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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悦的怀想 ...

  •   昨天下雨了,洗去了空气中的闷热,但今晨起床,我依旧有些胸闷的感觉。
      我拧开水龙头,一股凉水涌出来,我用掌心接着。
      清水在我的手心回旋片刻,透过指间的缝隙流去了。
      我依旧坐到桌旁吃早饭——一个蛋、一杯水。头有些隐隐地痛。我喝了几口水,直觉得堵在喉咙里下不去,于是我放下杯子,背上书包去学校。
      果果的高中离家远,妈妈每天早上都要去送她,加上最近爸爸出差,我只好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吃桌上留下的早餐,然后又一个人去学校。
      今天似乎确实有点闷,我总觉得头晕乎乎的,上课也没精神。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头有点疼。”
      “发烧了吧?”狒狒将她的爪子搭在我的额上。
      “前几天也时不时地头疼。”我无力地说。
      后来我就请假去了医院。妈妈接到老师的电话后也急匆匆地从单位赶了过来。
      急诊科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医生简短地问了下我的症状,然后不以为意地说:“胃不好,给你开点药。”
      只见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枝圆珠笔,还没来得及龙飞凤舞地在我的病历本上留下几笔我就冲到水池边吐了起来。
      他忙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走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有点难受,他便叫我回家睡觉去,到晚上看会不会好点。
      可是下午在家我又吐了几次,没法,妈妈又带我去了医院。
      这次给我问诊的是个主任,他说我大概是得脑炎了,准备好做穿刺来确认一下。听了这话,我心里顿时一空。
      我不知道脑炎是什么,但它听起来却是那么可怕。我一直都认为跟脑有关的病不会是小病,所以我不希望自己得了那个什么脑炎。老实说,当时我真想就那么从医院逃回家,躲在被窝里调养几天然后一切从安。我宁愿自己只是感冒发烧这么简单,但我却不能逃避。最后,我终于决定勇敢地面对它了。不管治不治得好,至少我要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于是我躺上了病床,在妈妈的陪伴下做了穿刺。我看不到那是怎么做的,再加上打了麻药,我真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不过妈妈说,当时医生拿了一只很粗的针管刺进了我的脊髓,看得她心里直发慌。我说我没事,叫她不要担心。可我突然觉得,若是死亡也能如此安静,那它究竟还值不值得我们畏惧了呢?
      医生说刚做完穿刺的人需要躺上十几个小时,于是我就安静地仰卧在病床上,看着斑白的天花板,然后逐渐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来了几个护士把我吵醒了。她们忙着给我打吊针,做记录。我问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她轻声地告诉我说:“没什么,你只是得了病毒性脑膜炎。医生说不是什么大病,不用担心。”我将信将疑,总觉得她没有对我说实话。不过当我看到挂在床尾的记录单时,确实发现了“病毒性脑膜炎”这几个字。我偷偷问过许多护士,她们都毫不在意地说“这病没什么,不用担心”,于是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定。
      我躺在病床上,想了许多事。比如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需不需要休学,同学们会不会为我担心,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他们会不会淡忘了我……
      医生嘱咐我住院期间尽量不要用脑,也就是说我不能继续看书写字了。于是我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窗外的天空,偶尔和妈妈说说话,也联系不到同学。这种睡完就吃、吃完就睡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得很,我的手背上日复一日地被扎上新的针孔,直到后来我都感觉不到痛了。
      爸爸出差回来了,但他工作忙,只能偶尔来医院换妈妈的班,陪陪我。果果因为马上就要高考了,挤不出多少时间来看我,因而我让她好好在家学习,不用担心医院的事。
      妈妈因为要照顾我所以一直请假没去上班,但现在的她看起来却比前些日子更加憔悴。
      而我每天就那么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医生护士抽血扎针地折腾着。
      我多么希望现在能有个朋友突然来看看我,给我带来点关怀,可是那个人却一直未出现。
      原来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我不禁这样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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