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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想找一个背锅侠 还当是个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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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有次轩哥儿出府戏耍,据说也是碰上三个小道士,听说还吃了亏,但是轩哥儿却丝毫没有发脾气,好像还特别好性儿的满脸笑意。当天晚上,她本想去寻轩哥儿问个清楚,谁料已是三更时分,轩哥儿却不在房内,并且嘱咐了不许任何人跟着,独独一人摸黑出了府,还闭口不提要去何处。
亏得是她警醒,多留个心眼,眼瞅着鸡都叫过了三遍,天边也逐渐开始透亮起来,她实在是坐不住了,加上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悄悄唤了几个心腹的仆从,也不敢声张,急匆匆的分别往几个方向去寻人去了。
寻到轩哥儿的时候,只见他从头到脚一身的血色,衣服又湿又黏的贴在皮肤上,全身臭气冲天,一直冷的打哆嗦,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青紫色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也同今日的裴氏一样,惊得差点晕过去,但是她更怕的是,这何承轩若是真的有点什么事,她就断了财路,实在于心不甘,最怕的,是他们合伙“敲诈商户”的事若是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她怕是在这府上也待不下去了。
不过奇怪的是,何承轩受了这样的罪,却主动要求莲娘替他遮掩,恳请她压下此事,不要告诉老爷夫人知晓。
可当她问及此事的来龙去脉,轩哥儿却奇了怪的闭口不提,问急了就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让她又急又气,只好依了他,悄悄避开主院,把轩哥悄悄安置好,又唤了瞧病的先生来开了房子,对裴氏只说是着了风寒休养几日,亏得这孩子从小就皮实,晨昏定省什么的也没按时依着规矩,裴氏并不做他想,只当是他找借口犯懒,未曾深究。这才有惊无险的把这事儿遮了过去。
本来想着这事已经了了,何承轩吃了这样的亏,也消停了好些日子,整个人都萎靡了许多,也不想着出府了,整日里郁郁寡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容易今天出去了一趟,却又是这般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折返回来,还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个臭道士,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碧莲娘子在小花园的凉亭中坐了一会,理了理头绪,忿忿的绞着手中的帕子,想着怎么名正言顺的去出头替轩哥儿出这口恶气,而且,山上的道观听说这几年香火不断,怕是也富足的紧,恰巧这镇上已经没有“老实人”可以讨钱用了,那就趁此机会去道观瞧瞧,也填补一下自己的腰包。
拿定了主意之后,碧莲娘子这才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扭着肥肥的腰肢回到了主房。
毫无意外的,莲娘就被何府授权去道观追责。其实也不奇怪,何承轩的爹爹虽是京畿县令,但骨子里仍然是个穷酸文人,加上与裴氏成亲后一直被打压,拾人牙慧过活,早已没了男子汉的血气方刚,凡事不到自己头上,就全当做天下太平,倘若要他拿个主意,那怕是要等到乾坤交替,日月颠倒了。
裴氏却是个外厉内荏的个性,如今又自恃过高,虽爱子心切,但到底少了一些胆气。所以莲娘刚暗示了几句,这夫妻二人就顺势把这事交给了莲娘。
本来以为可以同之前一样,不费吹灰之力的“讨”些钱财,想着此次证据确凿,自己再带些人手造势,修行之人无甚根基,想来这块骨头不会太难啃。
真真是没想到,这次完全不像她自己预估那般,反而是一脚踢到了钢板上,如今又被这一众小道士死死的盯着,忽然有些心虚起来,一时间嗫嚅着竟不知如何发难。
“这位娘子......”玄普道人饮了半盏茶,察觉到那何府众人的气势已然是大不如前,这才气定神闲的放下了茶盏,平静的向莲娘发问,“方才你们言之凿凿说我道观中有人无故伤人,如今贫道已经将这道观所有人等集合完毕,劳烦诸位指认一下,找出那无故惹事的害群之马,贫道也好给府上一个交代。”
莲娘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烂了,心里焦急的想着该如何接话。
幸好已经使了小厮回府求援了,她虽是何承轩的奶娘,但终归是仆从身份,又从未见过那行事的恶徒,而且,这边瞧着主事的老道不是个好说话的,她还是先想法子拖上一拖,等到府上来人为好。
“呃......出事那天,奴家并不曾跟在轩哥儿身侧,所以奴家并未瞧见那几个行凶伤人的道士长什么样子,总不好贸然指认。”莲娘悄悄的咽了下口水,掩饰一下自己的心慌,“不过奴家已经使人回府请我家轩哥儿了,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道长稍安勿躁,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莲娘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不自觉的往上山的小道瞟去。
切!雷声大雨点小,就这点子出息,还好意思带头来道观挑事儿!
齐小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才站的笔挺的身子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拿手指悄悄戳了戳身边站着的无忧,下巴努了努莲娘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还当是个凶的,原来是个装的。”
无忧被她逗乐,唇角微微咧了一下,又担心这众目睽睽,气氛肃穆的时候影响不好,悄悄从背后扯了齐小柒的手,在手心写下一个字——“嘘——”
读取到无忧从手心传递过来的意思,齐小柒虽不以为意,但也只好撅了噘嘴,继续跟着众人一起保持肃静。
幸好在齐小柒的耐心耗完之前,厅外终于传来了吵吵嚷嚷的人声。
莲娘听见动静,已经迅速迎了出去。
“啊!是京畿县令何大官人亲自携子前来,奴家给大官人请安了!”瞧见自己家主事的大官人到了,碧莲娘子心下大安,不由的把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怎么说也是这镇上最大的官职了,就不信这又臭又硬的老道还能不服软!想到此处,莲娘不仅挑了下眉毛,冲着玄普道人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玄普道人听得是京畿县令亲自前来,也站起身来迎到了厅前,拱手行了礼数,将何大官人应道这主客位置落座,又吩咐小道士上了茶,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挑不出礼数。
何大官人被道长引着落座之后,又环顾了一下厅中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发问。
按他自己的性格,是断然不肯主动来出头的,虽说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受了委屈,倒不是说不心疼,但是他也大概知道些自己轩哥儿的个性,打小就是个猫嫌狗不待见的主儿,只是他性子绵软,只要不被人告状到脸上,他也索□□给裴氏处理。可是方才,莲娘使回来的人一番添油加醋的述说了山上的情形,说老道仗势欺人,死不认账什么的,可把裴氏给气的眼冒金星,不由分说的闹着他一定要来主持公道。
他被逼无奈,又不想与自家娘子争辩,只得请人抬了受伤的何承轩,一同来了这道观主事。
“咳咳......”何大官人假装清了清嗓子,缓和下自己的尴尬,然后招手唤了何承轩到身边,开口说道,“轩哥儿且仔细瞧瞧,这道观中可有那欺负你的歹人?”
“就是就是,轩哥儿瞧仔细些,有大官人为你撑腰,定是不会让那欺辱你的恶人逍遥法外!”莲娘连声附和,扯了扯何承轩的袖子,冲着站的整整齐齐的小道士使了个眼色。
虽说油水是捞不到了,但是面子得捞回来不是!
何承轩连续两次吃了亏,锐气大挫,蔫儿蔫儿的耷拉个脑袋站在自家爹爹旁边,眼神空泛。被莲娘扯了几下回过神来,这才抬起头看向道观众人,直到瞧见垂了眼睑立在齐小柒身边的无忧,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失了魂一般往前疾走几步,伸手就要去拉扯无忧。
幸好齐小柒一直盯着这混蛋,瞧见他跌跌撞撞的往这边来,立刻将无忧往自己身后一扯,伸出右臂挡下了何承轩。其他四位师兄见势不对,也立刻护了过来,生怕这唯一的小师妹吃亏。
“轩哥儿,是不是就是这几个人?”莲娘瞧见自家轩哥儿的状态有些不对,慌忙颠着步子向前几步,指着他们师兄妹几人问向何承轩,“打人的几个道士,是不是就是这几个杀千刀的?”
何承轩并未回应莲娘的问话,只是目光呆呆的盯 着避在几人身后的无忧,手指僵持的指着几人,嘴里含糊的吐出几个字:“他......他......他......”
“就是他们几个人吗?”莲娘被轩哥儿结结巴巴的言语弄得心焦不已,赶紧截了轩哥儿的话茬就想定案。
可齐小柒一向快人快语,哪里忍得了被人当面栽赃诬陷,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莲娘的话。
“这位娘子好生厉害的呢!断章取义,横生枝节,还尤其会编故事呢~”齐小柒从几位师兄的身后挤了出来,一脸调侃之意的扬着下巴歪头看着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