快去帮忙。

　　……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一天天的太阳升起，万幸春日虽短，岁岁降至，一切都开始好转了。

　　大青龙汤一碗碗散出去，殷小春要求服药后有反应异常者，通通送来自己这里亲自照顾。王后隐藏身份，亲自帮助施药，忙忙碌碌焦头烂额的过去了七八天，看到许多人有了明显好转，民众便基本安心下来。半月过去，吕不韦已然可以下地活动，几乎痊愈。

　　“哎？”殷小春这日刚得空休息一刻，便远远看到皓镧被吕不韦塞进了马车，等她跑进，马车已然驶走了，只剩吕不韦挥着皓镧的帕子笑看人马离开。
　　“不是，我还没跟上呢皓镧怎么自己走了！”

　　“殷医师，您可走不得，这南郡瘟疫尚未除净，接下来的事，还得您与我一同完成了。”

　　“可，可咸阳城内那些人居心叵测，皓镧这样独自回去岂不是变成靶子。”

　　“哈哈……”吕不韦笑了笑大步离开，只留殷小春杵在原地莫名其妙。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这哪是冤家呀，分明就是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