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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状元郎的下堂妻6 哥哥,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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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宋炎成所言,将军府没了。
短短三日,屹立在都城之中的将军府改名换姓,成了通议大夫府。
宋炎成扶摇直上,直升四品大员,俨然朝堂新贵。
看着烫金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大字,怀酒笑着笑着落下了一滴眼泪。
“哥,你看多好笑。咱们家怎么就成了他宋炎成的家?”
徐怀正抿唇不语。他这通猛药,是不是下得狠了些?
此话怎讲呢。原来做哥哥的自怀疑宋炎成没安好心后,就将他的一举一动监控起来。偷兵符,带着妹妹离开将军府这些事。只要宋炎成做了,徐怀正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宋炎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哪里知晓全然在徐怀正的掌握之中呢。
此时,徐怀正带着人马潜伏在庄外。
宋炎成带怀酒来的庄子,被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听得那人亲口承认将军府的所有灾祸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徐怀正闪亮登场。
“卿卿,宋炎成所言你可听的清楚?”不是他不愿意用温和的手段,而是妹妹太痴情。
有些人可不如外表看上去那般美好。
腰间带剑的徐怀正从进了屋,那视线就只落在妹妹身上。
红衣小姑娘一抬头,满面泪痕。惊愕,不解,然后释然,种种情绪在黑眸中交织成网,最后化成了见到哥哥的喜悦。
徐怀正哪见过怀酒这幅委屈吧啦的小模样,恨不得当场将宋炎成捅成马蜂窝。
冷着脸的徐怀正在心中默默问候了宋炎成祖宗十八代,方才特意缓了音调开口:“卿卿别怕,哥哥这就带你走。”
使了眼色,侍从鱼贯穿行。
片刻小屋中站的满满当当。
对妹妹如沐春风的徐怀正,跟宋炎成讲话那就是凶神恶煞:“宋炎成,还不快放开我妹妹。”
那只落在卿卿身上的手,格外碍眼,好想剁掉。
什么破烂玩意儿,到了如今还好意思碰他妹妹?
背对着他的宋炎成,并未因为徐怀正话中的狠厉而松开手。相反他的手指敛得更紧。
“炎成自问所做之事全是为了国家。倘若大哥因此对炎成心怀不满,炎成也愿听候大哥发落。只不过,现在卿卿难过的紧,我须先和卿卿嘱咐两句。”
不卑不亢的翩翩公子,语气如潺潺溪水。干净明亮的音色,一席话说的坦坦荡荡。
就好像此时此刻他们不是在都城外的庄子里,而是在将军府的厅堂中。他唤他一声大哥。
徐怀正被这厮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大手一挥,有人将季悠悠拎了上来。
嘴里塞了东西的季悠悠,五花大绑。
这段时日在将军府过得日子简直让季悠悠吓破了胆。每日十板子的日常是怀酒送的,而徐怀正呢?自然只会让季悠悠更痛苦。
他命人找了三个膘肥体壮的悍妇,日日守在季悠悠身边,寸步不离。
吃饭超过三口就拿竹板掌嘴。倘若有何不满,但凡敢说上一句,就是拳打脚踢。
如此磋磨,亏得季悠悠还能活得下来。
所以,现如今被提上来的季悠悠行销骨瘦,意识昏沉。
饿的。
那张本就过大的嘴巴看着都快成了香肠。再加上屁股蛋儿每日被打的皮开肉绽,季悠悠是真的怕了徐家人,怕了将军府。
如今,只要有人提到跟这些相关的字眼,她就乖觉得紧紧捂上嘴,抖如筛糠。
惨兮兮的季悠悠,别提多叫人心疼了。
可惜,她再惨徐怀正也下得去手。那三个负责看着她的婆子,更是心狠手辣。
原以为早晚会在将军府被活生生折磨致死的季悠悠,今日居然眼睁睁见到了宋炎成。
混沌的大脑当即飞快运转,她咬了舌尖,疼的!不是做梦,真的是城哥哥。
她发不出声,哽咽呜咽。
城哥哥,快救救我。你的悠悠妹妹就快被徐家人虐待死了!
激烈挣扎,想要死命抓住救命稻草的季悠悠踢翻了角落的碳炉。
本是背着她的宋炎成扭转视线,终是见到了跟条虫子般在地上蠕动得季悠悠。
他不敢置信。
“悠悠!”
如玉公子松开了对怀酒的钳制。
这个瞬间,他似有所觉。仿佛只要他放开手,怀酒就会一去不复返。可他没时间思考,悠悠怎么伤成了这幅鬼样子!
那可是自小就相识,给过他无数帮助的季悠悠。
宋炎成咬紧牙关。
心下有了计较。他和卿卿,不急于一时。
躺在地上被绳索捆的结结实实的季悠悠,嘴角青紫。白衣上斑斑血痕,瘦得皮包骨。曾经黑亮的长发,如今也如茅草般干涩麻乱。
倒吸口凉气,宋炎成痛苦得捂了眼。
徐怀正!他怎能如此狠心,连悠悠这般无辜的人都牵连。要杀要剐,冲着他宋炎成来,悠悠做错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跟他是青梅竹马,就要被徐怀正欺负?
宋炎成始终自持的冷静有了裂缝。不可遏制的,他的心偏到了季悠悠身上。
“徐怀正,你欺人太甚!”
小心翼翼将悠悠口中塞着的破布取出,宋炎成怒不可遏。
将军府,徐怀正,这些跟怀酒有牵连的全都是仗势欺人,不讲道理!
冷笑连连的徐怀正,提剑直指宋炎成。“好一句我欺人太甚,你倒是和我讲讲,我怎么欺人了?”
剑锋冷锐。徐怀正如出鞘利剑。
“你对卿卿存的什么心思,敢在这里说出来吗?说我欺人,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情。”
徐怀正只觉得今日就该将这对贱人斩于此处。敢让卿卿落泪,他让宋炎成用命来赔。
剑拔弩张。
怀酒软软的嗓音传入在场每人耳中。
“哥哥,宋炎成对我存的什么心思?”
被蒙在鼓里的怀酒,说出了自徐怀正出现以后的第一句话。
夫君的称谓换成了宋炎成。孰远孰近,一听便知。
仅是这点点变化,也能令徐怀正满身的戾气有所收敛。
“他就是个骗婚的混蛋,同你成亲是为了盗取我将军府中兵符。”
徐怀最担心的是什么?是怀酒对宋炎成痴迷眷恋,死不悔改。
他宁愿让妹妹痛得狠些,也比抱有天真的妄念强。索性直将这场姻缘背后的真相说的直白赤/裸。
撕开多日来温存如梦的表向,内里鲜血淋漓。
怀酒怔了下,摇摇欲坠。
红润的血色自她面庞倒退得一干二净,她睁大了眼眸。仿佛是全然不敢相信,宋炎成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接近自己。
残忍的事实,压垮了怀酒瘦弱的双肩。
带着微微的轻颤,她艰难走向宋炎成。
此刻,惨败着俏脸的怀酒伸出了同样颤抖的指尖,她本想拉着他的衣角向往日同他撒娇那样,问他一句,哥哥说的可是真的?
可看着扶住季悠悠慢慢起身的宋炎成,她的指尖顿在半空。
相互扶持的画面,刺痛了她的双眼。
那个该被她唤做夫君的人,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季悠悠身上。
他小心的,慎重的抚上季悠悠青紫的嘴角。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满溢而出。
是了,如果不是真如哥哥所言,宋炎成不会如此。
他对她的好,平日里的温柔不过是弄虚作假,虚与委蛇。
那个人才是他的青梅竹马,全心全意爱护珍视的对象。
突然,怀酒问他的念想就淡了。
还需要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早已给出了答案。
她,只不过是他要盗兵符不得不利用的对象。
全是真的。
哥哥所说的话,全是真的。
五指收拢,怀酒挺直了脊背坚定的向着哥哥走去。
待到了人身边,故作坚强的小姑娘挽上了他,受伤的小动物回到母亲怀抱般,她闭眼将不愿在宋炎成面前掉落的泪水抹在了哥哥身上。
再抬头,怀酒红着眼眶。“哥哥,我们走。”
徐怀正挑眉。
卿卿的意思,他明白。故此,不能苟同。
宋炎成今日必须死。
“至少别在今天。”她用红彤彤的眼睛哀求你,徐怀正心都要化了。哪里还顾忌得了什么杀不杀,妹妹求他了!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妹控就是如此霸道不讲道理。
面瘫脸的哥哥默默缴械。
兄妹心意相通,徐怀正的想法怀酒又怎能不知。可宋炎成不能死呀。
他死了倒是痛快,徐怀酒的满腔怨恨由谁来填?徐怀正和徐毅的冤屈,由谁来申诉?
宋炎成,你可要好好的活着。
她相信,只要今日徐怀正没有当场弄死宋炎成,狗男人今后就不会轻而易举的送了命。
毕竟,也是有男主光环的人。
掉了几滴鳄鱼泪的怀酒,演着痴心错付的黯然,跟着哥哥出了庄。
接下来的发展,如千里良驹疾驰般瞬息而至。
短短三日,声名显赫的将军府成了通议大夫府。
跟原来的剧情有所出入的,是徐毅和徐怀正等人的归处。因着先前怀酒的多番暗示,有所防备的将军府从任人鱼肉的窘境中脱离。
大殿中,徐毅自请下堂。甘愿将所有兵权交付回皇帝手中。
故此,原先的午门斩首演变成了今日的换个住址。
家大业大的徐家,所有资产自也不可能落入宋炎成手中。只有这处府邸,改了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