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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传闻中的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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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钱摸了摸叶冰兰的额头,另一只手也覆上自己的,试探了半天才疑惑道:“奇怪,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叶冰兰拍掉他的手:“我没在开玩笑。”
“行吧,没开玩笑,”穆钱坐在一旁,捻起了桌上的干果,“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他是gay。”
叶冰兰道:“直觉。”
“直觉?”穆钱顿了片刻,“哦对,你说过,你们对同类有感应,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不是同性恋。”
穆钱顿了片刻:“但不对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九皇子,为什么之前你没说过呢?”
叶冰兰回答:“那是因为,他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gay还能中途变的?”穆钱惊讶道,“你不是说gay是天生的吗?”
“是天生的,”叶冰兰解释,“但因为世俗常理和教化原因,很多人都会选择跟女子共度一生,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只喜欢女人。”
“所以你是想说,你之前见过的秦谦不是gay,但现在是了,而且喜欢的还是我?”穆钱说这句话时都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为什么一定是我?难道不能是胡珂,是周奇宣呢?”
“他一个皇子,没事为什么要去刨你的坟,还将我软禁在这里逼问你的下落。”
穆钱脸上带着从容的笑:“说不定是他发现被我骗了财,还骗了名,找我算账呢?”
“若真是为了抓你,为什么不将我带进牢狱严刑拷打,为什么不讲将老爷一家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审问?”叶冰兰语气严厉,“穆长情,有的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穆钱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他想起了他离京那日,秦谦派人送来的那封书信。
信中,秦谦向他致歉,说自己因为公事无法为他送行,同时留下了信物,说,若穆钱需要帮助,只要托人带上信物,他必尽力而为。
寥寥数语的信,最后还留下了三个字:盼归,谦。
归。
多简单的一个字,穆钱却觉得十分陌生。他来到大周五载,他的归处早就已经消失了。秦谦却将京华城当做了他的归处,盼望着他能早日归来。
他无法回忆起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感受,只记得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十分渴望的东西。
那时的他已经得了肺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机会再次归来。一时的感动让他昏了头,当看到信封里掉出来的那枚勾玉时,他怀着一种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将属于自己的那枚勾玉替换了进去。
穆钱低下头,他垂在桌下的手无意间碰到了腰带上挂的香囊。他维持着半低头的姿势,不动声色地用手握住了香囊,用两指捏着香囊中的硬物。
原属于秦谦的勾玉,被他藏在了香囊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的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担忧什么,现在的他,又是为什么要将秦谦赠与他的勾玉,贴身携带。
沉默许久,穆钱忽然笑了。很低沉很收敛的笑。
他抬起头,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戏谑的模样:“叶斌,你说你能一眼认出同类,那你觉得,我像是gay吗?”
“你?”叶冰兰很随意的瞄了他一眼,道,“很有gay的潜质。”
穆钱呵呵两声:“那也就是说,我不是,对吗?”
叶冰兰微微眯眼:“是与不是,你心中必然比我清楚。但我只想提醒你,别意气用事,我们已经有了最大的底牌,不该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我知道,”穆钱回答,“我不会心软,该做的事,我都会做。只是你的话提醒了我,此前我只想过,失败的最差结果无非就是一死,可如今,我却觉得,好像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你……”叶冰兰似懂非懂,“想怎么做?”
“这个不急,你先把近日京中的情况告诉我,我们再从长计议。”
*
穆钱回到的客栈的时候,看到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而进,房内并无他人身影,只有最里面的床榻上倒着一坨黄色——顾怀双横躺在穆钱的床上,双手摊开,双脚贴地,手边还落着一本蓝皮册子。看这样子也知道,顾怀双定是躺在床上看书,等着穆钱回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穆钱走过去踢了踢顾怀双的脚:“喂,要睡回自己房里睡。”一连踢了几下,顾怀双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才回来?”顾怀双揉揉眼睛,说话声音都还起起伏伏的,听得模糊。
“这不该我问你么,和你前男友叙旧,竟然没半小时就被赶出来了?”穆钱调侃道。
“你就不能捡点好听的说?”顾怀双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叶冰呢?”
“自然是在他的花楼里了,还能跟着我回来不成?”穆钱脱掉了鞋袜,换上了平常在房内常穿的木屐。
“你怎么能留他在那儿?!”顾怀双很诧异,“那里那么乱,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所以赎身的银子我不是给你了呢?”穆钱一脸震惊,“这种刷好感度的事难道还要我去做?”
顾怀双伸手按在胸口。他的怀里放的正是穆钱给他的巨额银票,少说也有几百两了。他半信半疑看着对方:“你真有这么好心?”
穆钱脱完了鞋袜开始脱外衣:“难道你的银票兑不出银子?”
顾怀双不说话了。今日他去星河苑之前,是去钱庄兑了银子的,毕竟他身无长物,近日来频繁走动星河苑,花费自然不低。秦谦给他的银子有富余,用一些倒不打紧。
“没事就回你的房间去,我要休息了。”穆钱将人往门外推。
“有有有有!你别推我,”顾怀双抱住了隔断房间的花架,说道,“那位什么九殿下,曾经私下派人悄悄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这茬穆钱倒是不知道。没想到顾怀双天天都在自己眼皮底下,秦谦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去。
顾怀双道:“他只说朝中有位老臣得了病,宫中太医也束手无策,偶然听到我在坊间的神医传闻,想请我去替那位臣子看诊。”
穆钱挑眉:“你去了?”
顾怀双摇摇头:“我又不是什么正经大夫,哪能什么病都能治。我本想问问他病情,想着如果我刚好有药,去看看也无妨,结果我才刚开口,那位九殿下就跟我说,对方得的是痨症。”
“痨症?”穆钱下意识发问,“肺痨?”
“对,”顾怀双两指捏着下巴回忆,“我听着这病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当场就回绝他了,而且还拒绝得特别霸气!”
穆钱笑盈盈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顾怀双抬起下巴:“我说,‘殿下是在说笑吗?痨症是绝症,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何况小民一个普通的乡野郎中,哪有此等起死回生的本事?’”
“没想到,你比你看上去的机灵。”
顾怀双顿时不乐意了:“你这嘴就说不出好话是吧?那九皇子这样问,摆明是怀疑我与你之前的身份有牵连,想找个借口套话罢了,不然怎么会客客气气私下请我一个小郎中看病,只要跟你打声招呼,我不就屁颠屁颠去了。”
“回答得不错,算是帮了大忙了。”穆钱难得说了句中听得话,随后就开始赶客,“还有其他事么?”
顾怀双拉下了脸:“无情的家伙。”转身打算离开了房间。
就在他走到房门前,刚要拉门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退回内间卧房,对穆钱交待道:“对了,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吃药,我告诉你啊,那药真的一周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声音就回不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我愿意才吃的。”穆钱敷衍回答,很快将顾怀双打发走了。
顾怀双给的药,对声带有短暂的刺激性,会让声带变厚从而改变嗓音。这种刺激理论上是暂时的,但如果长期服用,声带一直处于受刺激的状态,久而久之,也就无法恢复原样了。
近几日,穆钱都在同秦谦商量去望江县的事情,所以一直在用药维持声线。他们原本今日就要启程,谁知秦谦被朱公公叫走后久久不归,直到傍晚了,才派人过来传话,说宫内有要事脱不开身,先暂缓出行,等秦谦将事情处理完后,两人再离京。
依穆钱对秦谦的了解,他不是无端爽约的人,只能通过临走前朱公公说的那些话判断,应当是与雍华帝有关。只可惜穆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未送回消息,他也无法得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