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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重新生长 转眼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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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秋,杨子安跟着余琼确实学了不少,提出的整治王都风气的方案在余琼反复审改之下,终于入了相爷的法眼。
相爷也对自己儿子的进步感到欣慰,特地将此方案上奏给了玄惠帝,替杨子安讨了个封赏,这套方案也由余琼主要负责,杨子安为副手,在王都实行开来。
而琴丫头这段时间,也选好了自己商铺的位置,她一口气盘下了三个相邻的铺子,左右打通,规模极大。
铺子就在城南大街正中央,连通王都中心和城门,过往人员众多,客流量极大。
而她开的铺子也不是一般卖胭脂或是做衣裳的,她开的是赌坊。
余琼知道时已经是开业的前两天,他是有点像不明白为什么琴丫头要开赌坊,但眼下已经不是他能阻止得了的了。
王都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即使有整改方案有些势力也不是他们轻易能动的。
赌坊本就是个是非之地,王都的大小赌坊少说也有十几家,这背后势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琴丫头这下直接开了一家赌坊,这些人必然会来闹事,他们可不会管你是公主还是什么。
所以等到琴丫头开业这天,余琼几乎是将按察使和余府所有侍卫都调了过来,为的就是怕有人存心捣乱。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非但没人捣乱,反倒是那些赌坊的老板都亲自送来了贺礼,叫余琼一时摸不着头脑。
此刻几人正坐在赌坊二楼的雅间,这房子装修的巧妙,关上门后半点听不到楼下的吵闹声。
琴丫头躺在一张贵妃榻上,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房间里很暖和,她脸上更是因激动变得更加红润。
“大人你刚刚看见了吗,城西那个地头蛇居然也来了,我还是第一见他本人呢。”杨子安握着个紫砂茶杯在手中把玩着。
“我也没想到他们这次会这么安分。”余琼端起茶杯浅呷一口,温热的液体在他口腔打个转流进喉管,这茶尝不出苦涩而且回味甘甜,残余的茶香沁入鼻腔让人神清气爽。
“这是玉春茶?”余琼望向琴丫头有些惊讶。
琴丫头侧过头来答道:“是,我在林温那尝过一次觉得还行,就屯了点,你喜欢我叫人给你拿一包。”
“玉春茶在市面上要价极高,你屯着不会是想放在赌坊待客用吧?”杨子安突然脑袋开窍一般问道。
“不然呢?”琴丫头反问一句,堵住他的嘴。
杨子安讪讪一笑,端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嘀嘀咕咕道:“你有钱你说的算。”
原先琴丫头同意他入伙,但是只答应分他一成收入时,他还有些不乐意,现在看来他怕不是赚了。
就他投进来的银子还不够人家买几包茶叶的钱。
“林先生算是帮了你不少忙,不知他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请他吃顿饭?”余琼将杯子搁在桌上,他现在对这个商贾奇才十分感兴趣。
“我约了他后日酉时宝华楼一聚,你们想去可以去。”琴丫头摇晃着脚丫。
“好,我会准时到。”余琼点了点头。
突然门从外被推开,嘈杂的人声和骰子撞击的声音一股脑涌了进来。
杨子乐大步跨了进来,赶紧转身将门关上,将那些噪音阻隔在门外。
房内三人面有不快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扑到桌边捧着茶壶猛灌了几口,待到气息平复下来才兴奋道:“你们不知道下面好多人,我费了好大劲才挤上来,累死我了。”
“你可以从后门进来,姑娘家在一群大男人中间挤来挤去,不怕坏了名声。”杨子安白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有后门,你又没告诉我。”杨子乐瞪了杨子安一眼后跑到琴丫头旁边,不顾她不情愿的眼神硬是挤在她的贵妃榻上。
“琴妹妹,你去相府住几日吧,就当陪陪我,好不好嘛~”杨子乐不由分说抱住刚坐起来的琴丫头,大有她不同意就不松手之势。
杨子安见状忙道:“你别听她的,黄妙妙去余府没见到你,听说你们认识就赖在相府了,我都被他们烦了好几天了,你要是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那我还是不去了。”琴丫头手脚并用将杨子乐踹开。
杨子乐还想扑上去时中间陡然多了两个人,看见采荷凶神恶煞的模样,如狼似虎般盯着她,心里突然觉得怕怕的,灰溜溜跑回桌子边上。
“都怪你。”她恶狠狠瞪了杨子安一眼。
杨子安无所谓的耸耸肩,道:“琴妹妹现在可是给我发钱的人,我能让你害了她?”
“我还是你妹呢!”
“你也不当我是你哥啊,你要是老老实实叫我哥,尊敬我爱护我,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把琴妹妹请到家里去住几天。”
“……”杨子乐拉不下这个脸,从她记事起就没像杨子安低过头,这次也不例外。
“后天酉时万宝楼,你把那个黄小姐带去,一并见了,省得我出门还要担心是不是会被绑架。”琴丫头撑着脑袋看着杨子乐。
杨子乐一听立马乐了,好在采荷的神情非常有效的阻止了她要扑过去的动作。
几人在雅间里闲聊了一会,杨子安和杨子乐就被余琼赶回了相府。
赌坊有请专门的人看管,琴丫头没有必要一直待在这里,她自然是跟着余琼一起回余府。
两人没有坐马车,自从回到王都,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余琼跟琴丫头说的话还不及那两个婢子。
“你们是怎么让那些人妥协的?”余琼垂着眼睑轻声询问。
琴丫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也不急耐心等着,过了一会琴丫头的声音缓缓传来。
“就是挨家挨户去拜访了一下,不服的直接揍一顿,实在是骨头硬的就揍到他服软为止。”
“……”
余琼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老父亲的悲伤。他一手扶额一手捂心口,半晌才回话,“你亲手做的?”
“是……你不会想把我抓起来判罪吧?”琴丫头一句话让余琼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余琼没有回话,只是无力地摇头。
“你也别怪我,林温说对待非常之人要行非常手段,你能理解的对吗?”
“我理解,只是……”余琼将手放了下去,转过头看着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下次这种事别自己去做,你告诉我或者雇几个打手,知道吗?”
“哦。”琴丫头点头,想了想又说:“我觉得打手不行,那些人的打手连我一脚都挨不住,我与其花这个冤枉钱不如自己解决,省事。”
“行吧,那你记得别被人抓住把柄。”余琼无奈说着,抬起手悬在琴丫头头顶。
他是想拍她的脑袋,但是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真落下去。
这个动作刚开始琴丫头也是抗拒的,次数多了她就不管了。
“你有没有发觉,你长高了些?”余琼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走在一旁的琴丫头,突然出声。
琴丫头抬头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将他的手挥开道:“你是跟那兄妹俩待久了被传染了?在这跟我开玩笑?”
余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
“采兰,你瞧瞧,琴小姐是不是长个子了。”他回头招招手,采兰闻言上前几步仔细比对着。
琴丫头见余琼脸色不像开玩笑,脚步不自觉就停了下来,也跟着看向采兰等着她的回答。
“乍一瞧确实看不出,不过跟老爷一对比就明显许多,小姐,您长高了两寸多呢。”采兰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彩荷闻言也凑了上来欢喜地笑着。
琴丫头愣在原地,采兰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余琼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没有多说,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回家。
回到余府后,琴丫头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脸采兰和采荷都被拦在门外。
两人急得不行,想不明白怎么琴丫头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她们不敢直接冲进去,又怕琴丫头出什么事,便一起到书房找余琼,请他去看看。
余琼较之两人并没有多少担心,他知道琴丫头不会出事,只是需要时间想明白和接受新的变化。
他也好奇为什么琴丫头突然又开始像常人一样生长,所以他一回府就去书房写了一封书信。
这信是写给齐大夫的,他想也只有齐大夫清楚原因。
王都到望仙山路程远,他顺便给他师父也写了一封信,无非就是一些慰问的话。
他将两封信装好,并在给霍掌门的那封里放了几张银票。刚封好口,采兰采荷就走了进来。
“不用说,我马上过去看她。”余琼知道她们来是做什么,他将两封信交给管家后就跟这两人去到琴丫头的院子。
琴丫头的院子种了许多花,四季的都有,所以即使入秋也是花团锦簇。
余琼敲了敲门后侧耳倾听着,但是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丫头,我已经写信给齐老了,你别害怕。”余琼再次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琴丫头才打开门,将他一把拉进去后又关上门,留下两个婢子大眼瞪小眼。
余琼站稳之后见她脸色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
“鬼……能变成人?”琴丫头皱着眉头看着余琼。
余琼叹了口气,拉着她坐下,迎上她的目光,神色认真道:“你不是鬼,你是被仙使附身的人,记住了吗?”
琴丫头咬着嘴唇,眼神有些慌乱地左右飘着,“那都是你编的……不是真的……”
“我说不是编的,你信我吗?”余琼握住她的肩膀,使得她直视着自己。
琴丫头愣愣看着眼前极其诚恳的脸,口齿微张,缓缓道:“我信……”
余琼扬唇一笑,第一次真切地揉了揉琴丫头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