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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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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雪在皮相上是很能糊弄人的。
一身皮肤冷白,宝蓝西服一衬——这种西装是很挑人的,落到水晶吊灯下,简直比灯光还要耀眼。天生笑唇,蹙眉思索时也像是低头微笑。起码没人能看出他现在紧张地只能抖腿了。
“行了,雪子,佛祖拈花一笑都没你这么端。”发小凑他耳边说,“前两天你管我要的药可是烈得很,要是真心喜欢,可别用它作弄人家。”语毕拍拍他肩膀,差点没给他拍跪。
“大哥,我谢谢你了。”傅知雪几乎要泪流满面,晚了,什么都晚了。
傅知雪,生于红旗长于红旗下当代大学生,一朝车祸穿越到纯爱十八禁小黄文中。文中炮灰因爱上主角攻而陷害主角受,力争做主角受事业与爱情线上存在感最足的疯狗。最后被路过欣赏主角受的大佬随手碾死,下场凄惨。
不巧,这个炮灰正是傅知雪穿过来的,主角受即发小口中中招的
穿越前,世界意识与知雪约定逆转原主的命运,让他得以善终。傅知雪便可回家。这买卖不亏,当场签字画押。
如今他以来到此方世界半月有余,还没待摸清剧情脉络,轰然一下惊喜就来了。
今晚慈善晚宴上,云鬓香影,处处轻歌曼舞。原主下烈性春药给,本欲看他当众出丑,却成全了主角攻受一次生命的大和谐。
偷鸡不成,说的便是他。
傅知雪本无意拆散一对有情人。奈何两人事成后,查出他是罪魁祸首,仇恨更是重一层。回忆原主手脚断裂的残局和世界意志的嘱托,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俩今天搞上。
不仅不能搞,还要救。趁着一切尚能挽回,多刷点印象分挽救一下形象。兴许能苟到全剧终。
知雪一边歉意笑笑,一边穿过人群。琉璃光彩下他脸庞呈现暖玉一样的质感,宾客们明里暗中打量,不晓得名声狼藉的傅家纨绔何时这么人模狗样来。
另一边,二楼包厢。
瞥了眼一楼,眼神没收回来:“那是傅家老二看着不像啊。”
胡桃木铺就脚下,墙上是镶有金线的墨绿墙纸。高大落地窗坐落暖灰羊绒毯沙发背面,沙发前边是拍卖台,上有各式古董,已经有人出价六百万拍下第一件商品。
若说一楼是名媛贵子的交际舞会,二楼才是手握权柄者真正的谈判桌。
江寰一身银灰西装坐在沙发上。他实在英俊得过分,眉目深邃,喉结锋利,灯光在他脸庞投下优美群山般的阴影。有一双薄唇,唇色极淡。他答:“没见过,不知道。”
“你刚回来,不知道傅家这两年几乎叫这孙猴子掀个个。”好友唏嘘,“要死要活得为叶家小子出轨,什么面子里子全丢尽了。”
江寰懒得理。
“不过那叶家叫什么来着也是,不肯。原以为是个直的,没想到是看上另一个我带把的了。不过也不是圈内的,听说没什么背景。”好友幸灾乐祸,“这情情爱爱的,最是耗人精力磨人斗志。大好年岁不奋斗两把,啧啧。真不知道现在这小年轻是咋想的。”
江寰与他对视一眼。好友立即精神了:“话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盛隆老总的千金前些天不非要塞给你联系方式吗?后来呢”
说这事好友就不免酸,江寰这厮打小给送爱丁堡念书去了,洋文洋墨吃不少,个子蹭蹭拔高。更可气的是不仅硬件过关,软件也作弊。耳濡目染了了国外那一套所谓绅士礼仪,有教养得很。平常男人聚会也还算勉强,要碰到小姑娘就不行了。不必说话,单单一个动作一记眼神,能让对方失魂落魄哭喊“非君不嫁”好几天。盛隆千金便是其中之一。
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不过反过来想,江家富甲天下,每年省GDP能贡献一半多。要他,狗熊也愿嫁。想到这他竟感到诡异的安慰。
“盛隆的合作我不和他们老总联系,找他女儿做什么”江寰疑惑。
“你就注孤生吧!”好友黑线,“姑娘摊上你倒霉,一颗放心碎成渣了。这玫瑰紫釉花盆倒挺不错,家里八宝架放一个。”
拍卖会如火如荼进行,拍卖师正高高举起小锤——
江寰打了个手势,身后幽灵般的助理立马飘了出去,拍下了这个藏品。
“这多不好意思……”好友腆着脸说。
“想什么美事?”江寰奇怪瞥他一眼,“这是送傅家老爷子的见面礼,你喜欢就再找个。”
好友:……
“你跟傅家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家里那位和傅家老爷子是战友,一起扛枪的交情。叫我无论如何拜访一趟。”
“行吧,”好友悻悻,“那你最后这个总不要了吧,留给……”
江寰眼眨都不眨拍下最后一件展品。
“江寰你大爷!”
“有钱确实就是大爷,”江寰慢悠悠道,“留给你你也要不起。你看最后的成交价格,不肉疼吗?”
好友看着金字镶嵌的无数个0,暗骂资本家的无耻嘴脸和糜烂生活。
(来一波英雄救美)
傅知雪路过侍应生小哥,请他帮忙取个酒瓶来。提着砖头一般方方正正玻璃瓶,他掂量两下:——足够沉。拿着就往五楼洗手间走了。
五楼灯火通明,却不见人影,人声都被隔绝在楼下。然而隔着洗手间的薄薄白墙,对方压抑的喘息毫无保留地传来。像猫一样,一爪一爪地挠在耳膜上,发痒。
傅知雪停驻,食指轻叩本不该锁住的门:“裴钰,裴钰你在吗?”
有另一个男人粗哑的咒骂。
傅知雪凝神,后退几步,一脚踹过去。砰地一声,木质门自上而下轰然倒塌。露出里面手无寸铁的美人来。
说是美人,绝不辱没“美人”这个词。裴钰无力倚在洗手台旁,黑发雪肤,红晕布满耳垂至脖颈,抓住台沿的手指修长白皙,其上凸起的青色血管犹如蜿蜒的河流。不过美人此刻被一高个男子抓住,举止猥亵。
高个男转过身:“他妈的谁——”
砰!
酒瓶迎面袭来,蜜色酒液和着血腥气淌下来,淌了满地。男子无力倒下去,傅知雪踢开对方烂泥一般的身躯,揽住裴钰的肩膀。
裴钰抬头,目光如刀般泠泠切过来:“滚。”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傅知雪留意着走廊远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想来是刚才踹门动静太大,引来人察看。不再废话,他扛起裴钰的肩膀就要走。
裴钰猛地战栗,甩开他的手。刀子一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凌迟他:“不用你假好心。刚下了药,又来冒充好人?”
他知道了。傅知雪全身发冷,他知道了。紧接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情并未进行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原主的疯病还局限于背后嚼舌根、抑或当众给裴钰难堪而已。所以他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不能笃定。
不能自乱阵脚。
“你说什么疯话?”傅知雪脸上是不可思议,“给你下春药好让你勾引式千上床吗?我有那么蠢吗?”一边在心里腹诽:是的,原主就是那么蠢。
裴钰冷冷看他,不说话。对方一直是个漂亮蠢货,他知道。正如此刻,衣领歪斜,掩藏在其下的锁骨暴露出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着。不似女人小巧,但也绝比一般男人单薄且美。不知谁才是勾引的那一个。
他阖眼又睁开,牢牢抓住对方的肩膀,倾身咬了下去!
这一下痛得傅知雪全身发紧,不用看都知道肩膀绝对渗血了。对方咬完后像是晕倒在他身上,他费力爬起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声。
傅知雪托住对方的腿弯,打横抱起。
咔嚓——腰,腰闪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呈本该是主角攻的能?!他欲哭无泪,又是掐又是拧,拧回裴钰一点意识。扛着他的手臂,两人跌跌撞撞跑出去。
傅知雪一边挑偏僻地走一边打电话:“王叔?是我。……嗯嗯我知道,麻烦叔尽快开车接我,就在晚宴门口。辛苦了。”
挂完电话后,裴钰的体温明显更高了。像块烙铁一样,烫得他后颈发红。他的呼吸打在耳畔,吹得他寒毛竖起。
傅知雪加快速度,出了大门。大门外秋风一吹,顿时让这股燥热消下去不少。酒店大厦的金碧辉煌外,纯黑卡宴正静静停驻在路边。
这也太有效率了吧,傅知雪感慨。几步走到车前打开大门,塞进烂泥一样的裴钰,对前座嘱咐:“麻烦王叔带我们去趟医院。”
前座男子摘下游戏耳机,转过身。四目相对,两人表情俱是茫然:你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