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落成妖》陌上昀光

2、章二

　　妖姨闻言为之震撼，天赋之体，悟性天生。这样的造化，乃常妖之不及。当真是受苍天宠爱的妖啊！
　　舍恋看着妖姨，坚定地道：“不论将来，吾欲行何道，欲走何途，世间之劫必要经历一二，方可堪破其中。知所陷为何，便知如何可渡；知大爱为何，方可怜爱众生。成仙，成的是慈悲仙，并非无欲无求冷情之仙。仙若不慈悲，与恶魔何异？魔若有慈悲，与仙道同归。殊途无异，慈悲共勉，方能成其大道。吾之所感，或有异于众人、众妖，然天下大道，万千之途，未行至末路，又何来对错之分。行此路者不过一二，入深处者却无一人，不可谓之不可行也。行无人、无妖行之路，难也，却绝非不可。世间万千道，此道存于世，必有其意，无须旁顾，一路行之，可矣。”舍恋看着一言不发的妖姨，抿了抿唇：“由此，我认为，至亲也好，至情也罢，绝不可与之阻隔，与之断绝。固步自封，着实不可取之。更何况，恋儿，不想成为没爹娘疼爱的孩子，恋儿能从您口中的往事中感到妖爹妖娘的疼爱。恋儿不想成为连自个妖爹妖娘的事都不知道的妖，更不想成为薄情寡义的妖，修仙更不该是如此修的。”
　　妖姨震惊于舍恋的一番言行，听其所言，竟有所悟：“小妖……古灵惊怪的。”
　　舍恋倔强地看向妖姨：“那，妖姨以后提起我妖爹妖娘的时候，还会避着我吗？”
　　妖姨看向舍恋，轻声笑起来：“不了，恋儿想知道，妖姨就都告诉你。”
　　舍恋笑了：“那，妖姨能同我讲讲妖爹妖娘的事么？现在！”
　　妖姨摸摸小恋儿的脑袋：“好，你想听什么？”
　　舍恋想了想：“我想知道妖爹妖娘是怎么相识的～妖姨可知晓？”
　　妖姨笑：“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不仅知晓，还清楚得很！”
　　恋儿眼中泛光：“那您讲讲～”
　　妖姨点头道：“好，我想想……大概是三百年前，你妖娘刚巧过完六百岁诞辰，第二日便是百鸟朝凤节……我记得那日你娘穿着一身红衣，如晚霞般艳丽。”
　　恋儿赶忙挥着小翅膀问：“那件衣裳可还留着？”
　　妖姨温柔地点点头：“在的，我拿来你看！”边说边往里屋走：“这衣服可是我亲手做来送于你妖娘的诞辰礼，我花了近百年才采齐了凌霜花，相丝果，璨灵珠，做了整整三个月才做成的衣裳。闪闪的，可美了！她当时可开心了，第二日就急忙忙穿上了。你看！”
　　恋儿就见妖姨从衣框里拿出一件艳红的衣裳，正欲摊开来。舍恋突然出声：“妖姨，你穿于我看吧。他们都说，你与妖娘有七分相似，你穿着它，我也算看见了妖娘当初的模样了。”
　　妖姨闻言，眼睛一酸，这衣裳从恋愫灯灭后，自个便好好收着，想妖妹时便看上几眼……听见阿恋这般道，她抚了抚这衣裳：“也好！”
　　只见一个转眼，衣服便套在了她身上。衣裳有着碎亮碎亮的晶体，像洒在衣服上一样，阳光洒进来泛着七彩的光，配着妖姨那娇美的容颜，舍恋大抵晓得当年的妖娘，是如何风华绝代的。
　　舍恋往妖姨怀里一扑，再也没开口。
　　妖姨见状，继续讲：“你妖娘本就生得极好看，那日真真是惊艳了群鸟……我见一群妖的豆眼都粘你妖娘身上了，便赶忙拉着她逃开了。这一逃，就将你妖娘逃进了的你妖爹的怀中。你妖爹那时妖世还不错，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的。那日，我与你妖娘在恋鸟庄的清元河上，撞见了你妖爹，还有宬笪瞬。那时我也不认识笪瞬，那也是我与你妖姨夫的初识。那两人当时正在清元河上比武，好像是笪瞬当时恋上的一只雌雀鸟恋上了你妖爹。你妖爹无心与那雀鸟相识，笪瞬不知情却鲁莽地找上门，要与你妖爹争个高下。你妖爹无心恋战，边打边解释着，直到笪瞬停下手。我和你妖娘看了好一场戏，然后就被你妖爹和笪瞬逮住了……”
　　据描述，情况是这样的：
　　舍恋和宬笪瞬两妖，弄清事实后，恋愫和恋怀两妖在旁边笑了个底儿朝天……这才被逮着。对了，没告诉你，恋怀就是恋儿她妖姨。
　　笪瞬当时听见笑声立马就休战了，一个转身来到了恋怀面前，瞪着眼睛看恋怀，笑得正欢快的恋怀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至于舍君，他休战后正准备离开，待他走近时瞥了一眼恋愫和恋怀，恋怀正和笪瞬干瞪眼，阿愫却在一旁看着，笑得开怀。就那一眼，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仿佛一瞬间春暖花开。是的，就是这么狗血～舍君对恋愫一见钟情，正要离开的步子生生转了个弯，直直地、缓缓地走向了恋愫。
　　恋愫正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感觉有妖靠近，望去，来妖玉树临风，一瞬万物成空。
　　（别以为这是个温馨的故事，我会让你们看到有多逗比。）
　　“这是你妖娘与妖爹第一次相见，一见倾心。”妖姨笑得温柔，眼中尽是怀念。
　　舍恋再问：“可你不是说妖爹是只穷妖吗？”
　　妖姨看着小妖，陷在回忆里：“你妖爹本是妖世不错的，虽不是什么妖世大家，但也挺是富足的。可惜，家道中落。你妖爷被妖暗伤，不幸灯灭……”
　　舍恋又扑着翅膀，急急问：“什么是灯灭？”
　　妖姨看着舍恋解释：“物因有灵而成妖，而妖有族群之分，由族群庇护。为知晓族人是否有性命之忧，赋灵之后会取此妖一丝灵，点一盏灯。灯火明灭，则危矣，应助之。灯火灭之，亡矣，应葬之。”
　　舍恋难过地道：“灵，源于本体，点灯示命，灯灭妖亡。所以，妖爹妖娘是亡了，是么？他们，散于这天地间了，是么？”
　　妖姨，抬首任泪倒流，哽咽道：“是，散于天地。”
　　舍恋听言，晓得自己让妖姨想起伤心事了，她抱紧妖姨将难受咽下，开解道：“至少，他们仍在一处；至少，他们不用担忧；至少，他们还留了一个我。妖姨若想妖娘了，就看看我，他们之前都说我长得与我妖娘分毫不差。但是，我还是我，妖姨别认错才行。”
　　恋怀破涕为笑，将小妖抱起：“妖姨才不会认错你，你现在就一鸟样，待你长成精，不定像不像。”
　　舍恋不同意了：“像！肯定像！我是妖娘的崽儿，肯定像妖娘！”
　　恋怀笑着摸摸怀里的小鸟：“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