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哈Oasis》伊冯呱呱

16、第 16 章

　　“你觉得汤姆是不是把我当做一个小孩？”
　　在去黑魔法防御课的路上，哈利问亚尔林。亚尔林张了张嘴，犹豫地说道：“可是我们本身就是小孩…”
　　“你是，我不是。”哈利打断了他，“我的心智已经和成年人一样成熟。”
　　亚尔林反驳：“小孩都是这么说的。”
　　哈利说不出话了。他气冲冲地加快速度走向前，鞋子狠狠地撞击着地板，将亚尔林甩在身后。
　　亚尔林停在原地，望着哈利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和里德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他喃喃道，顿了几秒后才继续朝教室的方向前进。

　　之后的几天，哈利和汤姆进入了冷战状态——至少哈利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们每天基本都见不到面。汤姆仍然每夜晚归，他们见面的时候就只有匆忙的早晨，然后纷纷赶向各自的课堂。
　　随着圣诞假期的临近，教授们布置的作业肉眼可见的变少了，哈利去图书馆的次数却明显增加。亚尔林是不愿意在休息时间学习的，他一般会待在公共休息室里和几个同年级的学生聊天或者下巫师棋。
　　这次的圣诞晚宴由舞会开场，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必须参加，每个学院的级长作为领跳。哈利无意识地看向汤姆的方向——他被一群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环绕，话语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但哈利能想象到他谈笑风生的模样。
　　哈利移开了视线，撇了撇嘴。他已经预料到汤姆的舞伴会是谁了。只有赫尔希——特拉弗斯家族的独女，斯莱特林的领头人物之一——才有资格站在汤姆的身边。
　　他转身，一个人朝着反方向走去。休息室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停在了角落边，这才发现身旁坐着一个人——是洛根·沙菲克。洛根的头上依旧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沉默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哈利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说道：“你好，洛根。”
　　洛根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过了几秒后才开口：“你好。”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哈利露出一个不在然的微笑，尝试寻找话题。
　　洛根耸耸肩，指了指手里的书：“我在阅读。”
　　更加尴尬了。
　　“嗯…好吧，”哈利说道，“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阅读了。”
　　在哈利迈出脚步的前一刻，洛根突然出声：“你是里德尔的人吗？”
　　哈利的身体顿住了。他扭过头，重新将目光移到了洛根身上，对上了他饱含探究之意的眼眸。
　　哈利背对着光线，目光冷了下来：“不，我不是。我不属于任何人。”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似乎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哈利抿了抿嘴，将背挺的更直了。
　　洛根的视线定格在哈利的后方——汤姆正透过人群凝视着他们。他露出哈利从未见过的友善的微笑，重新看向哈利：“很高兴认识你，哈利。”

　　待众人都散去，汤姆走向级长寝室的方向。沃夫追了上去，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眉毛微微向上挑着，嘴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以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们的小哈利不怎么听你的话呢。”
　　汤姆平静地看向他，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我一直知道，他从来就不是我的傀儡。”
　　沃夫嘴角的笑容加深：“这么说，其他人都是你的傀儡喽？”
　　汤姆凌厉地看向他。沃夫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放心，我对你的政治抱负没有兴趣，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而已。”
　　“管好你自己，洛克比。”汤姆厉声说道，转身离开。
　　沃夫在原地摇摇头，虚情假意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脾气这么差呢…”

　　周四晚上，哈利和亚尔林一起步入决斗俱乐部的教室。他们来的很早，教室里只有三四个人站在台下等候。两人沉默地等待了约莫十分钟后，人终于陆陆续续地来齐。哈利一眼就望见了汤姆。他依旧被众星拱月，一如既往地假笑着，从容地走上台。
　　“欢迎各位来到决斗俱乐部，”汤姆的声音在扩音魔法下放大，“规则和以前一样，在随机分组前，有没有人向他人提出挑战？”
　　一片寂静。
　　“好，那我们——”
　　“我要提出挑战。”一个声音打断了汤姆的话语。
　　汤姆微微蹙眉，向那熟悉的声音处望去——只见哈利缓缓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眼眸明亮，神情坚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只见他说道：“我要挑战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一片哗然。
　　教室的另一边，阿布拉克萨斯缓缓抬起了头。奥赖恩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但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轻笑着抬起了头。他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着锋利的光芒。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地望向哈利：“我接受你的挑战。输了的话可不要说我以大欺小。”
　　两人走上台，互相鞠躬，决斗正式开始。
　　“我知道你很优秀，哈利，”阿布拉克萨斯一边放出咒语一边说道，“但不管怎样，身为二年级的你不可能对抗得了身为六年级的我。”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防御。
　　绿色与红色的咒语撞击着，最终化为半空中的灰烬，缓缓落到地上。阿布拉克萨斯不断地向前进攻着，眉头拧起，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头颅高高扬起，一步步地朝哈利逼去。
　　“你还不反击吗，哈利？”他厉声说道，“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吗？”
　　哈利释放咒语的手微微一顿。他突然笑了起来，绿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当然不。”紧接着，一个狠厉的咒语由他的杖尖甩了出去：“我已经看透你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你这个虚伪的、自命不凡的混蛋。”
　　“你说什么——”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夹杂着怒火和一丝不敢置信。下一秒，火苗从他杖尖迸发，巨大的滚烫的火焰朝哈利席卷而来。
　　哈利挥动魔杖，清泉浇灭了滔天的火焰。
　　“迷惑咒、拷打咒、切割咒、地狱火，当然，还有几个马尔福家族传承数代的咒语。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哈利的声音很轻，如同飘落在地的羽毛一般，“我观察你好久了。你这样的纯血似乎有一个通病——你们总喜欢使用一些与黑魔法有相同性质、却不是黑魔法的魔咒。是要彰显自己特殊的纯血家族地位吗？还是说单纯想展现自己的实力？”
　　阿布拉克萨斯僵住了，刚准备射出的咒语也停留在了杖尖。
　　“对付你真的很简单，”哈利喃喃道，“毕竟你使用的并不是真正的黑魔法，你没有那一份勇气与胆量。”
　　“你竟敢——”阿布拉克萨斯怒吼道，魔杖发射出一道强烈的红光，攻击的势头更猛烈了，仿佛要将哈利撕成碎片。
　　但哈利并不畏惧。在前几次的俱乐部活动中，他一直在观察阿布拉克萨斯和他所使用的咒语。咒语狠厉无比，类别却只有几种。为了抵抗这些魔咒，哈利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图书馆里寻找与其对抗的方法。同时，在亚尔林的帮助下，哈利逐渐理解马尔福家族魔法的规律，寻找破解的魔咒。哈利也观察到，阿布拉克萨斯对于课上所教授的咒语非常嗤之以鼻，当对手使用石化咒或者昏迷咒时，他总是露出一抹鄙夷与势在必得的笑容。
　　哈利抬起手腕，在阿布拉克萨斯变得越来越急躁之际，在他射偏的咒语从哈利身边擦肩而过之时，一字一顿地念道：“Expelliarmus。”
　　魔杖从阿布拉克萨斯手中飞了出去。哈利凭借着找球手的技艺，精准地将其接住。阿布拉克萨斯怔在原地，身体晃了晃，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两个人——亚尔林和汤姆。
　　汤姆走上台，仿佛安慰似的拍了拍阿布拉克萨斯的肩膀，站在了两人中间。他面向所有人，平静地宣布：“这场决斗的获胜者是——哈利·波特。”
　　亚尔林在台下兴奋地大喊着：“太棒了，哈利！我就知道你能行！”
　　哈利喘着气。与阿布拉克萨斯决斗时，他运用对身体内魔力的控制力，消耗了额外的魔力，导致他现在的身体处于一个亏空的状态。他勉强地对亚尔林挤出一个微笑，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你听说了吗？马尔福竟然输给了一个二年级的学生。”
　　“是啊，他这回算是名誉扫地了吧。”
　　“看他以前那傲慢的样子，现在丢脸丢到家了吧。”
　　各年级学生们在议论纷纷。
　　“安静。”汤姆的声音落在半空中，周围的学生立刻收了声，为他让出一条道。他不疾不徐地穿过人群，阿布拉克萨斯垂着头跟在他的身后，头发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待二人走远，学生们大眼瞪小眼：“他居然还没有抛弃马尔福…”

　　黑暗中，哈利从病床上醒来。
　　此时是深夜，整个城堡都在沉眠，就连挂在墙上的画像们都在打呼噜。
　　哈利在别扭地尝试着抬手，只感到一阵虚弱感从手臂处传来，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哈利，你醒了？”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哈利猛地朝床边看去，黑暗却使得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他试探着问道：“汤姆，是你吗？”
　　紧接着，他听到了衣服摩擦床单的声音，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
　　“是我。”汤姆说道，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哈利感受到热度源源不断地从手心传来。
　　哈利嘟囔道：“你最近不是不理我吗，怎么现在又来看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拉入了一个怀抱。他僵住了，脸颊贴着汤姆的衣服，嗅到了他身上冷冽的清香。
　　“是我的错，哈利，”汤姆柔声说道，“等你好起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哈利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我做的不错吧？想必现在的马尔福已经失去了所有威信了。”
　　汤姆轻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他抚摸着哈利柔软的黑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啊，他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我而已。”

　　阿布拉克萨斯在寝室里发狂地走来走去。
　　“你没事吧？”奥赖恩担忧地问道。
　　“没事？”阿布拉克萨斯冷笑着说，“我怎么可能没事！我居然在决斗中输给了那个二年级的小子，输给了一个如此简单的低年级咒语！”
　　“冷静点，阿布，不要丢掉了你的脑子。”奥赖恩一针见血地说道。
　　阿布拉克萨斯停在了原地，然后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我现在能怎么办？除了服从里德尔我还能干什么？人们不会信任一个被二年级击败的废物。”
　　“不要这样说你自己。”奥赖恩厉声说道，随后又问：“你不是说里德尔是混血吗？你真的心甘情愿服从于他吗？”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不语。奥赖恩耐心地等待着，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位好友。
　　终于，阿布拉克萨斯笑了。他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脸上重新挂起了往日那副傲慢的表情：“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况且，明哲保身是马尔福家族一向的传统。”
　　自此，秘密将被永远埋葬。

　　圣诞节如约而至，城堡四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哈利在寝室里整理衣服。他将穿上汤姆送他的礼服前去参加晚会。他满意将领带打了一个温莎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干净帅气，只有头发仍然不羁地散落在他的肩膀上。
　　此时汤姆已经离开了。作为级长，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负责和处理。
　　打理好了之后，他离开了寝室，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向礼堂走去。哈利抵达时人已经陆陆续续来齐，低年级学生站在两侧，高年级学生正紧张地握住自己舞伴的手，准备进场。礼堂内，天花板被换成了星空的模样，繁星点缀着深蓝色的夜空，层叠起舞地托着金黄的弯月。
　　六点钟，音乐准时响起，舞会正式开始。
　　最先入场的是校长迪佩特。他没有舞伴，一个人笑呵呵地走进舞池，不断地向沿途的学生挥手。其次进场的是各位教授。他们都穿上了正式的西装或者礼服裙，和平日里严肃的形象大相径庭。
　　轮到学生入场了，领头的是四位级长。他们衣着精致，男伴领带的颜色和女伴长裙的颜色分别对应了他们各自的学院。汤姆和赫尔希排在第四个。他们挽着手，姿态优雅，面上皆挂着完美的微笑。紧接着，其他学生也入场了，舞池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焦点。
　　哈利站在一旁看向汤姆，看着他和赫尔希翩翩旋转，看着赫尔希搭上他的手，看着他双手扣住赫尔希的腰，托着她起身再落地。
　　如同两只交颈的天鹅一般。
　　哈利侧过头，移开了目光。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全部的液体一饮而尽，待酒精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开来时他才意识到杯子里装的是什么。他被呛地咳了几声，慌忙找到一把椅子坐下，整个身体都趴在桌子上，感觉天旋地转。他眯着眼，依稀看到亚尔林狼吞虎咽地吃着蛋糕；奈杰尔和芙蕾雅在争执些什么，为此还打碎了一个酒杯；艾琳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显然也是喝醉了酒。半醉半醒间，一些埋没于脑海深处的幻觉浮出水面，哈利仿佛看到一个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她的头发如同火焰一般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猛地睁大眼睛，看到汤姆正担忧地看着他，手搭在他的额头上。
　　“你喝醉了。”汤姆肯定地说道。
　　“是，是吗？”哈利的口齿打结。
　　汤姆叹了一口气：“晚宴已经结束了，人都走光了，只剩你了。”
　　哈利向四周看去。灯光已经灭了，学生都离场了，只剩下十几个家养小精灵忙碌地打扫收拾礼堂。
　　哈利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双手撑着桌子尝试站起来，脚步却一个趔趄，汤姆连忙拴紧了他的手臂，将他带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双手搂着哈利的腰，将他抱了起来：“算了，你这个样子看来是自己走不回去了。”
　　哈利双手抱住了汤姆的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汤姆柔软的头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汤姆，你真好。”
　　汤姆脚步一顿，感受到温柔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他没有说话，面不改色地继续向前走着，只有耳垂在昏暗的光线下悄悄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