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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捌章 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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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俩一共找了五家觉得靠谱的本地运输公司,月浩把在第一家公司市场研发部任职时训练出来的话术给发挥了个十成十,但依旧被其中三家当场拒绝,这三家中的两家都没搭上管理层的线,直接被总机给拒了,另一家是被市场部头头给委婉的拒了。剩余两家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总算是搭上了线同意上门约谈,挂了电话月浩累的不想说话,一罐咖啡出现在眼前,月浩侧头见浩晴正喝着一罐“辛苦了”
月浩捏了捏酸疼的手臂颓道“明天早上吵我睡觉我跟你急啊”
浩晴瞟了他一眼道“说的像你早起过一样。。”
月浩腆着脸嘿嘿一笑打开咖啡罐儿喝了口,指着四周道“怎么样,这办公室有点儿架势吧”
浩晴拿手中的咖啡罐跟他一碰“挺好,门口的名牌过几天就能好”
月浩“买的复印机刚才收到快递电话了明天就到,你说咱要搞个剪彩仪式不?我看人家新公司开张都会在门口放些花篮什么的,要不咱也自费买几个?”
浩晴弯起嘴角看着他道“想要花可以直说”
月浩翻着白眼一脚踹过去“滚!”
浩晴一把抓住他的腿甩开“走吧,回家吃饭”
在打车和座地铁两者之中摇摆了会儿,月浩还是斩钉截铁的说“打车吧”
浩晴伸手接过他的背包推着他往外走“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俩带着自荐书去跟约好的那两家公司面谈,第一家的副总看了他们的资料听了他们的介绍,直接泼了他们一盆冷水,嘲笑他们太过幼稚,另一家的老总态度很好,但听完他们的介绍之后就开始哭穷,没辙双方在面儿上寒暄了一番后他俩就走人了,忙活了好多天颗粒无收,浩晴那边儿也没什么进展,日方副总跟中方总经理之间变成了拉锯战,月浩就提出想去见见自家老妈介绍的人,就现在的他们而言似乎也没别的选择。
这天从公司出来他俩直奔月浩家,一进门浩晴熟门熟路的掀开罩子拿着饭菜去加热,月浩则拉着老妈打听起了那人的情况“妈,你上次说要介绍的人,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母亲手中针线翻飞着开口道“他姓卓名柯是我以前插队落户一起去农村干活时认识的,这些年虽然见得少但还算是保持着联系,多年前聚餐时他说过自己开公司是干物流的”
浩晴端着饭菜回来“先吃饭”
母亲手上动作顿了顿问道“你们那个公司装修好了么”
刚往嘴里塞了块排骨,月浩一听这话立马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我拍了照,您看看”
母亲接过手机架好老花镜“我看看,哟,不错有模有样的,不过这刚装修好,你们得去买点儿绿萝放公司吸吸甲醛”
月浩吃的顾不上说话,吐出骨头月浩紧接问“妈,这人靠谱么”
母亲回忆道“他干物流很多年了,老卓这人有义气还念旧,插队落户那会儿他有个喜欢的女孩子,人家女孩子父母嫌他穷,硬是把女儿嫁给了邻村的一户人家,他听说后便埋头干公司一直单着,造化弄人那户人家后来发现这女的不能生育,她天天过着被公婆骂被老公打的日子,后来受不了就离了婚净身出户,这时老卓的公司已有了一定规模,偶然的机会得知她离了婚,就上门求娶,虽然也经过了一些波折,但现在小日子过的挺美满的”
听了老妈的话月浩觉得这人挺仗义挺靠谱的便拍板道“好!要不您现在帮我们联系下?可以的话我们想尽快去拜访”
为了支持儿子的事业,母亲放下面子去搭线,电话接通她跟老卓免不了闲聊家常回忆往事一番,随后她说了打电话的目的,月浩跟浩晴在一旁竖耳朵听着,对方似乎挺热情母亲没说几句对方就应允了面谈的要求,直接约了隔天见面。
见面约在上午十点,对方的公司靠近郊区,他俩怕迟到便早早出了门,倒了三部地铁又徒步二十分钟终于找到卓柯的公司,高高的围墙圈了块挺宽敞的地,场地上停着很多半旧不新的货运车,还有司机在三三两两的抽烟打牌,问了个人给他们指了总经理办公室,敲门里面传来个低沉的男声道“进来”,月浩率先开门走了进去,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中年人从书桌后起身迎了过来,握手互道姓名后,大家落座秘书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双方直奔主题,卓柯听了他们的介绍后深思了下开口道“你们应该跑了很多家都被拒绝了吧”
月浩点头“对方有顾虑我们能理解”
卓柯“你们毕竟太年轻而且没有经营公司的经验,就算你们都是金融学出身的也都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战经验,不太会有老总愿意合作的”
浩晴“我比较熟悉日本公司的经营理念,虽然这些理念未必能百分百套用在国内,但好的地方还是值得借鉴的,之前面谈的公司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存活下来,必定是有自己的一套经营方针,商场瞬息万变,一成不变将注定被淘汰,谁能对未来市场发展做出准确预判,并抓到市场变化的趋势才是未来经营公司的主要课题,年轻这一点我觉得是优点不是劣势,有冲劲头脑灵活,接受新观念更新思维模式的速度更快,未来谁能发展的更好也还未可知。”
卓柯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扫了一遍“你们还真有点儿我当年出来创业时候的样子,凭着一股子冲劲儿到处找投资拉赞助,哎。。。往事不堪回首”,说完又看着月浩说“你跟你母亲长的很像,听说过你父亲的事情现在家里还好吧”
月浩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个最稳妥的回答“还行,就那样”
似乎早已想好了交换条件,卓柯也不打算继续耽误工夫直接交了个底“这样吧,我可以借你们司机跟车去申请执照,条件是你们必须每年给我们一笔佣金还有每月介绍20单运输业务,你们商量下觉得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签合同”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月浩倒是愣住了,还是浩晴反应快,当即就跟卓柯商量起佣金的金额,这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活儿,只是出借有资质的司机跟车,又能得钱又能得活儿,之前几家公司拒绝无非是觉得他们一无客户二无背景,自家生意做的好好的没必要插一脚,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损害到自己公司声誉就得不偿失了。当然这对月浩他们来说也不是件小事,合同一签他们就得开始付佣金了,他正思考着这事儿的可行性晃神间就听浩晴道“这个金额可以,签约吧”,月浩猛的回神扯住他胳膊说“慢着!怎么就签约了”
似乎知道他心不在焉,浩晴将商讨的结果重复了遍给他听“每年12万佣金每月20单业务,如果1年有2个月没完成指标佣金追加一倍”
眉头锁死,沉默了片刻后月浩问“你确定?”,虽说就他对浩晴的了解,要是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干成这事儿,浩晴是不会随口许下空头支票的,但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月浩有些犹豫,突然胳膊被撞了下,浩晴凑近他低声道“出去说”
卓柯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俩“压力也是动力,做生意总得冒点儿风险,就看你们顶不顶得住了”,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虽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目前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见月浩点头认可卓柯便迅速让秘书拟了份合同,新公司的章还没做好,所以卓柯跟浩晴就先各自签了字,约定等章做好再补敲了快递给卓柯,揣着两份合同月浩感觉肩上的分量重了,一出卓柯的公司他就扯着浩晴的胳膊问“你确定能满足他的要求”
浩晴干脆站定了让他问“在商言商而已”
月浩“出钱我是能理解,可每月20单完成不了我们就得多付一倍的佣金,这个条件有点苛刻”
浩晴“那就尽力完成,而且我也没打算一直租用别人的牌照跟车,等我们有了固定客户跟业务,我打算用房子去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迟早我们都会拥有自己的牌照跟车”
【原来他已经考虑的这么远】听见浩晴的话他默默在心里嘀咕,从浩晴眼中他没读到任何的退缩跟犹豫,连带着他那颗悬着的心也稍稍安稳了点儿,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忐忑“光这么听都觉得有风险,你就不怕把祖传的房子给弄没了”
闻言浩晴突然露齿而笑,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起来,完全没了刚才开会时的严肃,他开口问道“对我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前途虽然未知,但跟着浩晴干月浩觉得心里挺踏实的同时又有些别扭,他俩明明没差几岁可浩晴说话做事却总是能给人一种应付自如从容不迫的感觉,这是他目前无法企及的,想到这儿他酸溜溜的开口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以前开过公司呢,这么有信心”
浩晴意有所指道“信心是通过解决问题来积累的,做好准备迎接挑战吧”
月浩一挑眉“你这算是用最温柔的表情说最励志的话么”
浩晴也挑眉笑看着他没接话,被他的笑容所感染月浩抬手搂上他的肩道“走,吃饱了再想办法赚钱!”。
接下来的日子,做了一堆资料跑了三四次交管局,月浩终于成功把资料给提交了,又等了整二十天,从窗口人员手里接过那张崭新的证书时,他忽然有种赛跑冲线的成就感。
接着便是更为繁琐的公司注册流程,光月浩一人搞不定,于是他俩分工由浩晴负责营业执照的相关手续,这也是所有环节中最繁琐的,剩下都由月浩包揽。
政府机构的人说话都跟挤牙膏一样,今天告诉你缺这个资料,你准备好了送去,明天又告诉你缺那个资料,总之不跑个三五次办不成事儿,这回总算也让浩晴体验了把什么叫跑到没脾气。
今儿个浩晴约了跟人谈事儿早早出了门,月浩先去公司附近的小店取回新作的公章财务章,回到公司就开始整理银行开户的资料,各种表格申请书摊了一桌子,中午浩晴拎着外卖回来,吃着吃着月浩忽然想起来,一擦手从包里拿出新作的印章“章拿到了,卓柯的合同我敲了章寄回给他了”
接过章跟印泥在废纸上印了下,确认没问题浩晴放下章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给月浩“我也有东西给你”
月浩接过一看是新做的名片,职务名写的是财务总监,看着名片他突然笑喷了饭“你说公司就咱们两个人,还一个总经理一个总监,感觉像在过家家”
浩晴也弯起嘴角“那你就当在玩游戏闯关,每过一关就能累积经验值”
月浩刚想吐槽手机响了,一看名字是老妈打来的他赶忙接了起来“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贝丽女士急的说话有些哽咽,父亲在家摔倒被送往医院,正在缝针还要做一系列检查,于是他俩匆匆收拾了桌子打车直奔医院,路上月浩催了司机好几次,被催烦了的司机干脆要他们换辆车,月浩火气上头刚想与其争论,被一旁的浩晴按住手“冷静点,半路被甩下说不定更难打车”,月浩只能硬压下心头那股火烦躁的扣着裤缝。
赶到医院找床位时正好碰上自家老妈,她看上去还算镇定但眼睛有些红肿,没了平时的从容显得有些慌乱,月浩走到床边看了眼,父亲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眼眶处磕破了,缝了好几针脸上血迹斑驳,让浩晴守着父亲,他拉着母亲走到角落“怎么回事儿”
母亲略带哽咽道“我去办公室处理点事儿,阿姨在家打扫卫生间,你父亲从床上起身,但没叫她帮忙,他自己又站不稳就摔倒了,阿姨发现后吓坏了立即给我打电话,我让她赶紧叫了救护车送来医院”
听了经过月浩的第一直觉是阿姨在说谎,父亲一向是知道自身状况的,怎么会不叫人帮忙,他隐晦的问“是不是阿姨听漏了”
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中的母亲紧拽着月浩的胳膊直到指尖泛白“我再三问过阿姨,阿姨就是怕听不到,一直开着卫生间的门听着,直到听见“噗通”的声音赶去卧室才发现的”
再听一遍月浩依旧觉得匪夷所思,看样子只有等父亲醒了才能知道具体情况,跟着母亲回到急诊室,父亲依旧沉睡着,见他们回来浩晴拉着他走到一边低声问“有考虑过让你父亲插导尿管么?这样他就不用起床小便了,对他来说虽然有些痛苦但会减少很多摔倒的风险”
脑子还在思索刚才的内容月浩眉头深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浩晴伸手扯了扯他耳朵说“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问题,别的回去再说,医生说伤已包扎好,过几天去家附近的医院换个药十天后拆线就行”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月浩暂时抛开心中疑问跑去咨询医生插管的事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医生还特别叮嘱插上之后就必须每三周去医院清洗更换一次,为了减少风险月浩便做主签了字,医生随即就给父亲插上了。
拿着出院单办完手续,救护车又一次呼鸣着开到了月浩家楼下,本就不宽敞的弄堂被救护车堵了个严实,邻居们三三两两围在不远处小声嘀咕,有些则在楼上时不时从窗口探头张望,跳下救护车月浩跟浩晴率先走近楼道,挪开些随处堆放的杂物,医护人员这才成功进门将父亲安置在床上,这么一番折腾父亲都没醒看来是累极了,母亲安慰了阿姨几句让她宽心,随后两人一起去隔壁小饭馆打包晚餐。
终于安顿好父亲月浩脱下外套深深喘了口气,屋里就一张椅子浩晴靠门框站着,月浩去端了盆热水来绞了毛巾帮父亲擦拭脸上干涸的血迹,他尽量动作轻柔可父亲依旧被吵醒了,看见父亲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月浩便凑上去轻声问道“爸,现在还疼么”刚才插管时月浩在外面听到父亲痛苦的叫声
父亲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还。。。好”
沉默了会儿,月浩尽可能放松表情笑着问道“爸,你今天为什么不叫阿姨来帮你”
听见儿子的话父亲的目光开始飘忽闪躲,他紧抿着嘴摇头表示不想说
回过头在脸盆中搓洗带血的毛巾,一抹苦涩的笑容爬上月浩的嘴角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爸,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憋够吗”
月浩从不知道原来一句话的分量这么沉重,重到足够压垮一个人,就见父亲气息不稳的抽泣几声后缓缓长呼一口气,眼泪和着压抑已久的痛苦一起倾泻而出,父亲就这么无声的痛哭着。怕父亲呛到月浩扔下毛巾上前抚着他的胸口,站在门边的浩晴见状几个大步跨到他身后,端起正在摇晃的水盆走了出去,父亲气急的喘着眼泪成窜成窜的往下掉,他挣扎着从被子下伸出手,颤巍巍的朝他招了招,月浩弯腰凑上前,父亲在几番深呼吸后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又一个字“太。。。太痛。。。痛苦了,为。。。为。。什么。。。是。。。我”
一瞬间月浩理解了父亲想要表达的含义,残酷的事实已摆在眼前,震得他呆愣当场脑袋发蒙太阳穴跳痛的更厉害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声,原来父亲是想要一了百了。
冰冷到有些麻木的手被一股暖意包裹,月浩这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深吸一口气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任由浩晴的指腹从他掌心指甲戳出的痕迹上滑过,他用力攥住浩晴的手好似抓住的是块救命的浮木,他努力稳住呼吸平复情绪,看着还在流泪抽噎不止的父亲,他单膝下跪安抚道“爸。。爸。。没事儿,都过去了”,轻拍被子直到父亲终于呼吸平稳慢慢睡去,这是身为人子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进屋的贝丽女士见儿子跪在床边不由一怔,浩晴捏了捏他的肩低声说“我来”,随后过去环着她的肩一同退出房间,屋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俩,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月浩伸手帮父亲掖好被角,父亲的话好似当头一棒让他幡然醒悟,原来现在活着的每一天父亲都是在咬牙硬撑,病魔的折磨治疗的痛苦,不知要折磨到何时的恐惧,早已把父亲那点儿坚持下去的勇气给磨灭了,父亲身上的担子太沉重了,重到他已无力背负准备举手投降。
想到这儿不知不觉眼前模糊一片,那句一直压在心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爸,对不起”。不知梦见什么一滴泪顺着父亲的眼角滴下落在枕头上,想将泪痕擦去可他伸出去的手却颤抖不止,默默收回手他低头任泪水滴落,对不起儿子什么忙都帮不上,对不起做了那些惹您生气的事儿,对不起我还不想离开您,想让您能陪我们久一点,再久一点,对不起。。。。。
腿上传来阵阵钻心的酸麻,撑着椅子背他勉强起身,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儿又跪回去,幸好被推门进来的浩晴及时扶住,月浩便借力站起低声说了句“谢谢”
浩晴皱眉道“怎么手还这么冰”
抽回手锤着酸麻的腿月浩摇头“我没事”
轻叹了口气浩晴看着他问“想好了是么”
月浩不带一丝犹豫的说“想好了”
拿起外套披在月浩肩头“想好就去做”,这句话从浩晴嘴里说出愣是有种奉陪到底的洒脱感。
回头看着父亲的睡颜,发泄过后父亲似乎睡得比之前稍微安稳了点儿,像是要把浩晴融进自己的骨血中,月浩用力收紧手指冲他咧了咧嘴,随后几不可闻的“嗯”了声,伸手圈在月浩颈后捏了捏浩晴柔声道“傻子,笑的比哭还难看”,不用他说月浩也知道自己现在笑的有多难看,可哭也哭了日子还是得照样过,既然这样他选择再难看也要笑着面对。
一前一后走出卧室,母亲连忙招呼他们吃饭,只消一眼月浩就发现了她红肿的眼睛与疲倦的表情,拉着她落座到了嘴边儿的话忽然变的难以启齿,不敢去看母亲的表情他沉凝许久开口道“妈,我问过了,今天的事爸是存心的”,一句话就在母亲佯装镇定的表情上撕开了个巨大的口子,将脸埋在掌中她一如既往的压抑着哭声生怕被父亲听了去,对她来说所谓的坚强独立背后往往都是不得已,一直以来她逼着自己为这个家顶起半边已摇摇欲坠的天,可如果天真要塌最先垮的往往也是她。
端着饭菜走回桌边,浩晴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随后拿过碗盛上饭递给月浩“边吃边说”
硬是将悲伤咽回肚子里,她边擦泪边附和道“对对,你们快吃饭,这都快十点了”
月浩接过碗筷放在手边接着说“妈,咱们得让爸活的有点儿盼头,别让他再一个人胡思乱想”
抹着泪母亲鼻音浓重的回道“可,你爸他现在除了看看电视也不爱干别的”
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月浩黯然道“爸他不是不爱只是怕给我们添麻烦”,他抬眼看着母亲接着说“爸他几乎压抑了吃喝拉撒之外所有的欲求,他病太久了,久到我们已经忘记他生病前是什么样子”。以前的父亲爱音乐曾经是个业余乐队的贝斯手,弹得一手好琴,爱运动羽毛球打的相当好,爱旅游曾说过退休后要带母亲游遍全中国,现在这一切仿佛都已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似乎被儿子的话触动了某些回忆,母亲又一次潸然泪下,低头让刘海的阴影遮住泛红的双眼,月浩用力抿紧颤抖的嘴唇,一张嘴声音沙哑的厉害“妈,之前是我对不起爸跟您,经常甩脸子还上赶着跟爸吵架,您这些年包容我犯浑真的辛苦了,我。。。。。”
一记脆生生的“啪”回荡在房中,月浩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右边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泛红,光一个巴掌似乎没能让母亲解气,月浩干脆不躲不闪任由她捶着自己,嘴里喃喃的说着“对不起”,打了一阵后浩晴伸手挡了挡朝母亲说“他知道错了”,似乎想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头发凌乱的母亲又一次掩面哭泣,这一次她不再刻意压抑哭声,泪如泉涌时还不忘埋怨儿子几句,月浩一言不发的任她撒着气儿,等哭够平静下来后她反复做了几轮深呼吸哑着嗓子道“你说你爸那么老实一人,一辈子从没干过坏事儿,怎么就摊上了这个病呢,连带着这些年你也过的。。”,“行了妈”月浩开口打断了她,他拉过母亲的手紧紧握住沉声道“人这一辈子谁能说得清呢,有时候由不得我们不信命,爸一头钻在这个牛角尖里差点儿出不来,妈你可别学他”停顿片刻他又接着说“过去的我错了就是错了,您想打想骂想怎么着随您,可这往后的日子我想改变下现状”
在一旁抽着纸巾,浩晴表态道“也请让我帮忙”
接过纸巾帮母亲擦着湿润的眼角月浩感慨道“妈,你说咱们这日子过的像不像被封印了,哪都不敢去什么都不敢尝试,只是日复一日过着一尘不变的日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们的生活还没有变的更糟,但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整理着母亲凌乱的头发月浩缓缓开口道“今天还是第一次我无比庆幸这个病能让爸变的行动不便,否则我真不敢想象他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母亲红着眼欲言又止,打理她的好头发月浩又将她微微颤抖的冰冷双手包入掌中“妈,就用我的方法试一次吧”,话都说到这份上虽心中顾虑犹存,母亲还是稍稍舒展眉眼“嗯”了声。
吃了顿掺着眼泪的饭,某些积压已久的情绪被释放,洗漱完之后月浩躺在床上放空着自己,身旁的床垫往下一陷,抬眼见浩晴紧挨着自己躺了下来,浩晴捏着他的下巴将脸凑到床头灯底下仔细的端详了番,脸颊上仅剩一丝淡淡的红晕,浩晴松手看着他问“累么”
月浩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累睡意却淡,关了灯浩晴翻身抬手蒙上他的眼睛道“睡吧”,四周安静无声些许月光洒进屋内,月浩拉下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黑暗中浩晴双眸清明眼神温柔,月浩嘴上说着好却依旧沉溺在他的目光中舍不得闭眼,弯了弯嘴角浩晴凑近将手搭在他腰上道“会好的,睡吧”。窗外雨声渐响,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屋外寒风瑟瑟被窝里却暖意融融,互相交换了个深吻他俩额头相抵一起坠入梦乡。
这晚月浩做了个梦,在一片迷雾森林中,父亲一直在他身前不远处蹒跚的走着,可任凭他怎么奔跑就是死活追不上父亲,忽然父亲的前方出现一条河,河中央有个巨大漩涡,父亲视若无睹的下了河,他在高声警告无效后只能一起跟着下了河,就在父亲快走到漩涡附近时,他咬紧牙关对抗着水的阻力往前快走几步,眼看就快要摸到父亲的胳膊了,河水突然没过胸口他感到呼吸逐渐困难,就在快要没顶时他艰难的睁开双眼,意识恍惚的他隐约察觉背后有热度传来,低头一看他跟浩晴正前胸贴后背的侧睡着,而浩晴的双臂死死的勒在他胸口处,月浩呼吸不稳的骂了句“靠!”,掰开胸前的手,他转头一看窗外已天光大亮雨过天晴
有些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浩晴伸手一摸他脖子问“怎么出那么多汗”
感觉这觉睡了跟没睡一样,月浩抬手抹了把脸喃喃答道“做了个梦”
看着月浩日渐明显的黑眼圈,浩晴揉着他的太阳穴问道“梦到什么”
愣了几秒月浩摇头回答“不记得了”,说完他摇晃着起身拿了替换的衣服梦游似的飘去了浴室,被撇下的浩晴笑着摇摇头一如往常转身去了厨房。倒腾完自己月浩终于感觉脑子清醒了点儿,走到餐桌旁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浩晴问道“今天怎么安排”,眯眼看着他从容的一手端杯咖啡一手给煎蛋翻面,月浩忽然觉得有些扎眼,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看着他无奈又无语的表情月浩瞬间觉得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儿,放下将空杯子月浩好脾气的答道“去交资料,银行那边儿的手续最多一周就能完成,现在就等营业执照出来去办理税务的手续了”
将早餐端上桌,浩晴看着月历算了下日子“营业执照估计还得十天左右,接下来的几天可以先安排别的”
“去远的地方不太现实,要不明天带他们去水族馆看看”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粥月浩扭头征询着浩晴的意见,忽然一张熟悉的银行卡出现在眼前,月浩仔细一看卡号正是自己给他的那张,将卡放在他面前浩晴看着他道“这是你之前给我的五万,你还是先拿着用,注册资金不够的部分我来想办法”
月浩皱着眉把卡推回他面前“没必要”
浩晴却又一次推了回来“现在你比我更需要”
月浩干脆拿起来塞回他手中“眼看着就要存资本金了,这个节骨眼儿就别再节外生枝了,我自己还有些积蓄,带他们到处玩玩还不成问题,实在不够用我就伸长脖子就等着你发工资”
见他这么坚持浩晴也就没再说什么,吃完早饭他俩直奔银行办手续,从银行出来浩晴约了去见客户,月浩则直奔自己家,到家见阿姨正在给父亲擦身,月浩也脱了外套过去帮忙,见父亲精神头还过得去月浩便假装不经意的问道“爸,我朋友给了免费的票,明天带你去水族馆看看好不好”
听到这话父亲果然坚决的摇头道“不。。。不。。。去”
早就猜到父亲不会轻易点头,月浩便继续劝说道“去吧,不然票都浪费了”,父亲依旧摇头
看样子不拿出点儿看家本领是无法说动父亲了,都多少年了没撒过娇了,月浩牙一咬心一横,顶着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道“哎呀爸~就去呗,我真的超想去的,我保证看一圈就回来”
眼神中满是纠结,父亲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我有。。。哦。。。了。。导尿。。管。。太。。太。。麻烦。。”
月浩一脸【我以为多大点儿事儿!】的表情道“害!就这啊!,我问过医生,没啥大问题,明天您就踏踏实实坐着轮椅车,别的事儿我们来就行,明天正好隔壁小严也有空,带上老妈跟他咱们四个人一块儿去呗”
见父亲依旧犹豫不决,月浩再接再厉游说道“爸您就别多想了,我们三个人难道还照顾不了您一个么!”,终于父亲轻轻点了点头,月浩也不由松了口气,幸好父亲答应了,要还是不答应月浩就得把仅剩的绝招“耍赖皮”给用上了,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自个儿都浑身哆嗦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赶忙甩头将那些画面甩走,他叮嘱父亲道“那咱们可说好了,您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别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父亲乖乖点头道“好”,抬头见母亲不知何时站在门边,月浩立马冲她使了个眼色道“妈,人家送了我水族馆的门票,不去就浪费了,明天我们带爸一起去看看呗”
母亲立刻心领神会的接茬“好啊,我也很多年没去了,之前那次还是跟你老爸一起去的呢”
闻言父亲不知想起了些什么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随后听话的闭目休息了起来
月浩拿着包走出房间,母亲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真的没问题么?”
月浩小声道“没问题我咨询过医生,带着尿袋可以外出,只要他不走动不扯到就行”
仿佛下了决心母亲点头道“好,那就去”
隔天一早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月浩松了口气,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父亲似明显有些兴奋早饭多吃了小半碗粥和小半个馒头,连带着母亲的心情都变好了,她特地打扮了下还穿上了儿子给买的大衣。上海初春的天气对父亲来说还是太冷了,母亲给父亲套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恨不得让他直接裹着棉被出门。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月浩扶着父亲坐上轮椅,又拿过条毯子盖住腿,最后给父亲戴上帽子手套围巾才出门。
一出门少不了遇见左邻右里,尽管父亲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了半张脸,但几位围上来的大妈依旧语带同情的把父亲从头到脚评论了个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没个完,不想继续让父亲在室外的冷风中待着,月浩随口周旋了几句便拨开人群推着轮椅就走,看到有轮椅车有些出租车司机直接挥手开走了,费了一番周折四人终于到了水族馆,把父亲抱到轮椅上,趁着整理衣物的档口他朝浩晴使了个眼色,浩晴心领神会的悄悄去买了入场券回来塞给月浩,月浩再当着父亲的面假模假式从兜里掏出来给了检票员,四人走残疾人通道进了馆。
馆里很宽敞,随处可见整面墙的玻璃水缸,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鱼在悠然的游动,月浩跟浩晴抬着父亲的轮椅直到平坦处才放下,让贝丽女士推着慢慢在馆内逛,父亲好奇的左右张望,经过海底隧道时头顶上都能看到鱼在游,他不时指着一条鱼看着母亲,可母亲也不知道名字也只能摇摇头相视而笑,他跟浩晴则一人一边护在轮椅旁,以防有熊孩子窜出来撞到轮椅,顺便还能挡掉很多路人的目光。
月浩一路都用余光瞟着父亲,见父亲面露笑容他自己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忽然错身而过游客的讨论声传入耳中,似乎在讨论为啥他们两兄弟长得完全不像,贝丽女士听到后捂着嘴噗呲笑出声,月浩则摸摸鼻子佯装没听见。
为了错开中午的用餐高峰,他们提前去了餐区,看见有卖牛肉面,母亲就跑去拜托师傅煮碗烂点儿的面条,浩晴跟着去帮忙端。走到轮椅旁月浩蹲下身,帮父亲正了正帽子顺便拉了拉下滑的毯子笑着问“爸,好看不”
父亲笑眯了眼回道“挺。。。挺好。。。。”
月浩便趁热打铁试探着问“那下次我们去城隍庙吃小笼好不好”
听到这话父亲迟疑着不做声,月浩见状立马改口“是我想吃,这阵子我做梦都想吃那家的小笼”
父亲依旧没接茬月浩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就吃个小笼,吃完就回家”
见父亲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月浩脑子飞快转动想着要怎么才能说服他,忽然看见父亲朝自己举起了颤抖的手,愣了愣月浩下意识的倾身向前,这个动作仿佛已做过无数次,用颤巍巍的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父亲轻轻说了声“好”,刹那间他的思绪随着熟悉的动作回到过去。小时候每次要零花钱在母亲那儿碰壁后,月浩都会转移目标问父亲要,父亲为人节俭,平时买个西瓜都要提前打电话跟老婆报备,但对儿子的要求却几乎有求必应,虽然给钱之后父亲会佯装生气的教育他让他少买零食,但下次月浩厚着脸皮要时他依旧会给。父亲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很少对儿子说不,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拉过父亲的手月浩仔细端详,原先宽大厚实的手掌现下已形销骨立,仿佛骨头都要戳出体外,紧握父亲冰凉的手他努力的向他输送着自己的体温随后抬头道“爸,有你在真好”。
这才11点刚过吃饭的人不多,浩晴端着面回来时,月浩正拿着手机跟父亲合照,搂着父亲换着姿势拍了好多张他才满意的收起手机吃饭。唏哩呼噜一碗面下了肚,贝丽女士则匀速的喂父亲吃着面,趁着间隙自己也扒拉两口。把碗放到回收处他跟浩晴在一旁溜达着消食,他俩不约而同在同一个水箱前停下脚步,里面是一种全身近乎透明的小水母,许多只悠闲的在水里游荡,在海水映衬下它们的胴体微微泛着蓝光
月浩突然问道“你小时候有被父母揍过吗”
浩晴想了下摇了摇头“印象中就出柜那次被我爸抽过,你呢”
月浩回头看着父母道“当然有,你别看我妈现在挺随和的,以前也是个暴脾气,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挨我妈的揍,我妈一揍我,我爸就开始在旁边打哈哈,想尽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消气,他会在我妈面前假装数落我,之后再悄悄给我买好吃的。但他那么好脾气的人也揍过我一次。。。”
那时月浩上初一,那个年纪的孩子对钱的印象只停留在表面,知道钱是个好东西能买好吃的能买好玩的,但要说赚钱的辛苦也仅是听过父母唠叨,却并没有像他们那样体会深刻。都是半大点儿孩子好的没学会,父母们攀比的那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今天比书包明天比球鞋,连包书皮用的书套都能拿来比一比,用的是家里旧的月历撕下来包的还是学校门口小卖铺一块钱买的似乎都有区别,在这种环境中想不被影响很难。
月浩父母有存零钱的习惯,父亲上班要骑自行车出门,万一没气了去车摊儿打气需要付个几毛钱给摊主,于是他们干脆买了个大储钱罐儿,今天买菜找回的零钱,明天出门坐公交车找回的零钱都往里存,母亲有事儿没事儿还会捧起来晃晃听听声儿。
已经想不起那次究竟是被班上的谁或者什么事儿给刺激了,反正最后变成他要请班上所有男孩儿吃雪糕,那时候父母每周只给他二十块零花钱超了不补,囊中羞涩他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开口问父母要,便悄悄打起了储钱罐儿的主意。
一天中午他饿着肚子,趁父母都在上班自己偷偷溜回家,要不说没开窍时的他傻呢,请班里所有的男生吃雪糕其实最多也就十几二十块钱,他却把储蓄罐儿里硬币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书包两个侧袋被塞的鼓鼓囊囊,装不下他就往裤兜里放,重的裤子老往下掉他只能抓着裤腰带走路,揣着硬币回了学校,一群男孩子浩浩荡荡的跟在他后面儿去了小卖部买冷饮,最后由他负责结账,可算是在同学面前显摆了回,他瞬间感觉自己像收了群小弟的老大走路都带风。
可惜打脸来的异常快,放学还没到家就遇到了亲爹亲妈。到家的母亲买完菜像往常也一样往储蓄罐儿里扔零钱,声音明显不对就露了馅儿,门没有撬动的痕迹其他啥都没丢,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谁干的好事儿,于是火冒三丈的来放学路上堵他,往常都是母亲揍他父亲拉,可这回似乎是真动了气,父亲操起木头直尺对着他就揍,打的背上屁股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最后还是母亲心疼儿子出手阻止了父亲,揍他时父亲严厉的质问他为什么要偷钱他始终咬牙不肯说,因为他说不出口。
回忆起中二时期的事儿月浩不堪回首的抚了抚额“经过那次我才明白什么叫不问自取即是偷,才懂什么是钱的两面性”
一席话似乎也触动了浩晴的记忆,他看着面前的水箱道“我小学才去的日本,都说隔代比较宠,在上海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回到父母身边一开始我很不适应,当然在生活上他们把我照顾的很好,但我总觉得不像跟爷爷奶奶那么亲,除了出柜那次父母从不打骂我,我没有经历过你这样的童年,但相对的我必须提醒自己,要懂事要体谅要理解,双方在共处时互相都带着点儿小心翼翼,我觉得你这样的童年没什么不好,父母教总比外人教来的好”
看着母亲帮父亲擦嘴,月浩的表情流露出一丝迷茫“虽然每天都说着回家回家,可如果他们不在了我回的那个还是家吗”,闻言身旁的人陷入沉默,月浩刚想回头耳朵却被揪住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他瞬间痛皱了脸,缩着脖子从某人魔爪下救回自己的耳朵,月浩瞪着面前这个对他痛下狠手的男人,见他又朝自己伸手月浩下意识往边儿上一躲“你干嘛!”,似乎对月浩闪躲的动作很不满,浩晴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趁月浩被美色晃神之际,一把勾住他脖子一字一顿道“你丫就是个白眼儿狼”。在对方控诉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月浩羞愤的挣开钳制,拉过他架在肩上的手张嘴作势要咬,浩晴却不躲不闪的挑眉问“我能理解为你在害羞么”,换作平时月浩早怼了回去,但那句貌似控诉却别有深意的话,弄的他怼也怼不出口瞪也瞪不起来,有些话不用明说已了然于胸,他一转身咬牙道“走!回家!”,身后浩晴看着某人红彤彤的耳尖不由弯了嘴角附和道“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