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再见了,老街 ...

  •   一直觉得能够当上少先队大队长是个光宗耀祖的事,当然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但是我旁边那个傻丫头大有希望。

      依晴从一道杠升二道杠,现在就差临门一脚,荣升三道杠。

      五年级竞选大队长的时候,我比依晴本人还要上心,每天奔走于各年级拉票。当然,和我一起的还有李军。

      站在三年级某班级的教室门外,我郑重其事地交代。

      “军儿,待会进去了,你尽量表现得凶悍一点。记着,你是男孩子。来跟着我念一遍,我是男孩子。”

      “可是,副班长,我是女孩子呀!”

      “你当然是女孩,我是要你拿出男孩子的气势,用气势压倒对手。”

      李军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瞪眼睛的表情,问:“副班长,这样够凶悍吗?”

      我一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随后清了清嗓子,说:“可以,保持住。”

      我站上讲台,教室里三年级的同学见了,都是一副惊奇的表情。或许是惊奇我身边这个奇怪的家伙。

      我拍了拍讲桌喊道:“今年大队长竞选,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孙依晴,大家记得给孙依晴投票。”

      这时底下最后一排的一个小男生慢慢悠悠地站起来,两手插兜,一副欠揍的样子说:“你谁啊?孙依晴又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没想到如今的三年级长江后浪推前浪,有我当年的风范。这小男生虽然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这个班的小头目。

      我露出狡黠的笑容说:“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记得到时候投孙依晴一票。如果不投,呵呵,别让我在校门外看到你。”

      此刻小男生身边的另外一个小男生站起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小男生表情瞬间变化,说:“原来是大哥的大哥,大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

      我心里疑惑,什么大大哥,随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大概这小男生是葛兵、魏自豪、汤诚收的小弟。于是我摆手道:“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说完扬长而去。

      李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表情,出了教室问我:“副班长,可以了吗?嘴角快抽筋了。”

      我拍拍李军肩膀,说:“兄弟,表现得很好。”

      李军再次解释:“我是女孩。”

      依晴得知我带着李军到处拉票,将我训斥了一通。

      哎!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六年级开学仪式上,望着三道杠意气风发的依晴站上主席台,我突然想起才入学那会这丫头孩子气地说,我以后也要做三道杠。现如今终于如愿。

      依晴在我们这群孩子中,一直是最优秀的。成绩最好、人缘最好,一切似乎都朝着理想马不停蹄地迈进。可是人生的天平哪里会因为你的优秀就向你倾斜,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至少那时候我们这群奋力游在前边的孩子在现实面前是绝望的。

      这一年,一场影响全国、甚至世界的大规模传染病,打乱了人们的生活。

      虽然绿水市并未发现感染者,但是面对死亡人人自危。

      记得几块钱一瓶的板蓝根价格涨到几十块一瓶,依然抢手。老街开药店的蔡医生坚持不涨价,于是许多新城区那边的人都来老街疯抢板蓝根。蔡医生药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老妈挤不进去只得作罢。又听人说白醋能治病,批发商、超市、小卖部的白醋一夜之间销售一空。老妈路过胖婶杂货店的时候,胖婶送了老妈一瓶。傍晚,蔡医生免费给老街住户每家送了两瓶板蓝根。

      虽然不知道这两样东西能不能治病,但确是千里送鹅毛。

      那段时间孔校长和一众校领导亲自在校门口架了口大锅熬药,进门每人一碗。那东西实在太难喝了,我们几乎是闭着气喝下去。由于喝太多清热泻火的中草药,好多老师和同学都闹肚子,厕所坑位都不够用。

      那段时间每天上课第一件事就是量体温,发现体温不正常的同学立马送去隔离教室,等待医生来检查。

      那段时间发热成了一件要命的事。最严重的时候,学校断断续续停了几次课。

      五月初,学校突然接到上面的通知,毕业升学考试取消,小学升初中改为划片区招生。其实早两年省里边就开始推行初中划片区招生,但那时我们主观上认为是和停课有关。

      这消息一公布,几家欢喜几家愁。位于好的学校片区,无疑是天降福音;位于不好的学校片区,无疑是噩耗。

      我们春风小学位于十三中招生片区,而十三中历年来都被公认为全市最差。这就意味着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皆是枉然,本该属于我们的彼岸,被其他人轻轻松松占领了去。

      在班级里公布这一消息时,向来乐观的尹老师也失落地说:“同学们,原本我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一切,但其实我们都只是一粒沙子。”说完,尹老师陷入深深地沉默。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哀叹、咒骂、啼哭声此起彼伏。

      原本最不该淡定的依晴此时相反表现得很淡然,下了课不停有同学过来假意或真心地安慰。

      “别难过,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你这么优秀,到了十三中也一定是最棒的。”

      还有的同学背地后嘀咕。

      “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最后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去差学校。”

      “本来我也考不上好学校,现在看到他们好学生也和我一样,心里舒服多了。”

      汤诚故意找茬,路过我和依晴桌边的时候带着挑衅的笑容说:“班长、副班长,咱们十三中见。”

      不等我站起来,李军伸脚将小人得志的汤诚绊倒。汤诚摔个狗啃泥,灰溜溜跑开。

      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打闹,依晴只顾低着头往前走。为改变沉闷的气氛,我故意将依晴的羊角辫揪散开来。可是傻丫头依然只是沉默地往前走,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又给李军使了个眼色,李军会意,快步上前挽着依晴说:“班长,要不我们去游乐园坐过山车。”

      依晴心不在焉哦了一声。

      要知道,平时到游乐园,过山车这种东西依晴望都不敢望一眼,都是我和李军这种‘男孩子’才玩的东西。依晴只玩我们不屑一顾的旋转木马。这回,依晴一马当先坐了上去。下来时傻丫头梨花带雨地说:“真爽!我还要再玩一次。”

      于是我们又玩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发誓从那以后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碰过山车。因为那天我们坐了六次,花光口袋里所有的钱,换来三个人蹲在下水道旁吐得鼻涕眼泪直流。

      大概是孔校长觉得于我们有愧,写了一封《致所有家长的道歉信》发到我们年级每一位同学手中。其实我觉得大可不必,孔校长和我们一样,不过也只是一粒沙子。孔校长何曾不希望我们能进入一所好学校,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为了让依晴能进一所好学校,干爸干妈宁愿放弃现在的薪资职位,辞职去省城一家民办艺术院校,只因可提供省城户口。

      某一天,我在房间里午睡,听到老妈和干妈在客厅聊天。

      “你们两个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亏不亏啊?”

      “省城中学毕竟比这边要好,为了孩子,不亏。倒是你,小凤,也该为淼淼做些打算了。以他现在的成绩,上五中完全没有问题,如果到时候划片区,难道真让他去十三中?我看了一下,十三中这些年一个考上市一中的都没有。若是让淼淼去十三中学坏了,你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这个我也考虑过,说实话这几天我和老周一直在看房子。可自从那该死的通知一下来,五中附近的房子全卖光了,无论我们怎么加价人家都不肯卖。哎!都是为了孩子。”

      “诶!和你生意上有来往的那个成总不是新开了个楼盘,你不问问是不是划归五中招生范围内?”

      “他那个新楼盘隔着五中好几条街,怎么可能在片区里?”

      “你问一下,他们这些开发商无利不起早的,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开盘卖房,说不定其中早有猫腻。”

      这事还真让干妈猜对了。老妈电话里一问,当即便定下了一套房。新楼盘正好处在五中招生范围圈的最边缘,隔一条街就不再属于招生片区。

      就像抢板蓝根一样,五中附近的房子现在因为有了附加价值,房价蹭蹭蹭往上涨。即便这样,依然被疯抢一空,只因五中是全绿水市最好的初中。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五中本来就那么大,招生片区里一下子搬进来那么多户口,根本接收不了那么多学生。于是还是走老路,考试。

      五中自己出题,所有在招生范围内的学生参加考试。拿到学区户口只是第一步,要想进入五中,关键还是要通过第二步的考试。

      老妈帮我拿到了学区户口,而我也很顺利地通过了考试。

      至于那些本来可以进五中的,拼了命想弄学区户口;而弄到户口没考过的,现在又拼了命想卖房。一时间,整个绿水市为了孩子,疯狂地买房卖房。一买一卖,都得装修,那时候老妈赚得盆满钵满。

      六月初,为了给依晴去省城上学做准备,干爸干妈决定提前去新单位就职。他们搬离的前一天是周末,中午我和依晴、还有李军又去了游乐园。依晴说:“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我和李军连忙摇着头表示抗拒。

      我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说:“丫头,我们陪你坐那个吧!”

      李军挽着依晴说:“这个好,这个好。”

      坐在旋转木马上,李军哭得稀里哗啦。操作旋转木马的工作人员不明就里,以为出什么特殊状况,急忙按下停止开关,搀扶着李军走下旋转木马。

      坐在甜品店里,依晴将李军搂进怀里,替她擦着眼泪,说:“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李军依偎在依晴怀里,抽抽搭搭问:“班长,你去了省城会不会就把我忘了?”

      依晴又将李军搂紧一些,说:“军儿,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我吸着芒果汁,看着对面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实在有伤风化。

      我伸手拍了拍李军肩膀,问:“我们两个是不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李军揉揉眼睛回答:“是啊!”

      我又拍拍李军肩膀,说:“喂!兄弟,你现在是不是在占人家姑娘便宜。”

      对面两个人同时瞪我。

      下午我家和依晴家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践行宴,老爸特意开了瓶落满灰尘的老酒。席间还和往常一样,都是聊些不咸不淡的话题。酒过三巡,干爸突然哼起了《友谊地久天长》,接着四个大人围着饭桌一起唱。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

      在故乡的青山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

      到处奔波流浪

      友谊万岁

      朋友友谊

      万岁举杯痛饮

      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两家人已是亲如一家,少不得也有个分开的日子。

      六月底,学校还是举行了一场无意义的考试。

      考试结束,相伴六年的同学最终成了毕业照上渐渐遗忘的笑脸。

      离开学校那天,李军将收集了六年的小当家水浒卡108张全部送给我,而我把这些年赢来的一大罐玻璃弹珠送给她。

      看李军眼眶湿润,我说:“军儿,你倒是不准哭哦!我的肩膀可不借给你。”

      老妈买的新房七月初正式完工交接,不过并不能立即入住,因为是毛坯房。

      我家新房的那个小区叫‘城市风景’。新房位于临街的D栋三单元十一楼,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前后有阳台。老爸老妈的房间自然是主卧,而我的则是临街那间最小的,原本应该是书房。从我房间的窗户望出去是对面同样新建成的小区楼,看不出有什么风景。

      毕竟我家就是搞装修的,装修新房自然找自家公司。老爸老妈喜欢中式古典,除了白色墙壁,整个室内装潢以古朴的深褐色木料装饰为主,地板和家具也是深褐色。我觉得太过沉闷,于是我的房间我坚持自己设计。不同于外面的白墙,我房间的整个墙壁是淡蓝色,家具的主要颜色是淡蓝,连地板也是淡蓝色瓷砖。

      老妈说我这房间和整个屋子格格不入,我倒觉得,我的房间才是点睛之笔。

      新房还未装修完工之前,我家还住在老街。只是自打知道自己要离开老街起,这里的一切仿佛变得很伤心,这使我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早晨起来喝着膻味极重的现挤牛奶,嚼着同样梆硬的速冻馒头,我突然莫名地难过。中午闲来无事,我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翻找可能隐藏着的虫子,似是要和它们道别。傍晚路灯下听大爹大妈们谈天说地,我更是担心再也听不到那些八卦。

      搬离老街的前一天,我好想再吃一碗三姐妹家的饺子。可是当我走到店铺门前,只见卷帘门紧锁,上面贴着一张店铺转让通知。

      人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久了,会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愫,老街之于我,便是如此。我真希望自己能有一台神奇照相机,将老街的一切凝成胶片打包带走。

      那天我在胖婶杂货店喝了一个中午的菠萝汽水。即将走回到我家院门口,发现胖婶家孙女月月跟了我一路。

      看着面前双颊通红的月月,我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这么多年月月喜欢的人是我,我真傻,竟然一点没有发觉。可惜明天就要走了,我会带着你对我的眷恋,离开老街熟悉的一切。

      这时,月月喘匀了气,开口说:“周淼,你还没给钱。”

      老爸最不舍他那满院子的花草,新房虽有两个阳台,可也容不下这许多。况且两个阳台中较大的那一个,老妈早有打算,晾衣服。

      老爸只带走几盆名贵的花草,其余带不走的,老爸像托孤一般托付给新来的租户。什么一天浇几次水,一个月施几次肥,直到老妈在院外催促,老爸才不舍地离开。

      乔迁宴上,一大家子亲戚都来了,包了一张二十人的大圆桌才坐得下。

      觥筹交错间,四姑父说:“梧桐、小凤,淼淼升学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一定给淼淼弄到省城最好的学校。”

      老爸老妈陪笑着感谢四姑父。

      这时小磊哥哥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说:“走,小周淼,带你出去玩。”

      六伯见小磊哥哥起身离开座位,吼道:“死哪去?”

      小磊哥哥转身回嘴道:“死不了,出去透透气。”

      小磊哥哥比我大六岁,今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到了饭店停车场,在一辆哈雷前停下。我问:“小磊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磊哥哥递给我一顶粉色头盔,说:“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我看了看手里的头盔,上面写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英文字母,最醒目的是上面一朵带刺的玫瑰。我戴上头盔,不知是不是错觉,竟闻到淡淡的香气。再看小磊哥哥头上的那顶黑色头盔,脑后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摩托车风驰电掣,我坐在摩托车后座吓得紧紧抱住小磊哥哥的腰,生怕自己会掉下去一命呜呼。

      十分钟后摩托车在郊外一处仓库前停下,下了车我腿肚子还止不住在打颤。

      小磊哥哥笑着问:“小周淼,还好吧?”

      我上牙和下牙打着架,回答:“还,还,还好。”

      大概是听到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仓库门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皮夹克的少年。借着仓库里射出的灯光,只见那个人高鼻梁,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总之比我哥这大鼻子、单眼皮的家伙好看太多。

      那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说:“小磊,还以为你出不来了。你女朋友在里边正生闷气呢,再迟两分钟,我们就准备送她回去了。”

      小磊哥哥将头盔取下挂摩托车后视镜上,整理着头发说:“不好意思,龙少。我小叔家今天搬家,去了一趟。”说完便急急忙忙往仓库跑去。

      小磊哥哥这人平时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很少见他对一件事或一个人着急上心。

      那个叫龙少的人见我还站在摩托车旁解头盔,便走过来问:“你是小磊家弟弟吧?”

      我点点头回答:“嗯!”

      龙少从皮夹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一副坏叔叔骗小孩的样子,问:“吃不吃糖?”

      我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说:“我妈讲不可以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龙少皱着眉头,估计心里边一万只乌鸦飞过,问:“你看我像坏人吗?再说那里有长这么帅的坏人。”说完自己很臭屁的仰头大笑。

      我很淡定地回答:“像。”

      龙少止住笑声,转身剥掉糖纸,将棒棒糖放进自己嘴里,说:“切!小鬼,不吃拉倒。”

      见棒棒糖的主人自己都能吃,于是我快步追上去问:“还有没有?给我一颗。”

      龙少捂着口袋说:“没啦!”

      我伸手去掏,掏不出来就哈痒。

      龙少求饶道:“好好,给你,给你。你这小鬼,比你哥那人还鬼。”

      小磊哥哥和龙少他们四个人组了支乐队,小磊哥哥担任吉他手兼主唱,龙少担任贝斯手。另外那个长发飘逸的叫长毛,是鼓手。戴眼镜很少讲话的叫蚊子,键盘手。

      龙少他爸爸做瓷器生意,这间仓库本来是他爸用来存放瓷器用的,现被他们乐队用来做排练室。

      走进仓库门,只见仓库里很宽敞,最里边堆放着一些还未拆箱的瓷器,靠墙两边青花瓷、景泰蓝、唐三彩大大小小顺墙摆放了许多。乐队的乐器就放在仓库正中间,架子鼓、电吉他、贝斯等等,一应俱全,左右两边还竖着两只百威音响。他们乐队的这些设备和四周的瓷器一样,应该都是挺贵的东西。当然玩得起这些的,都是富裕家庭的孩子。我六伯伯早些年靠卖摩托车发的家。

      小磊哥哥他们正在调试乐器,像是要准备一场音乐会。离乐器不远处的塑料靠背椅上,坐着个和小磊哥哥他们一般年纪的女生。这应该就是龙少口中说的小磊哥哥女朋友,有可能将来是我嫂子。未来嫂子样貌虽不是很出众,可是贵在气质,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千金,有种孤芳自傲的感觉。

      大概是从小和依晴一起惯了,所以我一直错以为女生比男生更容易亲近。我坐到未来嫂子旁边的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

      “姐姐,吃糖。”

      未来嫂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冷冷回答。

      “不吃。”

      我又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棒棒糖,双手捧到未来嫂子面前让她挑选。

      “吃一颗吧,从龙少那里抢来的,很好吃的。”

      这下未来嫂子有些恼怒了,将我好心好意伸过去的双手推开。

      “我说了我不吃。”

      手里的棒棒糖撒了一地,我蹲下身将棒棒糖捡起重新装回口袋。心里默念,以后千万别是我嫂子,影响两家人关系。

      这一幕小磊哥哥应该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女朋友,反倒朝我吼:“小周淼,过来,别去烦你姐姐。”

      我搬了椅子坐到他们旁边,正好挨着龙少。

      龙少朝我挑挑眉,说:“怎样,碰一鼻子灰了吧!”

      我把头一扭,说:“要你管!”

      调试好乐器后,小磊哥哥对着话筒讲:“这首《宛如初春》,送给我最爱的婉茹。”

      一段开场音乐后,小磊哥哥唱道。

      老房梁下燕子的呢喃

      是我对你在歌唱

      当清风抚慰你的脸庞

      愿它带去我的念想

      我多么向往

      和你携手远方

      愿我们宛如初春

      不负时光

      愿我们海枯石烂

      白首天堂

      栀子树上雕刻的浪漫

      是你许我的青春

      当百花鲜艳我的梦乡

      愿它带来你的芬芳

      我多么希望

      和你携手远方

      愿我们宛如初春

      不负时光

      愿我们海枯石烂

      白首天堂

      虽然以我当时的水平并不能解歌词其中深意,但是只听这忧伤的旋律,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可再看小磊哥哥的婉茹,完全无动于衷。

      宛如站起身拂了拂裙摆,说:“小磊,我要走了。”

      小磊哥哥起身将吉他放在架子上,说:“我点了烧烤,一会就送到,吃点东西再走。”

      婉茹面露愠色,说:“我真的要走了。”

      小磊哥哥快步过去,说:“我送你。”

      看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外,龙少走过来扶着我肩膀问:“喂!小周淼,喜不喜欢你哥给你找的这个嫂子?”

      我斩钉截铁回答:“不喜欢。”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龙少笑得最夸张。我发现龙少这人看上去蛮帅的,但笑起来挺傻。

      龙少竖起大拇指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小磊哥哥和送烧烤的老板几乎是同时进门。

      吃着烧烤,小磊哥哥倒了杯啤酒给我,说:“小周淼,陪你哥喝一杯。”

      我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哇!真难喝,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我将嘴里的啤酒吐回杯子里。惹得同桌的四个人一阵坏笑。

      龙少拿过我手里的杯子,将杯子里的啤酒倒在地上,说:“小磊,别把你弟教坏了。”然后转过脸对我说:“走,小周淼,带你去拿好喝的。”

      走到最里边堆放的箱子后,赫然发现。靠!原来仓库里还藏了个冷藏柜。里面满满的都是啤酒,只有最上面一层是可乐。

      龙少拉开冷藏柜门,拿了一瓶可乐扔给我。

      吃完烧烤,小磊哥哥送我回家。

      “小周淼,坐好了,我打算飚快一点。”

      “别呀!妈妈呀!爸爸呀!”但只听到风声从耳边掠过,呼呼直响。

      风里传来小磊哥哥的声音问:“小周淼,你现在最想去哪里?”

      我想了一下,声嘶力竭回答:“我想回我家原来住的地方看一看。”

      没想到小磊哥哥真的带我回老街,他将摩托车停在老街口,点了一支烟,忧伤地仰面望着天上的半轮月亮。

      “去吧!去看看你最难忘的地方。”

      我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正好站在老街的路牌下。其实老街真实的名字叫,彩虹街。大概应了这个名字,我的童年一直挂着一道彩虹。

      我望着一眼便能望到头的老街,大声地喊:“再见了,老街。”

      喊完后心里顿觉舒坦,然后转身走向正在抽烟的小磊哥哥,说:“走吧!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再见了,老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