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而已 BL》MOON1982

4、第肆章 清

　　清晨六点半睁开眼的月浩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抓了抓鸡窝似的头毛转头打量着这间住了半个多月的屋子，“同居”两个字忽然在脑中闪过，空气中隐隐飘着丝烤面包跟煎鸡蛋的香味儿，他甩了甩头吐槽了句“想太多”便起身下床，刚踏出房门就听浩晴说“洗漱下吃早餐”，他看向音源处，浩晴似笑非笑的表情撞入眼中，话是进耳朵了但传到脑子还有个时差，懵了几秒月浩才点点头走向洗手间。
　　踏进洗手间抬眼看到镜中自己的扮相他愣了楞，忍不住扶额爆了句粗口“靠！”。月浩睡衣的标配是母亲给买的加大码T恤衫跟运动裤，卷帘门里买这么一身不会超过伍拾块，她每次一去买两套老伴儿儿子一人一套讨价还价还能再便宜点儿，对于母亲的品味他是各种嫌弃不想穿，却总是被母亲的一句 “让你穿着睡觉又不是让你穿出门，不许挑！”给怼回去抗议无效。黑T恤衫上原本用字印了个成语“居功自傲”，他闲着无聊时自个儿用红色的油漆笔在“功”字上画了个叉又在上方写了个显眼的“攻”字，看着镜子他油然而生一种情绪叫“后悔”，镜中人哭笑不得的表情似乎也在嘲笑他“让你丫没事儿手贱！”，事已至此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脸上冒头的胡渣，拧开水龙头开始捣腾自己。
　　对月浩来说合宿的经验仅限于父母、大学舍友以及浩晴，他喜欢早睡早起，就算是高考都未能动摇他每天11点上床睡觉的习惯，考大学之前父母一切都以儿子的学业为重，他们在学业上帮不上儿子，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儿子每天吃好睡好复习好，那段时间父母的生活起居基本都跟着儿子的时间线走。进了大学舍友们个顶个的能熬夜，他适应了好一阵儿才从勉强接受过度到习以为常，而照顾父亲的这些年已让他习惯了浅眠，住他们这种老房子即使关着门声音也无法完全隔绝，隔壁屋移个椅子看个电视声音都能听见，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一有个风吹草动他就能立马去隔壁帮忙，而坏处就是对浅眠的人来说一觉睡到天亮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说之前月浩对同住这个提议还有点儿不情不愿，但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浩晴能点头同意母亲这个提议，且都没提要白纸黑字签合同也算是他额头碰到天花板了，就他们家这个地段只收一千块租金月浩几乎等于白嫖了，且出门一秒就到家不会增加其他的生活成本这点让月浩不得不承认他老妈这个决定简直不能更赞！浩晴本身也是个无可挑剔的同居人，他作息时间十分规律，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也许是在日本生活久了，习惯了那套约束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行为准则，总之同住的这些天月浩找回了久违的宁静，睡眠质量都提升不少。
　　浩晴家客厅的一角放着许多健身器材，本以为只是摆设浩晴却身体力行让月浩明白了什么叫做物尽其用，那运动量月浩看过一次就惊了，俯卧撑一口气五十个完了还能继续举铁，姿势标准的都能赶上健身教练，有次早饭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道“练多久能练成你这样？”，却见浩晴目光中带着丝早知道你会问的笃定答道“高中时期我是棒球队成员，大学时期做了美式橄榄球队的队长，系统性训练了几年，那时练的凶，现在只是每天活动活动筋骨而已”，听到答案月浩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我C”便闷头吃饭不再搭话，只是从那天起每晚在父亲那儿忙完后，回到卧室他也默默做起了俯卧撑。
　　关于同住后的吃饭问题，跟之前一样没等月浩发表意见浩晴就跟母亲达成了共识，结果就是浩晴的晚餐也让母亲给包了，他俩只要去对门儿端来热下就能吃，为此浩晴主动承包了每天的早餐，这样倒是便宜了月浩每天都能吃现成的。
　　捣腾完自己又换了身衣服月浩这才坐到餐桌边，拿起盘子上烤的两面金黄的面包咬了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面前的人吸引，对面的浩晴穿着身舒适的家居服，上衣袖子被他随意卷到手肘，眼神在面前的盘子跟浩晴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前一秒月浩还在感叹他是怎么做到把普通家居服穿出量身定制感的，后一秒又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单身太久，是个男人都觉得秀色可餐，心里各种思绪翻腾面儿上依旧风平浪静，略显心虚的干咳了几声他低头一口吃掉盘子里的煎鸡蛋口齿不清的问“今天不上班”
　　浩晴放下杯子道“不着急，今天去公司办下离职手续就行”
　　吞下口中的鸡蛋月浩诧异的问“离职做的不开心”
　　浩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我的目标是创业，之前不过是为了解决些日本辞职后的遗留问题”
　　月浩挑高了眉毛忍不住八卦了一嘴“你有这么多钱，够开个公司？”
　　勾了勾嘴角浩晴回道“不多，开个小公司应该够，念书时的学费是父母出的，奖学金他们不肯收我就全存了起来，还有这些年在日本上班的积蓄年终奖跟炒股赚的钱，等以后公司步上正轨有的是机会孝敬他们。”
　　月浩闻言点头问“准备开个什么公司”
　　浩晴卖了个关子“有方向了”
　　拿起面前的牛奶杯朝他举了举月浩笑着说“祝你成功！”
　　眼神中带了股子意味深长，浩晴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下说“谢谢，我也希望能尽快有进展”
　　“哦，对了”吃完早餐月浩一抹嘴回卧室拿了个信封又回到餐桌旁放在了浩晴面前“先给你3000，其他的水电煤早餐钱什么的你也算上到时一起结，谢谢你同意让我借住，太肉麻的话我也不说了，虽说没签什么书面协议但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哥们儿一定全力以赴”。
　　眼眸中似乎酝酿着某种情绪，浩晴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到底是收还是不收月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刚想接着劝就听浩晴说“好，我收下”，看着信封被收走月浩也松了口气，他生平特怕遇到双方捏着钱在那儿你推我搡的场面，尴尬无比。看了眼电视快到出门时间，他便起身开始收拾桌子，到底是吃人的嘴软月浩十分坚持的洗了碗盘，上班前回对门儿看了下父亲并叮嘱阿姨小心照顾，又拎上老妈提前备好的饭盒出门了。
　　日子得一天天的过，事儿也得一件件的做，家里的事儿有了曹阿姨帮忙真的让他省力了不少，也让他有更多心力能放在工作上，整个公司几十号人每天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而财务又是个需要收集各个部门提供的信息数据，通过整理整合之后才能进行真实反应的工种，所以月浩手头的工作一直较为繁杂。
　　之前在朱泽栋授意下张昆接手了一部分月浩手头的活儿，方炯明还指名让他兼了一些市场部的活儿，出去谈业务有时都会带上他，于是全公司似乎就张昆一人突然忙的脚不沾地，之前对月浩的冷嘲热讽也变成了视而不见，月浩在松口气之余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这还没到月末市场部人员却已早早的完成了当月KPI，原先脸上的业绩压力四个字已消失不见，上班时还敢偷摸着淘个宝打个游戏好不欢乐，但最让他疑心的是曾撞见过一次张昆跟朱泽栋在洗手间谈话，月浩出现后他俩不自然的态度及朱脸上略显心虚的表情都让他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想弄清楚他俩在搞什么鬼，但对月浩来说手头能翻看的资料并不多，无非就是那些做账用的合同发票及单据，今儿个正好方炯明带着张昆外出洽谈项目不回公司，他特地独自加了个班，等到快九点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把觉得有用的资料都复印了一份揣上回了家。
　　习惯先回自个儿家看了看父亲又被母亲唠叨了几句，他这才背着沉甸甸的包回了对门儿，刚开门就听浩晴道“回来啦”，他循着声儿望去看见浩晴正坐在餐桌边，面前还摊着笔记本电脑跟一些资料书籍，头顶一束不算明亮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了他的周身，看上去整个人暖洋洋的。墙上的时钟已过了十点半，他“嗯”了声换上拖鞋也走到桌边儿放下包长舒一口气
　　浩晴看着他问“吃饭了么”
　　月浩摸了摸肚子说“没呢，有剩么”
　　浩晴二话不说起身从冰箱拿出个碗，揭开保鲜膜放进微波炉“你妈做的饭菜我留了一份”
　　把包跟外套放进房间又去洗了手又坐回桌边，一碗喷香的红烧肉烧蛋盖饭正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酱香味儿窜进鼻腔，肚子里的馋虫开始疯狂叫嚣，说了声谢谢他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饭菜，今儿个是饿狠了，他只顾着往嘴里塞都没仔细咂摸味儿，吃一半抬眼发现桌面已被整理干净，瞟了眼摞在一起的书发现就是之前见浩晴在书店拿着的那些，他是对物流业感兴趣么月浩不由想到。
　　下一秒思绪又回到那些资料上，努力回想刚才复印的资料中有哪些可疑内容，他必须弄清楚张昆跟朱泽栋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吃的急还走神的结果就是他一口呛住咳到泪奔，感觉到后背被有节奏的拍着，顺着手臂望去浩晴无奈的表情映入眼帘 “让你吃饭跑神”，咳了会儿顺过气儿来，他低声说了句“谢谢”，这回学乖了他小口小口扒拉着。浩晴没回坐而是拿起那摞电脑跟资料书籍进了房间，以为他是去睡觉月浩便口齿不清的说了句晚安，却见浩晴又退出房间去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回了坐，将其中一罐推到他面前后自己也打开酒，倒进个常用的杯子喝了起来，屋里只有他的咀嚼声跟浩晴喝酒时的吞咽声，吃完最后一口抽纸巾擦了擦嘴，他伸手打开面前的啤酒猛的灌了几口，随后满足的呼出一口气问道“你还不睡？”
　　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回房的打算，浩晴边自斟自饮边问道“有心事？”
　　没想到这就让他看出了端倪，有那么一秒月浩很想一吐为快但他忍住了“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这事儿目前还只是他心中的一个疑问，许是他多心也说不定
　　点点头用手指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浩晴问道“还没问过你是做什么的”
　　“我就是个普通的财务，管管账”说完月浩一口气干了剩下的啤酒，并用投篮的姿势把捏扁的空罐子投进垃圾桶
　　浩晴“我记得你学的不是这个专业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回道“中国人口那么多，对口的工作哪儿有那么好找”
　　“你妈跟我说过，你是不得已才选了这份工作”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月浩不自觉的回望过去，酒精似乎上头的有些快，他感到一股热气从脖子蒸上脸，抬手挠了挠头回道“哪儿有那么多不得已，不过是当下的选择而已”
　　浩晴面不改色的干了杯中酒看着他道“你醉了，早点儿睡吧”
　　他点点头“嗯，睡觉，明天还有的忙”，进屋随手开灯把包往地上一扔衣服鞋都没脱就往床上一倒，脸好烧眼前的灯光也有点儿重影，迷糊间听到敲门和开门声，随即耳边响起浩晴的声音“起来喝口水”
　　甩甩头月浩缓缓坐起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手中的杯子忽然被抽走随后劈头盖脸落下条温热的毛巾，他刚想伸手却被按住后脑勺脸被擦的生疼，本来酒精上脸就很热又被这么来回的擦，就在他感觉脸快冒烟儿时毛巾终于被拿开，想闭眼脱掉外套拉链却卡住了，扯了几下没扯开他干脆放弃又倒向床铺，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下一秒他又被拉坐起，头晕的很，反正知道是浩晴，月浩干脆闭着眼随他折腾，脑袋被架在一处脸颊隔着衣料感受到温热，他无意识的用下巴蹭了蹭，对方脱外套的动作有似乎一瞬的停滞，紧接着外衣被迅速脱去肩头有股力量将他压回床铺，在眩晕感包围下月浩翻个身摸索着拉过被子盖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走出房间的月浩只见到摆在桌上的早餐，不由松了口气，虽然晕着但所有经过他还是有印象的，要不是知道屋里只有他俩，打死他都不信是浩晴这个有洁癖的家伙照顾了他，一会儿在心里骂自己蠢为什么同样的错误犯两次，一会儿思考着该怎么跟浩晴道谢一会儿又想到包里那些资料，心神不宁吃早餐的后果，他一口咬在自己舌头上疼到飙泪。
　　世事都得分个轻重缓急，月浩决定把浩晴这边儿暂且放放，他开始利用工作之余的碎片时间仔细翻看那些资料，经过对比终于找到了些头绪，所有资料中A跟B两家新公司出镜率非常的高，想从朱泽栋嘴里套些话又怕问的太多让他起疑，月浩只能选择旁敲侧击，从朱泽栋含糊不清的回答中他了解到从A公司采购货物的存放地点并非他们公司的自有仓库，而是直接运去了B公司的仓库，他又查看了所有跟这两家公司相关的货物出入库资料发现所有的单据只有张跟朱的签字，也就是说市场部其他人都未参与。心中疑虑渐深于是他特地挑了个周末跑去资料上B公司仓库地址查看，仓库地处偏远郊区交通十分不便，到后果不其然让他发现地址是一家废弃的工厂，大门紧锁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有个仓库了，他在周围绕了几圈又翻墙进去拍了些照片才走人。
　　既然已找到线头自然没有就此收手的道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调查这两家公司，他去政府所设的信息公示网站上查了查，发现两家公司的法人竟然同是一个名叫“张德耀”的人，并且都是在方炯明要升总经理的几个月前陆续注册成立的，到这儿月浩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网站上对外公示的信息毕竟有限，除了些基本情况并没有能用来充当证据的重要信息，思前想后考虑再三最终他咬了咬牙，从自己余额不多的小金库中提了笔钱，委托了家征信公司去做详细调查，有钱果然好办事委托后的第四天他就拿到了调查报告，这两家公司的董事名单中张昆和方炯明赫然在列，对于这点他丝毫不感到意外。查到这儿这个线团他也差不多理清了，对于张昆他才不打算多费心思，但想到朱泽栋他纠结了，毕竟受过朱泽栋诸多照顾月浩决定还是先找他谈一谈。
　　今天是12月24日圣诞节也是月浩的生日，上海的冬天总是多雨，十分阴冷却很少下雪，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老天爷会给个面子的飘点儿小雪花给节日增添一丝情趣，热闹的街上节日气氛浓郁，所有人都表情松弛的享受着这一年一次的欢乐时刻，这天同事之间会互送苹果希望来年可以平平安安，但月浩已顾不上这些，包里揣着收集到的所有资料他一早便赶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就见朱泽栋正在总经理办公室被方炯明训话，只见他频频擦汗点头但隔音太好从外面根本听不见什么，回到工位他放下背包烦躁的来回踱着步，感觉过了半小时但看了眼表才刚过10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听到开门声他迅速背起包快步走到朱泽栋面前，刚想开口却被朱泽栋用手势制止了。
　　被拽进会议室月浩沉默的望着朱泽栋等他先开口，他的眉头像是打了个半永久的结一直拧着，用手势示意月浩坐下，朱泽栋却往反方向挪了几步站在了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月浩直截了当问到“为什么参与其中”
　　听到他的话朱泽栋的脸迅速涨红，颊上的汗也滴了下来“小邱，方总让我找你谈谈，问问你的意愿还想不想在公司待着”
　　听见这话月浩的脸色沉了几分“他什么意思”
　　朱泽栋侧过身似乎在躲避他的目光“就这个意思，要是还想待着那就少开口别多事”
　　这明显的话外音让月浩也不打算再继续兜圈子“他怎么知道我在调查”
　　嘴唇发白朱泽栋有些僵硬的换着站姿，并不停用余光瞟着他“他在那边儿门口隐蔽处装了个监控”
　　听到答案他沉默了，没想到对方还留了一手，自己的调查这么快就让对方识破了，半响月浩才开口问道“你拿了多少”
　　朱泽栋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快速褪去，他声音嘶哑的说“你什么意思”
　　对于朱泽栋这样毫无意义的绕圈月浩已无心奉陪，他提高音量问道“非要我说明么，他利用皮包公司虚构合同虚开发票黑的钱你拿了多少！”
　　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微颤，朱泽栋抬脚想退开却被身后椅子腿绊了下，月浩见状赶忙伸手去扶却被朱泽栋顺势死死拽住，他皱着眉甩了下没能甩开，就听朱泽栋压低声音闪烁其词道“小邱，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老婆一直逼着我要买学区房，就我这点儿工资怎么够啊！我压力太大了。。我。。我。。。”
　　闻言月浩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刑事罪要坐牢的”
　　朱泽栋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快速上下起伏着，连带着脸颊的肉都在颤抖，他仿佛忍无可忍般低声吼道“我知道！我TM知道！但是我已经拿了他的钱，不能回头了你懂么！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他说过不会有事的，出事儿有他担。。。。。”
　　不等他说完月浩便出言打断“他说不会就不会吗！天真也要有个限度！作为财务主管你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仿佛浑身脱力般朱泽栋跌坐回椅子，没多久他又猛的抬头冲会议室外看了眼，毫不知情的同事们都已陆续来上班，因为是圣诞节办公室热闹的气氛比往日更甚，而此时此刻会议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应该是觉得他的目光如芒刺在背朱泽栋紧盯着鞋面不敢抬头“拜托你别告诉任何人！你全当不知道这回事儿行么！条件你开只要我拿的出都给你!”，说到这儿他垂下头脸埋入手掌中“你跟我不同，你还年轻，这里不干大不了换家公司，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再就业有多难，更别说如果有案底，我只是想让我儿子能上个好学校有个好前途而已，仅此而已”说完指缝中似乎有泪水滴落。
　　一时间月浩不知道是该骂醒他还是安慰他只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朱泽栋平静了点儿，他从裤兜里拿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把脸，顺便撸了下胡乱支棱着的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他沙哑着嗓音道“这里水太混了，为了你好还是早点儿另谋高就吧，继续留在这儿他俩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你穿小鞋，不逼走你不会罢休，姓方的那儿我去说，就当是公司开了你，干了这么些年拿一笔遣散费走，总比你被逼到自己辞职一分钱补偿拿不到的好”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始至终没敢看月浩一眼。
　　闻言月浩脸上露出抹苦笑“如果我选择上报呢”，闻言朱泽栋噌的站起身劲儿大到把椅子都带倒了，他语带愤恨道“你是想让我在这儿给你下跪吗？是吗？自打你进公司我可从没亏待过你！我不求你知恩图报，难道你连视而不见都做不到吗！你忍心让我儿子这么小就离开父亲是吗！是吗！”
　　这是这辈子活到现在第二次月浩感到如此憋屈又无奈，事情的走向似乎是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就跟父亲的病一样，在见朱泽栋之前他真的思考了很久，也准备了很多话想说服他，但面对这样的朱泽栋，那些话突然都如鲠在喉，堵的他喘不过气来。
　　朱泽栋拿着帕子的手不停颤抖“今天你就先回家吧，等我消息，我。。。”，没等他说完月浩拿起包转身步出会议室，这样的朱泽栋他一秒都不愿多看，会议室外同事们凑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忙碌的忙碌，似乎也没人留意到他快步离开。
　　背着包匆匆回到家，见阿姨正忙着备菜，他便匆匆打了个招呼随后往父亲的卧室走去，可能是晚上起夜次数增多的关系白天父亲比之前更嗜睡了，他放下包拿了张纸巾轻柔的帮父亲擦去口水，顺便把被角都掖了一遍才脱下外套盖在了父亲的被子上。坐在床边儿的他默默看着父亲，这事儿如果是怕麻烦的父亲应该会选择息事宁人吧，毕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还是占大多数，他就这么坐着思绪万千，他好想现在父亲能睁开眼听他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一说，再提供些忠恳的建议，他多想父亲能够对他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应该坚持，但他不能，他无法帮父亲分忧就不能给父亲添堵。
　　不知坐了多久熟睡中的父亲突然开始梦呓，只见父亲咬紧牙关哼叫着，随后还掀开被子双手伸到半空中胡乱挥打像在驱赶些什么，他迅速起身握住父亲的双手，深怕他不小心撞到床板或床头柜伤了自己，一使劲儿把父亲的双手固定在身侧，直到喊叫抽搐停止后才默默帮父亲把被子盖好又坐回床边儿。
　　忽然听见开门声抬头见母亲一脸惊讶的走进来，母亲伸头看了看床上的父亲确定没啥问题后，才开口问道“阿姨跟我说你回来了，怎么你今天不上班？”
　　月浩摇了摇头“没”，察觉到母亲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的复杂目光，他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跟母亲说这事儿才能不让她担心，午休时间有限好几口人都等着吃饭，根本没时间给她浪费，于是母亲利索的把包跟外套一放便走向厨房，月浩知道她再等，等自己准备好。
　　起身走到厨房他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背影，他很想笑一下让母亲安心但嘴角怎么都弯不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妈，我可能要换工作了”
　　以为会被追问原因母亲却连目光都没从炒锅上移开，右手麻利的翻炒抽空还给炖排骨的锅里加水，沉默许久母亲开口道“儿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妈知道你这几年过得挺辛苦的，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家里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这几年你给的钱我也一直存着没动，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给你。其实妈知道，你不喜欢学金融不喜欢做财务，你一直想学美术，做这些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心而已”说到这儿一滴泪水从母亲泛红的眼眸中滑落，她迅速伸手擦去怕泪水掉进菜里，拿着炒勺的手微微颤抖。
　　硬是挤出一抹笑容他走过去捏着母亲的肩“妈，菜够咸了，别再加作料了”，见她噗嗤笑了才轻轻帮她拍着背“放心，你儿子我好歹也有几年工作经验，不至于找不到工作”，脸上虽有笑容但母亲目光中的担忧却掩藏不住，缓了会儿她拍了拍儿子的手示意知道了。
　　伸手一揭锅盖菜香四溢，让母亲去看炖着的排骨，月浩从碗柜里拿出盘子端起铁锅将菜盛了出来，不拿不知道，纯铁的炒锅加上菜怎么都有个四五斤重，想到母亲每次都端着这么重的锅炒菜洗刷心头愧疚感油然而生，回头刚想开口却被母亲抢了先“妈知道，你已经长大能自己拿主意了，妈相信你”，见母亲笑着朝自己伸出手，意识到母亲要做什么月浩瞪大眼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稍稍猫着腰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她手中，下一秒母亲毫不客气双手打圈把他原本服帖的头发撸成了杂草丛，等她撸爽了月浩直起腰顶着一头乱发，端起一旁盛好的菜面无表情的退出了厨房，母亲爽朗的笑声又回荡在屋里，她心满意足的转身洗了手开准备开始炒第二道菜。
　　吃了午饭月浩回了对门儿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回想很多事儿，想到找工作那段日子他广投简历，有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上下午都安排了参加面试或招聘会，有时两家公司离的很远他午餐都没时间吃，虽然跑的勤但因为他第一份工作只干了半年就辞职，在很多HR眼中他就是那种没定性的人，这种情况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他遇到了朱泽栋。朱泽栋说的没错，他一直都对月浩挺包容的，从没像今天这样对他嘶吼过，今天的朱泽栋让他觉得很陌生，他这才发现原来钱对一个人的影响力能有这么大。
　　对于有经济实力的人来说失业不过是有了时间跟机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对于他这种刚工作没几年存款不多且有后顾之忧的人来说，失业就意味着存款的坐吃山空，他十分不愿冒险走到这步，他甚至已想到之后面试官问他为何从上一家公司离职，他也只能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搪塞，如果照实说是被总经理排挤而被辞退，那估计也没几个公司敢录用他。
　　月浩又想到母亲说的那些话，家里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是实话，但他也知道母亲手头也绝不宽裕，母亲总说有积蓄让他不用担心，可之前每次住院的开销渐涨，虽然现在不用住院，但又多出一份请阿姨的钱，就算有积蓄还有母亲的工资，这么些年拖下来早晚会捉襟见肘，即便如此母亲却仍旧不肯动他给的钱，月浩从没像现在这样有挫败感，如果他能赚更多的钱，他甚至想到，如果今天他答应了方炯明他是不是就能给父母更好的生活，她们就不用这么辛苦，就这么坐着想着眼前忽然一亮，回头就见浩晴正在换拖鞋，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已夕阳西斜。
　　“抱歉，我又忘了换拖鞋”一张嘴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月浩一愣，看了看表才发现自己竟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下午，浩晴走到沙发旁放下公文包一手扯开领带松开扣子“你负责拖地”
　　想去倒杯水刚站起发麻的双腿让月浩又跌坐回去，龇牙咧嘴的揉着腿眼前忽然出现一杯水， 他瞟了浩晴一眼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后才清了清嗓子回道“好”
　　浩晴抓着领带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妈让过去拿菜”
　　麻劲儿退的差不多了，听见浩晴的话月浩立刻起身去对门儿端了菜回来，看着桌上的菜月浩的思绪又飘走了，四周灯光忽然一暗，黑暗中窜起一朵小火苗，月浩仔细一看发现是浩晴在点蜡烛，浩晴的脸在跳跃的烛光里忽明忽暗看不真切，将蛋糕放在月浩面前他摸黑走到对面坐下“许个愿”
　　盯着蛋糕月浩愣愣的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浩晴一挑眉表情有些无奈道“刚才我是拿着进门的，你走神的太认真了”
　　不知怎的月浩忽然觉得臊得慌，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我妈告诉你的吧，怪不得今天做了炸鸡”，浩晴一耸肩不置可否“想想许什么愿”
　　闻言月浩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睛被烛光刺痛可他却不舍将目光移开“是许愿让我爸的病能不药而愈好呢，还是许愿让那些作奸犯科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别牵连到家人好呢，还是许愿明早睁开眼就会有份工作从天而降好呢。。。。要不你帮我选一个？”，一时间屋里只有蜡烛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声
　　过了会儿浩晴打破沉默“那就都许了，看老天爷能帮忙实现哪个”
　　许是看烛火时间太长月浩感觉眼前有些模糊，用力眨了眨眼抬头与浩晴四目相接他笑着道“行，那就听你的都许了”说完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浩晴起身去开了灯又坐回餐桌边“现在能说了么”
　　压抑不住想一吐为快的冲动，月浩说了遍来龙去脉接着又沉默了，他俩谁也没去动桌上的菜跟蛋糕，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月浩抬眼与他对视，就听浩晴道“其实你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某些人或者感情让你有所动摇”，他默默聆听着，浩晴继续说道“在“面对”这件事儿上你一直做的很好，世界上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因病被遗弃的孩子和动物，那么难的事儿你都坦然面对了这些算什么。”
　　从浩晴的目光中他读到一些情绪，有信任有鼓励似乎还有些别的他没能完全看透，尽管如此萦绕在心头的失落跟挫败感却在他目光的作用下消散了点儿，但一想到上午朱泽栋那些话一股烦躁感又涌上心头，伸手抓了下掉落在额头的碎发月浩眉头紧锁道“也可能只是我没遇到而已，如果有人拿着一摞钱放在我面前，我不敢确定是否会作跟他一样的选择”。
　　椅子移动声响起随即肩头一沉，他的目光从搭在肩上的手移向浩晴逐渐逼近的脸“不，你不会”，浩晴的表情眼神及话语中传递着不带一丝犹豫的信任，感受到掌温的那一刻焦虑感褪去月浩整个人松了松【原来被无条件信任是这样的感觉】。
　　桌上的菜早已凉透浩晴起身拿去加热，月浩则去洗手间拿了拖把将客厅仔仔细细拖了一遍，弄完之后他俩终于坐下开吃，浩晴照例拿了几罐啤酒却只分给月浩一罐儿，并表示这是在经过与他几次对饮后所得出的精确结论，知道自己酒品什么德性他也没再坚持，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他胃口大开的很吃了很多菜，浩晴则一如既往不紧不慢的吃着，一盘子炸鸡很快见了底，吃完菜两人又合力干掉大半个蛋糕，终于月浩放下了筷子靠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酌饮着啤酒，脑中复又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他俩的脸只隔了两掌距离，他能清楚看到浩晴下巴那些冒头的小胡渣和好看的下颌线，忍不住目光又瞟回浩晴脸上，看着看着只觉一阵口干舌燥，他赶忙移开目光拿起啤酒猛灌了两口，
　　浩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喝醉可以，要吐提前说，我保证你不会想知道吐在地板上的后果”
　　撇撇嘴他送了浩晴一个白眼“知道了，你个洁癖”
　　把酒杯注满浩晴慢条斯理的喝了半杯随后问道“想好怎么解决吗”
　　月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口喝光罐中的啤酒单手捏扁
　　“解决完了就过来帮我吧”浩晴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口干了，本尊说的十分轻描淡写，导致月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相对而视浩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来帮我，最近我一直忙着公司成立的前期调查，需要制作大量书面资料一个人忙不过来，还需要一个跟银行税务方面打过交道的人参与进来，这方面你比我熟。我跟在日本学习的以及工作时期的一些前辈都有联系，他们帮我介绍了一些打算在中国发展业务的公司负责人，我最近都一一拜访了，搜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只要能够满足客户的需求我相信签约只是时间问题”
　　犹豫了下月浩皱眉问道“你真觉得我能帮到你”，言语中满是不自信
　　酒精似乎对浩晴没有任何影响，他面不改色道“国内办事儿有国内的规矩跟门道，在之前的公司我特地跟公关部门了解了下感觉挺复杂，你是我认为合适的人选，毕竟你是本地人而且有经验。当然，公司成立前没薪水还得自己补贴路费，这种状况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直到公司成立成功签约并拿到预付款，公司的注册资金我出，如果你也出钱那你就是股东了可以参与股权分配，你考虑下”
　　说完浩晴便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还有时间，好好考虑”
　　月浩被这突如其来的offer弄的呆愣当场，这一整天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显然对他的处理器来说有点儿超负荷，就在今天上午他觉得自己铁定失业了，没想到晚上除了一场惊喜的生日宴，还有一份充满未知与机遇的新工作在对他招手，心情起起伏伏跟座过山车一样，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天光微亮月浩就起床了，躺下睡了两三个小时便醒来再无睡意，走到客厅呆坐了会儿抬手打开了面前工作用笔记本电脑，将之前所有的调查资料都用手机拍了照存了进去，登录qq邮箱编写了个邮件，收件人是总公司的财务部长，写完邮件他却迟迟没去按那个发送键，握着鼠标一阵烦躁感袭上心头，都说抽烟能使人冷静，月浩忽然觉得自己如果会抽烟就好了，大学四年的自由生活都没能让他染上这个恶习，刚想到这儿听到开门声回头就见浩晴步出卧室。
　　没打招呼浩晴直接拐去了厨房，不一会儿阵阵咖啡香传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出现在视线里，月浩伸手结接过“谢谢”，浩晴也端着杯咖啡坐在了对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停点着桌面的手指透露着月浩的焦虑
　　浩晴“准备好了？”
　　收起手指月浩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回道“嗯”，缓缓从桌上拿起手机月浩拨通了朱泽栋的电话，电话的接通音刚响到第二声就被接了起来，朱泽栋声音沙哑的喂了声，似乎也是一夜无眠。
　　月浩稍沉默了几秒随即开口道“等会儿我会把所有资料发给总部的财务部长，现在7点不到，总部9点上班，你还有时间考虑要不要先一步跟财务部长坦白。”
　　电话中传来朱泽栋精疲力尽的嘶哑声“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你就当没这回事儿不行吗？”，电话的这头月浩沉默了，而那一头朱泽栋的声音则渐渐激动了起来“你现在觉得自己特干净是吧，我草泥马！换做是你因为钱天天被家里骂废物连孩子都鄙视你，有人把钱放在你面前，我TM才不信你会拒绝！装TM什么清高！。。。。。”月浩依然沉默着朱泽栋的叫嚣声也持续着，过了会儿朱泽栋似乎骂累了电话中只有他拉风箱似的喘息声，一直默默听着的月浩这才张口回道“不，我不会”，切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点击鼠标把邮件发了出去，又伸手揉了揉耳朵等耳鸣过去。
　　放下杯子浩晴看着他道“辛苦了”
　　月浩靠着椅背缓缓呼出一口气“感觉头发快愁白了”
　　露出丝笑意浩晴问道“早餐想吃什么？”
　　月浩迅速阖上电脑并推到一边“跟平时一样就行”
　　浩晴“我的提议考虑的怎样”
　　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月浩抖了下肩，他如释重负般起身向浩晴伸出手“合作愉快”。
　　月浩公司总部在北京，都还没到上班时间他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是区号010打头的号码他迅速接起，全程只用“嗯”跟“好”回应，不到5分钟通话挂断，放下电话月浩甩头对浩晴说“给我多煎个蛋吧”
　　浩晴头也不回的在炉灶边儿忙碌着“好”
　　顺手帮他续上半杯咖啡月浩道“今天总部的财务部长会带人直飞上海，明天让我去公司面谈”
　　浩晴“嗯”
　　帮不上啥忙月浩干脆坐等吃饭，看着浩晴修长挺拔穿着围裙做早餐的背影，虽然刚挨了顿骂月浩竟然觉得心情还挺好，一手端着不粘锅一手拿着锅铲浩晴斜了他一眼道“傻笑什么，拿两个盘子放桌上去”，弯起的嘴角抽搐了下月浩摸摸脸起身去帮忙，“没，只是突然想到小时候那些蠢事儿，好笑罢了”他胡乱编了个借口用咳嗽掩盖心虚，浩晴手脚麻利的把荷包蛋装盘，顺手将盘子推到月浩面前，盘中看似随手叠放的两个荷包蛋乍看似个心型，月浩盯着看了几秒随后假装不经意向对面瞟去，浩晴放下锅铲脱下围裙回坐吃着早餐表情自如，收回目光月浩虽面上平静但内心却经历了独自意淫独自心虚独自尴尬的心路历程，手边儿的早餐突然都没那么香了。
　　“说说你吧，你去日本之后过的怎么样”为转移注意力月浩干脆没话找话
　　浩晴 “挺好的，跟父母一起生活，不过他们工作忙所以我都自己顾自己”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盘子里看着糟心的煎蛋月浩继续瞎聊“在学校没有什么暗恋你的女生吗，日本妹子长得都挺可爱”
　　浩晴的目光瞥了过来“我喜欢男人，她们再可爱跟我没关系”
　　刚往嘴里塞了跟肠，听到这话月浩惊的都忘记要咀嚼，他含糊的问“你是gay”
　　浩晴的眼神无比坦然“我没说过么？我早就跟家里出柜了”
　　月浩被这个的消息炸的脑子一片浆糊，这么巧么!他堂堂gay一枚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另一位gay同居了，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的无法思考，他便随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浩晴继续淡定吃着早餐“简单，日本色情业发达，同学间也会互传小黄片，看过几次就知道了”
　　月浩忍不住脱口问到“那你。。。有喜欢的人”
　　似乎觉他他的反应很有趣浩晴勾着嘴角回道“有”
　　【跟你有关系么!】心里刚起点儿邪念就被当头浇了桶冰水，月浩也只剩自我吐槽的份儿了
　　“你不问是谁么”浩晴的话月浩权当没听见，忽略掉心头那抹异样的情绪，他伸手拿过浩晴面前的盘子道“我来洗”转身进了厨房，刷完盘子回头见浩晴屁股都没挪动，他挑高一边眉甩着手上的水往回走“今天没安排”，忽然被一道犀利的视线锁定，他浑身一僵干笑两声快步走回水斗边儿擦干手还不忘对着浩晴展示了下
　　浩晴收回视线“有，去看办公室，没决定好租哪儿”
　　月浩想了想道“我今天也不去公司，一起去吧”
　　浩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