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偷渡者 【T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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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7th Room/2157年3月21日】
暗巷角落，废弃的电子屏苟延残喘地闪烁着今天的日期，又挣扎了最后几秒钟才报废成五颜六色的紊乱色块。杂乱的电流声一闪而逝。
四周一片狼藉，机械残骸几乎遍地都是，角落还点缀着着斑驳的血迹。这条暗巷本就是第七室B区臭名昭著的暗黑地带——甚至都称不上是灰色——在这里发生什么暴力事件简直是家常便饭，当然，得依照那些科学家们弄出的该死的铁律：禁止出现死亡事件。
不过斗殴还是在所难免，总会有人为了那几口食物或者几块地盘发生点什么争执，只要控制好造成的伤害就行，那些科学家们是不会管这些的。
但今天这场斗殴，显然不在孙鸣的预知范围内。
孙鸣是B区组织的二把手，不过他更喜欢自称居委会副会长——他也确实是管这个的。作为紧挨地表出入口、第七室外围的居住区域管理人，他的职责就是管着这一带的人口流动。因此，在他接到消息有陌生面孔出现在附近，便紧急调动了监控权限，带着几个兄弟追踪着那些家伙们来到了这里。
暗巷尽头是足有两层楼高的垃圾堆。而这三个披着奇怪粗布斗篷的家伙就被他们堵在垃圾山脚。孙鸣抬起左手和其他人比了个手势，右手伸向了后腰的□□。
“喂，你们从哪个区来的？”
那三人中间的低声咒骂了句什么，用奇怪的口音对伙伴说：“他们怎么管理这么严格？”
“科技之都呗。”左边的那家伙拉下斗篷的兜帽，露出脸上奇异的血红色纹路，“我早就说了，我们的装束就已经够显眼了，在这里跟他们的狗穿得没什么区别。”
右边的也狠狠啐了一口，挽起了袖子，露出一只被辐射影响而融合了螳螂般黑色刃状的手臂：“别废话了，直接干掉他们，往里面逃！”
身后不知是谁喊了句变异者，又不知是谁喊了句偷渡的混蛋——在那三个亡命之徒扑过来时孙鸣便开了枪，但射出去的电击方块却轻而易举地被螳螂手击飞。那手臂有着金属光泽的外壳，却是绝缘的。因此手臂的主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看准了持枪的孙鸣，漆黑的刀刃般边缘径直劈来。撩起的风吹落了他的兜帽，露出同样的图腾般的血色面纹，仿佛刺入人眼，孙鸣不由得恍了下神。
战斗中走神是绝对致命的，但即便不走神他也没法躲开这凌厉的一刀。他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护住头部要害，脑海中仅剩自己在来之前拨出的那个电话——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他身后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后一扯。刀锋堪堪划过他的鼻梁，留下一道见骨的伤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来者的身上，孙鸣顾不上鼻梁上淌血的刀口和摔倒在地的擦伤，只是扫了那人漆黑的靴子一眼，便头也不抬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带着手下低着头行礼：“鸦哥。”
来者低沉地应了一声，看向严阵以待的三名装束破旧的入侵者，问：“偷渡者？”
“是的。他们说要灭了兄弟们的口，向室的深处逃。”
那仨人也在打量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变异者——他约莫是一个二十七八的男性，似乎地位不凡，身后坠着的漆黑羽翼逐渐从贴合着背部的状态缓缓舒展开来，阻挡了所有他们逃往巷外的缝隙。
他有着一双不似亚裔的森绿色的眼睛，而此刻这双眼睛就如同地表上的变异丛林狼一样盯着他们，“不能让他们回去。室与室之间是绝对禁止互通的，我不能让任何其他室的人得知第七室的坐标。”
“喂，等等，这规矩我们也知道，我们也只是想在这里生活——”见情况急转直下，那领头的家伙失去了冷静，不敢置信，“我们可以说出第一室的坐标作为交换……科技、内部地图，你想要什么都——”
然而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孙鸣眼睁睁看着那位仅是掂着一根钢管，挨个给了一闷棍，收拾得干净利落。他示意孙鸣的手下把那些人收拾起来，手套抵著唇咳了几声，摆摆手：“把他们带给夏。别说我来过这里。”
孙鸣支支吾吾半晌，最后还是满怀着不忍的情绪告诉了这位大佬一个惨痛的事实：“那个……事实上，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给夏博士打过电话了。”
刚刚还气场三米高的鸦哥瞬间像被薅过背毛的鸡，就连那对辐射变异出的翅膀上的羽绒都炸了起来，他匆匆丢下了句失陪，转身朝巷外连走带扑腾地疾步冲去，踏入灯火通明的街道的一刹也撞在了那位和这巷子同样臭名昭著的夏博士身上。
他不知怎地从夏辰琅温和的嗓音中听出了黏腻的威胁：“这么急匆匆的，我的小鸟是在躲谁？”
孙鸣识趣地带着被捆起来的仨人悄悄撤退，这里只剩下了穿着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护目镜的科学家和他的“宠物”——并没有其他狎昵的意思，客观上而言，莫鸦现在的确是被夏辰琅豢养在家的状态。这五年他也习惯了夏辰琅动不动冒出的宣誓所有权一样的发言——你也不能要求一个生活中只有实验的古怪变态科学家懂得如何正确得体地使用语言。
他并没有对称呼有任何辩驳，而是直截了当地撇开责任：“我没有剧烈运动。”
夏辰琅意味不明地看向他的手，莫鸦这才发觉自己还握着刚才的那根钢管——他果断丢下，继续据理力争：“我认为敲晕两个人类一个变异者可不算是剧烈运动，甚至称不上运动，至少对我而言……”
“可是你刚才咳嗽了。”
他从那个时候就在了吗？！
“我想，身为病人，好歹要尊重一下我的医疗成果吧？”夏辰琅叹了口气，“你的肺本来就因为那次过度呼吸沙尘空气遭受了损伤，这五年你都没少折腾自己，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你还能不能拥有自己的原装器官了……”
说着夏辰琅转身离开，莫鸦坠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他们在密集的住宅间穿梭。第七室的人口不少，为了保证能把这些人塞进去，四周都是极富有科技风的金属墙壁堆砌出来的贫民窟建筑。在有限的层高里几乎最大化地利用了全部的空间。不过随着俩人深入室的内部，空间也稍稍开阔了些，中央区域的环境总是比普通居民的环境要好上些许。
而夏辰琅作为议会中的科技院（与之相对的是平民院）的一员，居住的地方也比平民动不动只有五到十平米的狭小空间要大很多，也才能塞下莫鸦这对麻烦庞大的翅膀。
俩人住在中央科技楼的上层，一路上还碰见不少科技院的那些怪才们，这些家伙平时一本正经得不行，看见夏辰琅又逮回了他这不听话的小鸟，纷纷露出各种猥琐的笑容，直看得莫鸦起一身鸡皮疙瘩。夏辰琅拽着他踏上电梯——这种依靠磁力上下沉浮的金属板无论见几次莫鸦还是觉得新奇——莫鸦被强硬地拐回了家，扔在了沙发上。
夏辰琅打开厨房底下某人的专属冰柜，从中抽出一管蓝色的药剂，塞给莫鸦：“老规矩。喝了以后床上趴着，睡上三小时再出来找我吃饭。实验室里还有点数据要处理，我得回去一趟。明天的狩猎——”
莫鸦能屈能伸地表态：“——我不会去的。”
“最好如此。”夏辰琅顺了顺自己翘起的发尾，语气和善，“我想某人也不想体验一下至尊豪华的触手闹钟叫醒服务对吧？”
一股恶寒直直从莫鸦的脚底蹿上发梢，他同夏辰琅诡异地沉默对视了几秒，叹了口气，投降道：“行。你说的都行。”
夏辰琅这才满意地下楼，前去低楼层的他的实验室。
被扔下的宠物鸟一开始依照医嘱喝了药，乖乖地爬回次卧的床。但安分了没一会便偷摸着去了阳台，踩上栏杆，抖了抖羽翼便一跃而下——这对翅膀可不是什么装饰品，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真家伙。不出几分钟他就从高楼林立间的缝隙偷渡回了B区。
他从衣领掏出一块铭牌，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那东西随即在面前漆黑的墙面上投影出通讯面板。他划拉出孙鸣的联系方式拨通过去：“时间紧迫。把那个变异者给我弄醒，我来审问他第一室的消息。”
孙鸣则是把总部的地址报了过去。待莫鸦从曲折狭窄的楼道钻入审讯室，看见的便是变异者敢怒不敢言的狰狞表情。
莫鸦早就习以为常了，拉开凳子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示意孙鸣等其他人出去：“鉴于你也是变异者，我给你一个优待。只要你的同伴待会说出你没提过的消息，你就得地表终身游。反之，你可以留下来。”
变异者先是试图用手臂的刃部去割开捆绑着他的绳索，但绝望地发现那竟然是钢索制成的——这里就跟不缺金属一样富饶——他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妥协了。
他自嘲地笑笑：“……我叫任奈，就像之前告诉你的那样，我来自第一室——也就是妥协之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偷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