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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西伯利亚 1 ...

  •   距离地面一千米左右的地方,琴酒指尖扣住开伞索猛地一拉,降落伞轰然张开。

      突如其来的向上拖拽力狠狠扯了两人一把,犬屋柚子眼前骤然一黑,出现了短暂的黑视。

      巨大的失重恐惧混着高空强风的冲击撞得她脑子发懵,更糟的是,狂风卷着冰粒狠狠刮在脸上,竟把之前匆忙间没扣牢的氧气面罩直接吹脱了。

      裸露的皮肤瞬间被刺骨寒气扎得生疼,冷风像无数把冰刀刮过面颊,连呼吸都裹着冰碴子。

      她的呼吸道猛地痉挛起来,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冰雪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手脚麻得失去知觉,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犬屋柚子在混沌里恢复了一丝极淡的意识。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人背着,身子被绳子牢牢固定在那人背上。

      宽厚的脊背带着人体的温度,莫名让人安心,可深入骨髓的冷还是像冰水似的漫遍全身,死亡的阴影沉沉压下来。

      她失温太严重了,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手脚像被无数细针扎着,连指尖都僵得发疼,只觉得自己大概快要死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费力地去分辨耳边的说话声,是琴酒和伏特加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厚厚的水层。

      伏特加的声音断断续续:“老大……不是办法……木板……”

      琴酒的声音沉得像冰:“先找……地方……她……需要……”

      后面的话她又听不清了,意识一沉,再度晕睡了过去。

      ★

      琴酒背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犬屋柚子,用降落伞的伞绳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此刻她就像个沉甸甸的背包,稳稳贴在他的后背上。

      琴酒倒没觉得太吃力,她本就身形娇小,体重也轻。可严寒加上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跋涉,终究让他显得没那么轻松。

      伏特加跟在旁边,看着他负重前行的模样开口道:“老大,你这样一直背着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整个木板,把人放在板上拖着走。”

      这些琴酒当然清楚,可他们手头连把斧子都没有,想弄出块合用的木板谈何容易,就算勉强弄,也会耗费很长时间,这对奄奄一息的人来说是致命的。他沉默

      琴酒踩着积雪持续前行,沉声道:“先找个有人的地方,她这样子需要急救。”

      伏特加皱着眉:“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够呛。”

      琴酒头也不回:“少废话。”

      两人在齐踝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好几个小时,别说住户,连间废弃的木屋都没瞧见。

      这里本就是人迹罕至的西伯利亚,运气不好,距离聚居地远的话,说不定走上三天三夜都未必能找到人烟。

      走在后面的伏特加看着琴酒越发沉的脚步,又开口:“老大,你要是累了的话,让我来背吧。”

      琴酒咬着牙,脚步反而又快了些:“不用。”

      他心里清楚,天快黑了,入夜之后气温会降得更厉害,绝不能让她在森林中过夜。

      必须尽快找到庇护所,想办法给她复温,才能保住她的命。

      琴酒也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算她倒霉还是算她体质弱,明明带着氧气瓶,居然还能落入这般凄惨的境地。

      从伏特加的角度看过去,老大背上像绑了个洋娃娃,几缕金发从头盔边缘露出来,小脸惨白惨白的,嘴唇都冻成了青紫色。

      伏特加心里有点不忍:唉,可怜的柚子酒,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这种情况在黑衣组织里还真不常见。大家都是能横扫东京塔、炸毁摩天楼、开潜艇轰炸太平洋还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区区跳伞,怎么就搞得去了半条命呢?

      伏特加不由觉得,犬屋柚子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待在组织里,实在太脆皮了。

      可同时他又觉得,琴酒对柚子酒好得过分了。换作别人露出这么废物的样子,琴酒就算不亲自动手清理,也会直接把人扔在冰原上自生自灭。在琴酒的价值体系里,废物本就不配活着。

      所以老大为什么对柚子酒这么特殊?难道就因为童年那点情谊?可他们分开的时候,柚子酒才七岁,七年的情分真有那么深吗?伏特加自己都不敢说对柚子酒有多深的感情,何况是向来冷血的老大?

      看着风雪里两人绑在一起的单薄身影,伏特加忍不住小声嘀咕:“太奇怪了。”

      他又忍不住瞎想,是因为当年在KGB的时候,老爹对老大的特殊“照拂”吗?可老爹的爱就是铁拳啊,越看重你揍得越狠的那种,老爹又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伏特加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

      犬屋柚子在一间林中木屋里醒来……

      透过木格玻璃窗望出去,是成片挺拔的松林,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风一吹,雪沫簌簌往下落。

      天色很明亮,说明她最少昏睡了一晚。

      看房间高度,她所在的应该是木屋的二层。

      犬屋柚子视线扫过周围一圈,猜测这是在一猎户之家——墙面上挂着硕大的驯鹿角、几张野生动物的皮毛,旁边还斜靠着一杆猎枪。

      房间里暖烘烘的,她身下铺着柔软兽皮的床铺散着温意,想来底下是烧着的火炕。

      前一秒的记忆还停在和死神赛跑的冰冷高空,此刻周身裹着暖意,恍惚得像做了场梦。

      可犬屋柚子很快就清醒了,因为自己梦里的男主角,绝对不可能是抱着搪瓷杯、一脸憨相的伏特加。

      伏特加瞥见她醒了,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半带喜悦半带嘲笑地道:“醒啦?我还担心你醒不过来呢!真没想到设备这么齐全都没能让你挺住……话说,你该不会是吓晕过去的吧?”狭促地看着她。

      犬屋柚子被气得不轻,可技不如人也是事实。她在心里不服气地嘀咕:从那么冷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会晕才是正常人的表现吧?

      琴酒听到动静,从楼下走上来,手里也端着只搪瓷杯。

      见她已经醒了,他俯身把杯子递了过去。杯里泡着西伯利亚柳兰茶,袅袅白雾往上飘着。

      她嗓音还有些发哑,小声道:“谢谢老大。”琴酒也太体贴了吧?这真的是琴酒吗?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

      一口热茶下肚,她的身子很快就暖了过来。茶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不知是不是加了野蜂蜜,入口泛着微甜。

      她捧着杯子抬眼问:“这里是哪?”

      伏特加立马抢着答话,语气带着点得意:“在贝加尔湖附近,我们运气很好,走了差不多八个小时,就找到了这户猎户。”

      8 个小时也算运气好吗?犬屋柚子汗颜。

      既然在猎户家,那猎户呢?

      犬屋柚子想当然地眨眨眼:“然后你们把猎户杀了?”

      伏特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

      犬屋柚子脑子里脑补的正是杀人夺屋、占地为王的戏码。

      伏特加撇撇嘴:“我们是黑衣组织,不是杀人狂好不好?再说了,杀了猎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待会儿猎户说不定还会送来……”

      说曹操曹操到。楼下传来粗犷热情的俄语喊声:“Явернулся! Смотрите, чтоявам принёс, ребята!”(我回来了,看看我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伙计们!)

      伏特加朝楼下偏了偏头:“喏,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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