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海下苍瑚蓝》xiakona是坑品不太好鸽子请谨慎入坑

4、02

　　林惜媛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第二天的中午，师兄弟还在拿着铁丝对着已经空了的铁皮盒子较劲。
　　以两个人的聪明程度，开锁是早已经摸明白了，现在纯粹就是在磨指头练速度。
　　等池铁城发觉的时候，她已经看着他们反复开锁关锁好久了。
　　“呦，醒了？”
　　桌子另一边蒙着眼睛的苏文谦把布条一拉，歪身探头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小妹妹，顿时喜出望外。
　　“醒了就好。”连忙放下手里的盒子和铁丝，端起水杯走到床前，“渴了吧，哥哥给你喝点水。”

　　小小姑娘已经被收拾干净，套上一身宽松不合身但十分暖和的衣服。教堂里虽然都是逃避战火的难民，各自的生活也着实艰难，但饶神父多日奔走筹集不少资金捐赠，为一个孩子拼凑出一套保暖的衣服还是做得到的。
　　呆愣愣地被喂了一杯水，小姑娘好像才反应过来，眨着眼睛瞅着苏文谦露出一个笑容。
　　嗯，还一边缺了一颗牙。

　　“你叫什么名字？”
　　“……”池铁城靠着桌子手里用铁丝把盒子开开关关，看女孩只顾着看着人笑，也不说话，“该不会被砸傻了吧？”
　　“别瞎说。”苏文谦是习惯了池铁城说话带刺，也习惯了帮他圆场，“小妹妹别怕，这个哥哥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是他把你背回来的哦。“
　　少年为了给师兄树立高大伟岸的形象，昧着良心把‘扛’改成了‘背’。池铁城暗暗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反驳。

　　女孩默默地摸摸肚子，精瘦的骨头硌着柔软的肚子是个什么滋味，她可是还记得的。
　　不过……
　　她看看少年期待鼓励的眼神。

　　——好的。没问题。你说的都对。

　　“我叫林惜媛。
　　林为双枪，惜媛惜缘。”
　　虽然被水润过喉咙，女孩的声音还是略略有些沙哑，带着小孩子的童真。
　　但苏文谦很高兴，继续问了下去，“你多大啦？”
　　林惜媛低头掰掰手指头，伸出一只手，“五年。”
　　少年乐了，捏捏小姑娘的鼻子，“是五岁。”

　　——哦，对，人类的说法是这样的。
　　……？‘人类的说法’？

　　靠着桌子的池铁城看两人的互动，却渐渐皱起眉。
　　他打小混迹市井，见过的人比苏文谦不知道要多多少。
　　在他眼里，这个小姑娘现在是极其的不正常。
　　这样的年纪，之前受了这样的罪，醒来看见陌生人却没有哭闹，甚至之前苏文谦把人从废墟里抱出来的时候，她也没哭。
　　一开始池铁城以为这小丫头是吓傻了，现在看……

　　“你还记得家里有什么人吗？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之类的？”
　　“……”小姑娘看着发话的脸黑少年，眨眨眼吐出两个名字，“铁城，苏文谦。”

　　池铁城：……
　　苏文谦：……

　　池铁城的‘铁城’，苏文谦的‘苏文谦’。
　　仔细想想，这不是他们把人带回来时候，对话里出现过的吗？
　　“没有别人了？”
　　“……”倒是小姑娘露出疑惑的表情，低头掰手指，“一二三，三个人。”抬头又手指点过池铁城和苏文谦，面上的疑惑更盛了，“一二，三个人？”

　　池铁城：……
　　苏文谦：……

　　苏文谦学着小姑娘的样子，只是家中的教导让他用掌代替手指，指过师兄和自己，“一二三，三个人。”
　　最后一下，指的是小姑娘自己。
　　小姑娘还是疑惑的表情，指着自己，“三个人？三个人？”

　　小孩子数人数，漏掉自己是很常见的事。
　　放在平时是引人一笑的笨拙可爱，此时的师兄弟俩心里却有些沉重。
　　师兄弟对视一眼，皆以为小姑娘说的三个人，是因为她记得自己家有三个人。但因为并不记得是谁了，所以把师兄弟俩当成了另外两个。
　　倒是都听说过有人因为精神刺激或者头部受伤而失忆，却还是第一次真正遇到，就算是市井小油条池铁城也有些不知所措。
　　带着吃食回来的马光英看到的就是俩孩子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床上那个头包纱布的还在掰着指头数数，怎么看怎么有些奇怪。

　　床上的林惜媛看到有人进来，眼睛一亮。
　　小手指顺着池铁城、苏文谦又一次指过去。
　　“一二三，三个人。”
　　最终停在马光英身上。
　　随即乐呵呵地点头确信，“三个人。”

　　池铁城：……
　　苏文谦：……
　　马光英：？？？

　　听了徒弟们描述的马光英看看头上绑着绷带纱布的乐呵呵小姑娘，倒也并不意外。
　　小孩子本就记性不好，又生逢乱世，遭了大罪，忘了倒也不算是坏事。就看俩徒弟把这孩子抱回来时的情景，这孩子就算有亲人，怕也是遭遇不幸。
　　“没事，等停战了，咱们去她家附近多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没有避开这女孩。
　　倒不是他不懂得让孩子远离这些悲剧的可能，而是在这世道下，有些事情是护不得的。
　　真相或许残酷，但痛过才会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