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而已 BL》MOON1982

9、第玖章 从

　　从那天起只要父亲有意愿，月浩跟母亲会轮流推着他出门晒晒太阳，偶尔还去公园遛个弯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父亲也似乎慢慢找回了些以往的感觉，听着公园里放的那些广场舞音乐，父亲还会习惯性的用手指打节拍，家里的氛围也随着这些微不足道的举动而悄然发生着转变。
　　过了阵儿月浩终于接到银行通知开户手续已完成，下一步就能往里存钱了，起了个大早他跟浩晴直奔银行等开门，将卡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浩晴道“麻烦从这张卡里转五十万到这个账户”，月浩伸头一看他的皮夹，自己给的那两卡依旧躺着没动，他问浩晴为什么不一起存了，浩晴却回答说要留着付些公司的固定支出，既然浩晴已有了打算月浩也就没再追问。
　　出了银行他俩拐进隔壁麦当劳点了两份早餐，刚落座月浩一把抢过浩晴手里的银行回单，仔细一看余额只剩不到两千
　　嘿嘿笑了几声，咬着汉堡翘起二郎腿月浩嘚瑟道“叫声哥，哥养你”
　　闻言浩晴啼笑皆非道“你是在提醒我到时间收租了么”
　　他说的这句话月浩就不乐意听了“靠，有本事晚上别跟我睡！我还嫌你占地方呢”
　　浩晴一挑眉凑近他低声道“不付也行，那就肉偿”
　　被满嘴的薯条呛出了泪花眼，咽下后月浩磨着后槽牙道“滚!”，音量控制不当，把隔壁桌小哥给吓一哆嗦咖啡撒了一地
　　月浩“…………”
　　就在他们存完启动资金后没多久，期待已久的营业执照也终于到手了，捧着两张盖着钢印的彩纸，公司名称处印着一行漂亮的宋体“上海浩明物流有限公司”，月浩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生怕发现个错处又给收回去重印。他俩的创业大计终于有了些实质性进展，要不是怕被当成深井冰月浩真想当场吼一句“太TM不容易了”!
　　坐上地铁月浩不时用手摸着背包仿佛里面揣了五十万现金，浩晴看他的眼神仿佛在关爱一个傻子。回到办公室已过下午五点，发了个消息给老妈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他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堆啤酒鸭脖鸡爪子，准备在公司小小庆祝一下。等浩晴处理完所有的邮件合上电脑，桌上已经多了一堆骨头跟两个空酒罐儿，月浩在一旁抛接花生米玩儿，浩晴拿过他手里的啤酒喝了口道“不许喝了”
　　月浩嫌弃似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抢回酒罐儿，并朝他敬了敬“恭喜严老板”
　　开了罐儿啤酒浩晴笑着回敬道“恭喜邱老板”
　　把酒罐儿当话筒举到他面前月浩学着那些财经新闻的主播的采访口吻“严老板，请问你第一年度营业额目标是多少”
　　浩晴思考片刻回答“争取赚够给卓柯的钱，公司的运营费用以及给股东分红外，希望还能有点儿余粮带股东们坐游轮出国旅个游”
　　月浩哈哈笑道“挺乐观啊”
　　浩晴耸耸肩一把抢过月浩快入嘴的花生扔进嘴里
　　瞪了眼夺食的家伙月浩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你那边儿业务拓展的到底怎么样”
　　浩晴平铺直叙“之前说要更换合作商的公司，总经理跟副总虽意见不合，但双方都不想撕破脸，一时半会儿没戏，另外联系到的两家都没明确拒绝，但他们的条件是降低我们的服务费比率，我还在考虑”
　　月浩叹气道“商场如战场，大家都在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空间，并追求成本最小化”
　　“恩，本来也没想过能有订单从天而降，大不了接受他们的条件”，虽处于劣势，但这话从浩晴嘴里说出来总能给人一种天塌下来由他顶着的感觉
　　深深看了他一眼月浩道“那老规矩，我早点儿把税务方面的手续搞定，之后帮你跑业务”
　　浩晴“但在这之前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表情上一秒还十分轻松，下一秒却变得异常严肃
　　月浩下意识的坐正问道“什么事儿？”
　　拍掉手上的花生皮浩晴不慌不忙开口道“这周末我父母来上海”
　　忽然腿上有股凉意，月浩手忙脚乱拿纸巾擦着翻倒出来的啤酒“什么？”
　　四目相对浩晴又重复了一遍“大后天中午到上海，待7天”
　　月浩蹙眉道“你怎么不早说”
　　浩晴一摊手“有区别吗”
　　月浩忽然想到“那明天开始我回对门儿住吧”
　　浩晴瞥了他一眼开口提醒“娘家没你睡的地方”
　　月浩黑着脸骂道“滚!”，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他起身来回踱步思前想后道“没关系我可以打地铺，以前也睡过”
　　浩晴伸出一臂圈上他的腰“我妈之前问起我们的关系，我照实说了”
　　任由他捏着腰上的肉月浩迟疑的开口“你。。。妈。。。没说啥？”
　　浩晴对答如流“说了，做好保护措施”
　　月浩“…………”
　　自从知道浩晴父母要来上海的消息，接下来的几天月浩都过的有点儿恍惚，去税务局办手续时表格填错好几张，吃了服务窗口小姐姐几个白眼。眨眼就到了周六不巧还是个下雨天，知道自己闺蜜要来贝丽女士开心不已，早早就催着他俩出门。周末清晨地铁车厢空无一人，他俩并肩坐在一起，地铁行驶起来要啊晃的，没一会儿月浩就架不住眼皮开始打起瞌睡，余光瞟到后浩晴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车窗印出两人头靠肩的剪影。中途换车后又途径好多站才到机场，接机的人很多，他俩在国际到达处附近的角落站着等，半小时后浩晴突然笑着朝人群走去，月浩见状立马抬脚跟上。
　　一见到儿子严母立刻垫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严父则一脸勉强的伸手敷衍了下，随后便立即松手直挺挺站在一旁，严母见月浩在一旁张望，立马放开儿子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月浩当即臊了个大红脸忙不迭的跟严父严母打招呼。
　　浩晴父亲严铄是名建筑设计师，三天两头跑建筑工地，晒得肤色黝黑看着特别精神，跟儿子站在一处，只消一眼便能看出浩晴的眉眼遗传了谁，就像是越陈的酒越香，岁月的痕迹无损他的帅气，反倒是给他添了丝饱经砺炼后的持重感，脱下的风衣西装随意搭在手上，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了不输儿子的结实手臂，鼻梁上架着副黑框镜腕上戴着块精致的手表，他单手推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整个人看上去很严肃。
　　浩晴母亲周萍却截然不同，披肩的中长发绾了个好看的发髻，精致的妆容搭配红宝石项链，上身穿着件驼色大衣配黑色珍珠装领饰的羊毛衫，下身穿一条前短后长及膝的鱼尾裙，手腕上带着块儿比老公小一轮的情侣表背着个小巧的单肩包，得体的装扮衬的她身材姣好气质出众。见了她月浩总算知道浩晴白皙的皮肤是遗传了谁，去年夏天过完月浩又黑了一个色号，而浩晴不护肤不防晒，不管晒成啥样两三天必恢复原样。
　　严父眉间蹙成了个川字，月浩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于是快步上前接过箱子笑着道“叔叔阿姨这边儿走”，严母笑着挽上月浩的手臂，看都不看老公一眼转身走在前头，月浩拼命朝浩晴递着眼色，浩晴从他手里接过箱子，给了他个<你加油>的笑容，便放慢脚步同严父一起跟在了后头。上了出租车往市区开去，车里的气氛尴尬到一个极点，月浩看了眼后视镜，严母面带温色严父嘴角绷紧，挤在他俩中间的浩晴则一脸无奈，月浩单独坐在副驾驶，起太早车内气氛又压抑导致他有点儿昏昏欲睡，就在他快要瞌睡时严父突然打破沉默问着儿子“你那个公司怎么样了”
　　浩晴如实回答“营业执照刚办下来”
　　严父陡然拔高音量“我问的是客户，接到几家了，订单拿到了么”
　　浩晴摸摸鼻子道“目前刚起步有几家在接洽中”
　　严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道“也就是一单都没有咯，那你还好意思休假，还不去公司加班，我跟你妈又不是不认路”，语毕就听严母在旁冷笑一声插嘴道“儿子来接我们怎么了，都说了公司执照刚办下来，他们一没背景二没资历，客户当然不好找，听你这口气就跟你开过公司一样”
　　听到这话严父情绪激动起来大声道“还不是你怂恿他!不然他会辞掉银行那么好的工作拿着全部家当来这里闹着玩儿!”
　　严母也撕开气质美女的外皮，直接一个白眼甩过去“你知道儿子喜欢什么嘛，你问过儿子喜欢银行的工作嘛，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指责我!”
　　夹在两人中间的浩晴默默伸手堵住耳朵“………”
　　月浩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睡意早就出走到西伯利亚去了，他终于知道浩晴那种一开口能气死人的性格是遗传了谁，这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对着后视镜他给了浩晴个同情的眼神。不想再搭理老公严母转头跟儿子搭起话来，她指着沿路的街景提着各种问题，浩晴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扔给月浩，绕来绕去问题便集中到了月浩身上
　　严母温柔的开口道“浩浩，别理这个老头子，我问你，你爸爸之前受伤恢复了嘛？”
　　没想到严母连最近的事儿都知道，他不自觉看向后视镜，浩晴对着他摇了摇头，那消息来源肯定是自家老妈无疑了，月浩答道“已经拆线了，虽然会留疤但恢复的还不错”
　　严母叹气道“你也别心事太重，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浩晴说”
　　月浩挠挠头有些愧疚道“已经麻烦他不少了”
　　严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自家人客气啥”，说完她别有深意的捂嘴笑了，一旁的严父插不进嘴只能在一旁重重的哼了声
　　月浩感觉后脊背有汗水滴下来，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瞬间感觉自己是个勾搭人家宝贝儿子的坏蛋“…………”
　　浩晴适时的插嘴道“妈，你跟爸住右手边的卧室，月浩都收拾好了，被套枕套都换了新的，衣橱也腾空了”
　　严母欣慰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儿呢！”
　　被打了一棒子忽然又被塞了一颗糖，月浩尴尬的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车子终于开到弄堂口，一进家门严父严母立即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同居生活气息，门口有两双拖鞋，门背后挂着两把雨伞，厨房洗手台上放着两个杯子，只粗略扫了眼严父好不容易平了的眉间又蹙了起来，月浩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崭新拖鞋摆在他们面前，他自己也快速换了鞋把二老的行李放回房间，想着他们一家三口久未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聊，他便借口看父亲溜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见厨房没开火，自家老妈正端坐织着毛线，月浩问道“妈，怎么不做饭”，贝丽女士回道“中午让阿姨给你爸煮个面条卧个鸡蛋，难得周萍跟严铄回来一次，我在XX酒店订了位子，等会儿给他们接风去，晚上让人一家三口聚聚，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觉得老妈想的挺周到月浩就给浩晴发了个微信说吃饭的事儿，对方秒回说知道了。
　　很快到了饭点儿众人一起出发，闺蜜相见分外亲密，一路上两位女士都手挽手热络的说个不停，后知后觉她俩关系竟然那么好，月浩跟在后头竖起耳朵偷听她俩聊天，结果她俩从航班聊到天气从穿着聊到物价，最后又把对方的儿子狠狠夸赞了一番，听的月浩只想翻白眼。既然前面插不进他便顺势一回头瞄了瞄浩晴父子俩，他们父子俩一直默默走在最后期间偶尔交流一两句，这时候硬插进去似乎更尴尬，考虑再三月浩决定哪边儿都不掺和继续当好夹心饼干馅儿。
　　进了包厢众人落座，两位女士负责点菜，三位男士人手一杯茶默默喝着，连速度都神同步，点完了菜严母依旧拉着闺蜜热聊，凉菜已上桌许久，等她俩聊渴了回头却发现没人动筷，严母便调侃道“光喝水能饱啊”，三位男士这才动作一致的放下杯子。
　　贝丽女士拿着茶杯朝他们夫妻俩一敬“今天太高兴了，都别客气今天我做东，大家吃好喝好”，严母也没推辞“哎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会儿我上你们家去咱们好好聊聊”，众人动筷开吃，席间大家东拉西扯的聊，一会儿说起月浩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一会儿又聊他们在日本的生活，随后说起了浩晴爷爷奶奶在世时候的事儿
　　严母拉着贝丽女士的手道“那时幸亏有你帮忙，不然老太太的丧事不会办的那么顺利”
　　贝丽女士拍拍严母的手道“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了，算起来可能比亲人还亲点儿，都是应该的”
　　严母叹了口气“没有血缘关系的你都能那样不遗余力的帮忙，再看看我们家老严那几个兄弟姐妹，就欺负他老实，说为了供他出国读书老两口花了最多的钱，而且他在国外赚钱多，赡养老人这事儿他们不肯出钱又不肯出力，连买墓地的钱都不肯出，要不是有你托人帮忙联系我跟老严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儿，月浩把身体倒向浩晴低声问“这事儿你知道”
　　浩晴伸手扯了扯他耳朵没说话，拉过他的手摊腿上在掌心写了个<知>，随后满意的看某人心虚的表情
　　一直沉默不语的严父忽然情绪激动道“别提那些个混账东西”
　　看老公火气上头严母安慰的抚了抚他手臂点头附和“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贝丽啊，我真是太喜欢浩浩了，看着就懂事老实”
　　贝丽女士瞪了儿子一眼道“他哪儿懂事老实了!从小到大让人操心的事儿还少啊!”
　　严母一脸过来人的表情道“哎呀，孩子嘛，都是来讨债的”
　　严父忽然朝月浩发问“你为什么决定从之前的公司离职”
　　月浩正色回道“我发现了管理层的不法勾当，向总公司举报了”说着他侧头瞥了眼身边人“正好那时候浩晴问我要不要一起开公司，我觉得挺有挑战性的，就干脆离职了”
　　听到回答严父终于给了月浩一个超过五秒的正眼，没等严父开口严母一拍桌子笑道“你看，都是缘分啊，一个要找合伙人一个刚好离职”
　　桌下浩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好似挠在了他心头的酥软处，他使劲儿压下略微弯起的嘴角，反手将浩晴的手拉回自己腿上十指相扣，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看大家吃着喝着聊着气氛融洽，那些糟心的事儿仿佛都已过去，心里有些东西满的快要溢出来，月浩笑的特知足。
　　一个念头闪过月浩抽回手拿出手机给浩晴发了个微信【晚上你们聚聚，我就不参与了，回家打地铺】
　　手机震了下，浩晴看了眼回写到【我妈说要找你聊聊】
　　月浩打字的手一抖【这。。。不用了吧。。。】
　　见状浩晴忽然歪嘴一笑【放心，爸妈在不让你肉偿】
　　看清微信内容月浩差点儿把手机摔了【滚犊子】
　　接到对方明目张胆的眼神挑衅，这么多人在不好发作月浩只能瞪了他一眼，想了下月浩又低头打字【明天你打算带他们去哪儿】
　　浩晴想了下回【去城隍庙吧，老严对中式老建筑很有兴趣，准备多拍点儿照片回去研究】
　　月浩眼睛一亮【那正好，我答应了我爸带他去吃小笼!】
　　浩晴【好，一起去】
　　两人的小动作被严母尽收眼底，她吐槽道“你俩能不能好好吃饭!别老看手机”，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哦了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最开心的就是两位女士，聊起来简直没个头，饭后众人一起走回家消食，严母应邀去月浩家做客，男士们则被赶去对门儿收拾行李，收拾完浩晴泡了壶茶，三人各自占据茶几的一边盘腿而坐，表情各异的喝着茶，相互间几番眼神试探后，严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上次见你时你还小，你妈给你吃酱油拌饭长大的么，怎么黑那么多”
　　月浩“…………”
　　浩晴叹气道“爸，要问什么就问，别人身攻击”
　　严父哼了声吹胡子瞪眼道“人家自个儿都没说什么要你出头!”
　　浩晴举手投降朝严父一摊手示意<您继续>
　　似乎觉得刚才说的有点儿过，严父稍稍缓和了表情问“听周萍说那幅画是你画的”
　　月浩愣了下回过神后点头答道“嗯，是我”
　　严父问道“怎么不往美术方面发展转去学经贸”
　　沉默了会儿月浩回道“还是我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吧”
　　一口喝完杯中的茶严父总算收回充满探究的目光，盯着面前的茶杯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后腰出了层细密的汗月浩挺了挺背脊，瞟见浩晴冲他使眼色，他点头会意随即拿过茶壶帮严父注满
　　严父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我听周萍说你父亲病了很多年一直是你们母子在照顾”
　　月浩点头“嗯”
　　严父“辛苦么”
　　闻言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月浩觉得嘴里的茶都变苦涩了，他低声回道“辛苦”
　　本以为等着他的是冷嘲热讽，可严父一开口哑着嗓子道“我妈临走的时候，我都没能赶回来在床边照顾，现在时常想起来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特想扇自己两巴掌”
　　月浩看懂了他的眼神，其中满是愧疚，可这种强颜欢笑，精疲力竭，愁云惨淡的日子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懂，这回换他冲浩晴使了个眼色，浩晴点头随即问道“爸，要不喝两杯？”
　　桌上茶具被收起，摆上来三个酒杯及一瓶2L零打的米酒，这是月浩老妈唯一喝的酒，酒精度低香甜不醉人，浩晴尝了之后便打听了店名存了几瓶在家里，以防某人肚子里的酒虫发作。倒上酒三人默契的碰杯，仰头一口饮尽，严父开口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等以后追悔莫及。。”，月浩无声点头又是一杯下肚。
　　家里没什么吃食能佐酒，月浩自告奋勇跑去超市买，他拎着一大袋儿零食刚进门就听严父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从银行离职”，见严父终于换了目标，月浩一身轻松的去找盘子，耳朵却时刻留意着他俩的谈话内容
　　浩晴看着杯子道“升不了职了”
　　严父瞪着儿子道“放屁!你一年半就做到了组长”
　　浩晴抬眼看着父亲道“升不了了，日本银行这种刻板严谨的组织架构，做到一定职位再想往上升，其中一个重要的考量条件就是这个人是否已结婚生子，拥有稳定的家庭，而我做不到”
　　一旁忙着装盘的月浩听到这话后自言自语道“哦，原来是这样”，闻言两人尖锐的目光扫向他，月浩忽觉芒刺在背，连动作都变的僵硬起来
　　严父嫌弃道“那也不用回上海来啊，就为了这么个。。。。”，端着盘子回到桌边的月浩听到这话手一抖，幸亏浩晴眼疾手快接过，月浩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惊愕表情
　　将盘子放在桌上浩晴抓了把花生米塞到月浩手里，示意他一边儿玩去，随后他抬头看着严父道“谁跟你说我是为了他”
　　闻言严父忽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儿子并转移了话题“你妈相册里那张你俩小时候的照片不见了，是你拿走的吧”
　　浩晴清了清嗓子佯装没听见，在一旁专心吃花生的月浩却呛到狂咳不止，缓过气儿来后他抓着浩晴“真有照片啊”，发现在场两人的目光又集中到自己身上，月浩问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低头将身体一缩再缩试图隐身
　　严父拿起快要见底的酒瓶帮月浩倒满“来，告诉我，你喜欢我儿子什么？”
　　这是要公开处刑啊，憋了半响月浩灵机一动反问道“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严父跟柯南似的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一道反光闪过“以后少看点儿周星驰的电影”
　　月浩“…………”
　　浩晴解围道“他喜欢我这个人”
　　严父目光扫过来，月浩只得僵着脸陪笑，如坐针毡时又听严父道“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也有个女人在你面前脱光了么”
　　月浩“…………” 浩晴“…………”
　　回来准备做饭的严母，一开门就看见三个已经喝的水饱的男人，严母 “…………”
　　晚上九点多二老终于进房休息，月浩精疲力尽的进屋倒在床上，这一整天过的真是跌宕起伏，踢掉鞋子用脚趾扒拉下袜子，见他拉过被子盖上准备睡觉浩晴问道“不洗澡么”
　　费力撑开眼皮月浩含糊道“明早洗吧”
　　浩晴伸手拽他“去洗了吧”，忽然想到什么月浩奋力坐起朝他一摊手“照片给我看看”
　　浩晴打了下他的手笑道“还记着呢，钱包里自己拿，我去洗澡”
　　跳下床月浩翻出钱包，黑色皮质的二折钱包已用的有些褪色，看了下logo是个月浩不认识的牌子，打开钱包月浩从夹层中抽出三张比掌心小一圈的照片，一张是小浩晴跟爷爷奶奶的合照，一张是浩晴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最后一张被薄膜塑封起来的照片是两个小孩的亲脸照，照片上是两个剪着同样发型的小人，大点儿的孩子嘴贴在一旁小不点儿的脸上，两个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看上去天真无邪可爱极了，只快速瞥了一眼月浩就原样放回，感觉血液都往脸上冲连带着困意都淡了点儿，他干脆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推开冲淋间的玻璃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浩晴一回头甩了他一脸水，擦了把脸上的水他脱了衣服挤进冲淋房，一脸【看我多听话】的表情道“我来洗澡了”
　　本就不大的空间挤了两个大男人而变得局促起来，浩晴挤了点儿洗发露在手上搓出泡沫后抹到他头上，似乎对他的手艺挺满意月浩干脆背过身享受了起来，洗发水流到眼睛里泛起些许的刺痛，他闭上眼低声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下巴被捏住转了半圈，唇上有了丝柔软的触感，耳边有个声音道“我知道”，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浩晴身上，任热水冲刷着彼此的身体，月浩很庆幸他跟浩晴没有错过彼此。
　　一束清晨的阳光晒到脸上月浩睁眼坐起，顶着个鸡窝头打开房门看到的景象让他生生把哈欠憋了回去，厨房里严母正漫不经心的做着早餐，而浩晴父子俩则人手一个哑铃在客厅撸铁，练的血脉偾张，月浩默默关上门一看手机这才七点不到，他满脸黑线，这一家子都有强迫症么!
　　匆匆换衣洗漱月浩对着镜子看了三遍，确认脸上没有胡渣没有牙膏印，穿戴也十分整齐后才步出浴室，见他出来严母笑着道早安，屋里充斥着食物的香气，招呼父子俩吃早餐，严母利落的盛着汤，月浩坐下一看每人面前一碗味增汤一碗米饭一份厚煎蛋卷，还有两块煎培根和一小碟子榨菜，这一桌子料理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碗跟盘都用上了。
　　没怎么吃过日料月浩看着就新鲜，夹起块儿看着金黄有食欲的蛋卷咬了口，满嘴甜腻的味道袭来，他皱着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正纠结着一旁伸来双筷子将他盘里的没动的跟碗里咬了口的鸡蛋卷给夹走，又把培根夹到他盘子里，他冲浩晴眨眨眼随后闷头吃饭，严母看着笑而不语。
　　说好了要带父亲去吃小笼，月浩吃完饭就去帮忙准备，把父亲裹成个粽子，准备停当后他拿上包推着父亲出门，看到父亲的状态严母明显一愣，身后的严父反应很快，扶着严母弯腰打招呼，父亲笑着磕磕绊绊回应了几声。等他们打完招呼月浩顺手把包塞给浩晴，自己弯腰背起父亲下楼，浩晴也熟门熟路的收起轮椅跟着下了楼，看着他俩配合默契严母笑着挽起贝丽女士的手跟在身后，贝丽女士难得打扮了自己，抹了口红吹了头发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跟同样打扮精致的严母走在一起，俨然一对儿气质姐妹花，拦了两部出租车众人说笑着前往目的地豫园。
　　下了车严母就给惊到了，潮水般的人流涌向城隍庙，安顿好父亲他们一行众人也挤进人潮，一个不小心父亲的轮椅压到了别人的脚，被压的人张嘴骂了几句，回头见有人坐着轮椅便迅速收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父亲也抬手摇了摇表示歉意，随着人流缓缓挪动，进了城隍庙区域严父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头，举着个相机拍个不停，边拍还边自言自语拿着小本子做记录，严母跟贝丽女士说笑着跟在后头，月浩则推着父亲跟浩晴走在了最后。
　　人越来越多，他俩尽量往边上走保证父亲不被挤到，走了会儿忽然父亲双手紧抓轮椅把手，使出浑身的力量喊叫着，月浩迅速弯下腰问怎么了，只见父亲颤颤巍巍伸手一指，顺着父亲的手指望去透过穿梭的人流，月浩看到严母的皮夹已被身后的人用镊子从包里掏出了一半，见状月浩立刻叫了起来，还顺手一推身旁的浩晴示意他快去帮忙，可浩晴却双手插袋纹丝不动。
　　听到月浩的叫声严母往身后一看，自己的钱包已落入别人手中，她立马尖叫抓小偷，随后单手把贝丽女往身后一护，伸手抓住那人的手往自己身侧一拽，那人一时重心不稳往前倾倒，严母便抬起高跟鞋踹向他右边的小腿，男子痛呼一声单膝跪地，贝丽女士趁机出手夺过他手里的钱包退到一边，见事情败露那小偷立马奋力挣开钳制，他一摸口袋掏出把小刀小幅度挥动，想让人群散开好趁机逃走，果然人们开始尖叫着四散开，就在他寻着空档准备逃跑之际，冲过来的严父一个漂亮的踢腿正中小偷拿刀的手，他手中的刀掉在地上立即被严母一脚踢开，严父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转身又是一记回旋踢，这次正中小偷面部踢得他倒地半天没爬起来，周围群众有打电话报警的有鼓掌的有拍照的好不热闹，月浩瞠目结舌，见一切尘埃落定浩晴才朝他解释道“我父母都是跆拳道黑带，轮不到我出手”，月浩“…………”
　　没过多久小偷一瘸一拐满脸鼻血的被警察给带走了，没有金钱损失严母也懒得去警局只匆匆跟警察说了几句，众人收拾心情继续游玩，龟速的游了圈九曲桥时间就到了中午，进了饭店照旧是人头攒动，大堂经理见有病人在，便帮他们在角落另搭了张桌子，点完吃的刚坐下严父严母就郑重的跟父亲道了谢，父亲笑着挥手又朝他们伸出大拇指比了比，众人见状又笑成一团。
　　估计是许久没吃了，一见热气腾腾的小笼上桌，父亲便性急的指了指自己的碗，贝丽女士夹了一个放在勺子上，用筷子挑开个小口，吹凉了又把油腻的汤汁倒掉后才喂给了父亲，父亲边嚼边小声咳嗽着，见父亲吃的满意月浩也满足的笑了。饱餐了一顿下午两家分头行动，浩晴带着父母去别处逛逛顺便买点特产带回日本，月浩则送父母回家休息。
　　等父亲入睡月浩步出卧室，贝丽女士照旧听着广播打着毛线，月浩拿着杯热茶蹭到她身边儿，没等儿子开口当妈的便开门见山道“说吧，什么事儿”
　　月浩嘿嘿一笑“妈，教我做几个硬菜呗”
　　贝丽女士瞟了儿子一眼问“想表现表现”
　　狗腿似的捏着老妈的肩月浩道“人家难得回来一次是吧”
　　贝丽女士不为所动“今天心情好不下厨，明天赶早”
　　闺蜜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啊，月浩竖起大拇指道“您今天这一身打扮看着最多也就三十八”
　　儿子的马屁似乎很受用贝丽女士呵呵笑道“得了，一会儿你爸醒了，去帮他洗个澡”
　　月浩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交给我”
　　反正也会湿透月浩干脆只穿条裤衩扶着父亲进了浴室，搓着背父子俩时不时简短的聊上几句，浴室里断断续续有笑声传出，在外面的贝丽女士听到也笑眯了眼。热水冲刷全身父亲舒服的直叹气，月浩观察着父亲的状态，他发现父亲在睁眼的时候还行，可洗头闭眼时父亲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月浩只能以身为盾挡在身后防止他撞墙，方才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想起了严父那句别等追悔莫及，那些曾经说不出口的话现在他想说。
　　洗完澡他用干毛巾裹着父亲瘦弱的身躯擦拭，月浩单膝跪地道“爸，我有话想说”，浴室内蒸腾的热气都没能掩盖住父亲眼中的疲惫，帮父亲穿好衣服吹头发这期间月浩思考着要怎么开口，见儿子一直没吭声父亲疑惑的“嗯？”了声，看出父亲眼中的疑问月浩柔声道“爸，咱们可说好了，下辈子我还要做您儿子好好孝顺您”，闻言父亲愣了愣，动了动嘴皮子却什么都没说，他红着眼眶用力点头随后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月浩转身藏起泛红的双眼，稍稍平复心情后他绞了热毛巾帮父亲擦脸，擦完月浩蹲下身用手梳理着他稀疏的头发道“爸，下周咋们去新天地逛逛怎么样？听说那儿新开了家粤菜馆儿，咱们也去打打牙祭”，“好。。。好。。。儿子”没想到父亲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月浩愣了下才笑着应道“唉！”，原来其实有些话并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难说出口。
　　眨眼一天时间过去了，晚饭浩晴一家在外面下馆子，一到家严父就回房整理笔记去了，严母则去找贝丽女士展示购物成果，看着浩晴进屋月浩笑着问“累么”，浩晴点头两人合衣倒在床上，月浩问道“明天准备去哪儿？”
　　浩晴“我爸介绍了个人，是家规模不小的进出口公司的副总，明天准备跟他去见见”
　　月浩单手撑头侧躺看着他道“我以为你会拒绝你爸的帮忙”
　　浩晴瞟了他一眼道“目前的我没资格拒绝，我答应了股东要分红，得实现诺言”
　　月浩呵呵轻笑两声“需要我一起去么？”
　　浩晴“没事儿，我先去打个前站”
　　伸手与浩晴十指相扣他俩就这么懒懒的躺在床上，月浩笑道“明天晚上记得带你爸妈来我家吃饭!我下厨!”
　　闻言浩晴换上一脸不敢恭维的表情“吃过了，抹酱油的面包跟巨咸的炒肉”
　　瞄了眼身边翻旧账的人，月浩自信爆棚道 “明天补你顿好的”
　　浩晴轻笑道“好，我等着”
　　隔天月浩起床时浩晴跟严父严母三人都已不见踪影，以前他睡觉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可最近这情况也不知啥时候就消失了，现在就算浩晴在床上翻跟头都未必能吵醒他，要是早上不开闹钟保准睡过头。顶个鸡窝头打着哈欠他穿着睡衣直接回家找妈，见他进门阿姨递给他张纸转身就去忙了，睡眼惺忪的他看完直接傻眼，贝丽女士潇洒的陪闺蜜逛街购物去了，临走前她纸上写了几道菜谱让月浩自己看着办，抬头看钟都快12点了，他赶忙冲回对门儿换衣洗漱准备出门买菜。
　　长这么大第一次单独买菜，生怕漏买东西出门前月浩还列了个清单，不过他一不清楚价格二不太会挑三不懂讨价还价，心里还是有点儿发虚的。他在个品种齐全的菜摊儿前停住脚步，摊主大妈阅人无数似乎一眼就看出他是个愣头青，随手甩了几个塑料袋后给他摊主大妈便靠在一边嗑起了瓜子，顶着摊主大妈时不时扫来的目光，他挑了几把看着个大水嫩的蔬菜，大妈语速极快的报了每样东西的单价，随后手脚麻利的在称上按了几下最后报了个总价儿给月浩，来菜市场买东西讨价还价似乎是个必经流程，月浩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能不能便宜点儿，她爽快答应给便宜五块，月浩连忙掏钱付了生怕她后悔。
　　买完菜月浩拎着大袋小袋回了家，老妈的菜谱上写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芹菜炒肉片，番茄炖牛肉，清炒菜心外加一个冬瓜排骨汤，他都吃过但没怎么下厨做过，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他一口回绝了阿姨帮忙的提议，独自开始了漫长的备菜过程。
　　可惜出师不利光给芹菜抽个筋，他就磨叽了将近1个小时，抻了抻酸疼的肩背，他喃喃自语道以后还是少吃芹菜吧，把抽完筋的芹菜切块放一边儿备用。紧接着他把牛肉切块儿用水焯一遍去掉其中的血水，切了两个番茄几片姜放了一把小葱，他拿了个大锅就把牛肉给炖上了，这几个菜还算简单，让他最发愁的就是那条鱼，虽然喜欢吃鱼但他受不了摸这种湿黏滑溜的玩意儿。
　　动作生疏加上鱼身湿滑，刮鱼鳞时他一个用力过猛，刀锋刮到食指血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在龙头下冲了冲他找来创可贴一包，阿姨见状说要帮他刮鱼鳞，可月浩那股拧劲儿上来了愣是不肯，阿姨只能提心吊胆在一旁看着，复又拿起刀他深吸口气屏气凝神开始操作，突然手机响起，他刀一滑又把中指无名指给划出了血，月浩“………………”
　　平时看贝丽女士炒菜总觉得特游刃有余，什么时候该加调料什么时候该出锅，一套流程早已炉火纯青，这回轮到他自己炒菜却总觉得像没熟，他只能隔会儿尝一下确定有没有熟透。
　　听见门铃声阿姨跑去开门，随后严父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家地震了嘛。。。”
　　扫了眼身旁，整个厨房确实像被狠狠摧残过的，月浩一抹脑门上的汗嘿嘿笑道“伯父您先坐会儿喝口茶，等我妈跟阿姨回来就开饭”，跟着浩晴侧身挤进厨房，伸手拍掉月浩头发上的面粉又拉过他的手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这是做饭呢还是自残呢”
　　看着隐隐有些泛红的创可贴月浩认栽道“啧！杀鱼真是个技术活！”
　　无奈的摇头浩晴迅速挽起袖子“你专心炒菜，要洗的东西给我”，月浩嘿嘿一笑“好嘞！”。身后严父一直无声的注视着他俩的互动，没多久便悄悄的走开了。
　　人齐上菜，四菜一汤卖相看着还挺像回事儿，严母逮着机会又是一通夸赞，贝丽女士也笑开了花，众人动筷，月浩夹了块牛肉送到父亲嘴边儿“爸，尝尝我做的牛肉!”，父亲笑吟吟的张嘴咬了口没咬动，父亲再接再厉又咬几口，牛肉纹丝不动，月浩“…………”，父亲“…………”
　　不知谁先大笑出声，眨眼间在座众人都笑逐颜开，桌上的菜色虽不尽如人意，大家却推杯换盏吃的十分尽兴，与浩晴的目光不期而遇，月浩冲他举了举杯两人相视而笑。
　　隔天严父严母甩开儿子去过二人世界，月浩跑去人社局办理开户，如果公司需要人手就能随时开始招募了，严父那边儿介绍的人似乎有了些眉目，浩晴也趁热打铁再次前去拜访，大家各自忙碌。
　　赶在四点前将资料都提交完，月浩倒了三部地铁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喷香的鸡汤味儿，放下包打开锅盖，锅里炖着一整只老母鸡汤底金亮透明，旁边还漂着几颗红枣跟枸杞看着特别有食欲，没在厨房看见严母月浩以为她又去隔壁找老妈聊天了，便拿出手机给浩晴发消息，让他早点儿回来喝鸡汤，溜溜达达走向卧室一推门竟然看见严母正站在床边月浩不由一愣。
　　站在床边的严母不停抖着肩，月浩走近一看床上摊着他画的所有浩晴的素描画，有大头的有特写的有穿衣的有果体的，察觉他进屋严母拿起一张笑着说“没想到你俩这日子过的这么的。。”话说一半严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嗯。。。这么的有情趣”，有种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揭去了的赶脚，月浩直接成了只煮熟的虾“阿。。。阿姨。。。”
　　严母笑着捂嘴道“难为情什么，我只是想帮你们打扫打扫房间，不小心看到的”
　　尴尬的手脚不知往哪儿放月浩硬着头皮回道“没事儿，我们平时自己都会打扫的”
　　眯起眼严母笑着调侃他“原来你这么喜欢小浩啊”
　　月浩挠挠头红脸道“嗯”
　　把画一张张仔细的卷起收好严母语带欣慰的说“看见你们相处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你妈应该也没想到寄来的那些照片竟然成全了你俩的缘分”
　　月浩问道“照片不止一张”
　　严母拉着他一起坐在床上“之前的事儿你还不知道是吧，来我从头跟你说。虽然之前在葬礼上匆匆看过你几眼，但我对你的画比人印象更深，我特别喜欢你那张画，有种能安抚悲伤的力量。那天来的有些人面上装的很伤心，但心里未必，就像你虽然面上装的无所谓满不在乎，但心里也未必，那次之后我特别想见见你想了解你，就让你妈回信的时候捎上你的照片，那些年你妈陆陆续续也寄来不少”
　　月浩纳闷道“我好像没拍过那么多照片，我妈哪儿来的”
　　严母笑道“傻小子，从小到大你妈可没少帮你拍，她挑了些“重点”拷贝了寄给我的，后来搬家的时候我也翻出了本很早以前的相册，才找到了你俩那张亲脸照，那张照片可是连你妈都没看过呢”
　　月浩囧了，<难道光屁股的照片她都有>他不由想到，但实在没勇气问。
　　“小浩是在高中时期告诉我们性向的，我们花了很久来接受这个事实。小浩跟我们保证绝不会去滥交滥情，他是做到了，但他似乎对这方面根本没什么兴趣，不管喜欢的是男是女，青春只有一次，作为母亲我还是希望他能勇敢尝试。葬礼那次之后小浩似乎没什么变化，直到我翻出那张老照片，就是被小浩拿走的那张，他无意中看到后就逐渐变了，他会时不时问我你的事儿还有你俩小时候的事儿，还有几次我见他看着你的那幅画出神”说这番话时严母的表情百感交集，顿了顿她表情复杂的说道“小浩忽然转变的态度让我以为他对你。。。。。不过我想着你人在上海而且未必喜欢男生，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自从你妈不再寄照片之后，小浩也很少问起你。大学那阵他忽然跟个孩子交往了一阵儿，我以为他对你彻底没意思了，没想到现在。。。还是你俩有缘分的”
　　“有阵子你母亲忽然哭着打电话跟我说，看到你跟个男孩接吻，她说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你很陌生，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作为过来人我开解了她很久，她才慢慢愿意接受真实的你。知道了你的性向，我有意无意的在浩晴面前提过一嘴，没想到过了阵儿他忽然跑来跟我们说准备回国发展，其实那时我心里就隐隐有些察觉到了”
　　月浩垂头盯着床单，手又不听话的开始搓起了裤缝，摊在面前的真相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似乎看出了月浩的不知所措严母拍拍他的肩说“小浩这孩子，性格有些地方随他父亲但并不是全部，他爸虽然毒舌但对家人亲戚都心软，被欺负到头上也不会彻底撕破脸。小浩对那些人虽然面上客客气气，但绝不会允许他们欺负到自己或者我们头上，他这性格从小没少得罪人，身边的同学朋友换了一波又一波能长久交往的却没多少，但我却知道他是个长情的人，这间屋里的家具都是老一辈用着的，那些爷爷奶奶用过的老物件儿他总是舍不得扔，连小时候从他们那儿收到的红包他都好好的保存着”
　　“小浩的初恋不长久，我总担心他的情路会一直这么曲折，有些话他不会挂在嘴上，但我相信你应该能感受到”
　　读懂了严母眼中的期许月浩点头回应“我懂，承诺这种东西，说出口只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轻易说到做到的，换做是我也不会将承诺挂在嘴上。未来什么样谁也不敢打包票，所以我想更加珍惜现在，珍惜身边的人，珍惜相处的日子，珍惜所拥有的感情，我是我能对您做的承诺”
　　严母欣慰道“这就够了”。
　　好不容易回国一次，严父严母当然少不了跟老同学老朋友聚会，之后的几天他俩不是在参加聚会，就是在参加聚会的路上，行程排的满满当当，聚会上少不了说起各自孩子的近况，还有不少人想给浩晴介绍对象，都被严母委婉的拒绝了。
　　又到了三周一次去医院换管的日子，一大早月浩轻车熟路的帮父亲穿戴整齐，将轮椅推到狭小的楼梯间，换不了站位只能由浩晴把父亲背下楼，走到轮以前蹲下身他拉过月浩父亲的手臂圈在脖子上，略一使劲儿就把月浩父亲稳稳的背在背上率先下了楼，跟站在自家玄关处看着他们的严父严母还有自家老妈打了个招呼月浩也收起轮椅跟了上去。
　　打车到了医院，父亲被推进处置室等待医生，他俩只能在门外等，换管其实很快但得等医生有空，毕竟需要抢救的急诊病人几乎是络绎不绝，少则一刻钟多则半小时往上也是常有的事儿，终于等来了医生，进去没一会儿便传来父亲插管儿时痛苦的喊叫声，这叫声不管听多少次他都习惯不了，虽不是插在自己身上月浩却觉得身上某处似乎也有些隐隐作痛，他转头严肃的说“以后我要是病了，绝对别给我插这玩意儿，听着太TM太渗人了”
　　瞪了眼身旁的缺心眼儿浩晴吐槽道“我看你现在就病的不轻”，不一会儿医生出来说换好了，月浩谢过医生后快步走了进去，每次插管儿父亲都会疼出泪，月浩边安慰父亲边迅速帮他穿好裤子整理好衣物，一行三人又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安顿好父亲，他俩吃了饭抓紧回房换衣服，下午浩晴要带他去跟贸易公司的人开会。不像浩晴平时正装穿惯了，抓着领带月浩在镜子面前捣腾了半天也没打出个该有的样子来，眼看着出门时间快到了他更加手忙脚乱“这玩意儿怎么那么难搞!”
　　已穿戴整齐的浩晴从他手里接过领带“来得及，别糟蹋我的东西”，说完三下五除二帮他打好领带又整好了衣领，面前的人浑身都散发着社会精英的光芒，月浩留着口水痞笑道“帅哥留个电话”，领带被瞬间收紧月浩呼吸困难的憋红脸道“好汉手下留情”，眼中带笑浩晴松开手拿起西装递给月浩“走吧，具体情况上车我跟你说”
　　穿上西装拿上包他俩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刚走到客厅就被一道亮光晃了眼，只见严母拿着相机笑嘻嘻看着他俩“真帅!来看这里1，2，3”，又一次被闪光灯闪到眼花，他抬手想揉眼却被浩晴一把拽出了门，门关上之前严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早点儿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