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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传闻中的二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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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跟你们走。”
当穆钱听到秦谦这句话时,心口泛起一阵阵的抽搐。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难以喘息。
他本来由侍卫带着前往青石镇,却在途中遇到另外一小队刺客,将他挟持。
他看出了刺客的意图,在前来的路上就已经明示,他与秦谦只是普通朋友,自己的性命对秦谦并无威慑作用,即便以他做要挟,也无法达到他们的目的。
刺客却不以为然,依旧将他带到了秦谦面前。没想到秦谦为了他的安危,竟然真的愿意冒险。
穆钱藏在衣袖下的手,还紧紧拽着那个锦囊。他来不及打开看里面到底是何物,却已经透过锦囊的布料摸索出了这个东西的形状——是勾玉,是常青离京时,二人交换的素清虎斑勾玉。
穆钱不明白,他明明是秦谦的敌人,明明给了秦谦最大的难堪,逼迫他做了他最不愿意的事,为什么他还要以性命相护,难道常青的下落就真的这么重要?连常青给的东西,他都要随身携带。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里,穆钱再次忍不住开口:“殿下,常青在梨坝村东山——唔……”穆钱说道一半,匕首再次没入他的肌肤,浅尝辄止。
即便穆钱没有说完,但凭秦谦的本事,锁定了大致的位置,必然能够找到常青的下落。如此,秦谦就没有再救他的必要了。
“还请公子不要多言。”刺客将匕首又收紧了一些,“那就请殿下扔掉武器,往小人这边靠一些,好与这位公子做交换。”
“好。”秦谦抬手,向对方展示自己并无武器,而后慢慢朝着刺客移动。期间,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穆钱身上,他看着穆钱一直向他暗示,却依旧无动于衷。
看着秦谦越来越靠近,穆钱心中有了很大的不甘。一切的进展如他所愿,也是岑忠交待给他的计划的一环,但他却无法容忍因为自己,而让秦谦受制于人。
穆钱长吸了一口气,趁着刺客不注意之时,抬手狠狠扣住了他握匕首的手腕关节,一个灵巧的转身加闪避,将刺客的手擒住,使出一击过肩摔,将刺客放倒在地。刺客手部脱力,匕首掉落,被穆钱一脚踢开。
周围的刺客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地上的刺客大喊了一声:“快走!”所有刺客应声后退,纷纷跳下山崖,往林中窜去。
“殿下,追吗?”管家看着刺客逃跑心里焦急,但是没有秦谦的指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再问一遍,“殿下?”
秦谦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从刚才穆钱使出那一招过肩摔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穆钱吸引。
穆钱擒住刺客后,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很快就将人按在地上,只可惜在他们出手之前,刺客已经服了毒,口吐白沫,能不能救回就不好说了。
穆钱抹了一下脖子上的伤,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在脖颈这种脆弱的皮肤上,轻轻一碰就会特别疼,流下的血渍滴在他的衣领上,浸出了一圈红色,看起来也很渗人。
察觉到有人靠近,穆钱抬眸便见着秦谦直勾勾盯着自己,脸上有说不出的惊讶,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没想到,穆兄竟然会武。”
“常年在外经商,学了几招傍身,花拳绣腿罢了。”穆钱回答道。
“方才一招制敌的招式看着奇特,不知穆兄是何处习得?”
“招式?”穆钱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过肩摔,随口扯了一个谎,“很久之前行商时,看到过一位男子用过,不自觉就记了下来。”
秦谦追问道:“什么样的男子,是在何处见到的?”
穆钱被他问得一愣:“时……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秦谦知道自己态度有些激烈,稍稍收敛了一些:“不好意思,穆兄,我只是好奇罢了。”
那是属于褚卫的招式,他虽不见常青用过,却该是常青会的招式。
“常青……也会这招吗?”
穆钱想起,他曾经在夜探吴镇府宅的时候与秦谦对过招,虽说他没什么印象,但说不定当时他就已经用过了这一招,而秦谦现在,估计是将这件事与常青对上了号,故而想要探个究竟。
穆钱顺势回答:“与常青一起行商时,曾有过几次对招,想来常青应当也是会的。”
管家适时上前,给穆钱递上了一块布巾和金疮药,关切道:“穆公子,还是先包扎一下伤口吧。”
“哦,好。”穆钱应声,随后被管家带上马车,抬着头由管家帮他上药、包扎,期间,秦谦也坐在他的旁边。
“对了,殿下,”趁着处理伤口的间隙,穆钱将此前秦谦给他的锦囊递了过去:“既然现在已经安全了,殿下的信物,还是该物归原主。”
秦谦接过锦囊,将其捏在掌心看了片刻,而后仰头:“多谢。”
穆钱有心打探,装作漫不经心地发问:“我起初见殿下将他放在怀里,以为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或是他人赠礼,却没想,是殿下的兵符。”
“这的确是信物,”秦谦将绳子套回颈间,意味深长道,“最重要之人,留给我的珍贵之物。”
听着他如此说,穆钱下意识去摸自己腰间的香囊,却没想这样一个小动作,竟然被秦谦察觉到了:“穆兄这香囊……”
轰的一声,马车毫无预兆地往一方倾倒,原本坐在马车里的三人都随着马车倒下。穆钱原本背靠马车壁,就这么跟着往后仰了过去。
他的眼前逐渐靠近了一张脸,眼看两人的脸就快撞上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上一痛,秦谦的脸便停在了原处。
“抱歉,弄疼你了?”秦谦赶紧撑着车板起身。方才情况紧急,他来不及抓住别的东西稳住身子,便一手按在了穆钱的腰上,这才没有撞到穆钱脸上去。
“无事,一时没缓过来而已。”穆钱扶着腰坐了起来,被秦谦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比他撞上车壁的后背还要疼。
管家也跟着倒在了马车里,他起身对着马车外大喊:“你们在外面敲什么呢?怎么把马车都弄倒了。”
随行的家仆出车窗探出一个脑袋:“不好意思,殿下,公子,方才检查时才看到这辆马车的车轴断了,殿下们还是换另外一辆吧,我们收拾好马上就启程。”
管家骂骂咧咧爬下了车。秦谦轻松跳下了车,随后抬起手臂,伸向穆钱:“抓着好下一些。”
穆钱也没客气,毕竟他刚闪了一下腰,确实有点使不上力气。
马车修修补补,货车叮叮当当。在车道大约耽误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又驶上了正轨,在天黑之前,顺利到达了青石镇。
青石镇,镇如其名,因其特产青石而闻名。大周许多王公贵族的镇宅石狮子,都是由青石镇运送过去的青石雕刻的,这样的石雕可维持数百年,不朽不腐。
也正是因为这一产业,青石镇四周的都连接有官道,客栈酒楼相对其他城镇也更多一些。巧的是,有间连锁店在青石镇正好经营着一家客栈,秦谦和穆钱今日宿的,就在这客栈之中。
因为是自家的买卖,不仅是穆钱,就连秦谦都松懈了许多,没有再让随行的厨子单独升火,而是用的客栈提供的食物,只不过在吃饭前,用银针验过毒。
晚膳后,众人一如既往回到了各自房间休息,想来今晚应当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就连穆钱也是这么以为的。只可惜,在他刚入眠时,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房间。
穆钱感觉有人进入他的房间以后,是比较戒备的,他依旧装睡,想要等待对方动手,却发现对方只一直站在窗边,没有丝毫靠近的意思。
最终,竟是这位“客人”先开了口。
“小公子,主人托我给您带句话。”一道年轻的男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
穆钱的身份隐藏的很深,就连六皇子也只见过他一次,一直以为他仅仅是岑忠拉拢的一个商人。只有岑忠手下熟知他身份的人,才会恭敬地称他一声“小公子”。
穆钱坐起身来,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远远打量着这位传话的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辨不清年纪和面容,只能依靠声音猜测,应当是位青年人。
因着几分谨慎,穆钱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黑衣人却朝他行礼,低声道:“主人说,请小公子不要多生事端,以免耽误大计。”
言下之意,是穆钱阻碍刺杀计划的事,已经传入了岑忠耳中,所以才借机提醒他。
但从蜀郡到京中,飞鸽传书也需大半日,估摸岑忠让他们传话时,还不知道今日山道上发生的事。就是不知,岑忠在知晓穆钱第二次坏事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见穆钱没有回答,黑衣人再次出言:“还请小公子,以大局为重。”
穆钱冷哼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我有分寸,不需要你们教我做事。”
黑衣人传完了话,很快就离开了。穆钱也彻底没了睡意,他从床边站起,借着月光走到了桌旁,从腰间将他一直携带的匕首抽了出来,剥掉刀鞘,盯着锃亮的刀刃看得出神。
忽然,他抬起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道,透明的指腹上立刻沁出了血迹。
“有点疼,”穆钱自言自语道,“那样的话,会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