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自己》七两秋

20、商贾奇才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杨子安每天天不亮就被余琼从床上拽起来，连早饭都不吃就直接去街上巡逻了。

　　刚开始几天他还受不了，企图卖惨博得余琼的同情，好歹让他吃个早饭，但余琼不吃他这一套，甚至一日比一日起得早，一日比一日吃得晚。

　　杨子安见他油盐不进，只好认命。渐渐他就发现即使余琼不叫他他也能早早起来，三餐的饭不必等到回府也能准时吃得上，那心情犹如灌了蜜般开心。

　　但他没发觉，他依旧起得比鸡早，吃的也不过是街边几文钱的汤面。

　　余琼作为这一切的主谋，他将杨子安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欣慰了。

　　“大人，整个王都的大街小巷我们都查过了，接下来要做什么？”杨子安跟在余琼身后。

　　余琼将记录大小问题的册子递给他，缓缓道：“接下来，你写出针对这些问题的具体解决方案，给你五日时间。”

　　“……”杨子安捧着册子一脸惆怅，终究逃不过。

　　两人正准备往回走，前方一间店铺门口吵吵嚷嚷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这位小姐，先来后到的道理您懂不懂？长这么大没听过人话吗？”一个略带讽刺的女声隔得老远依旧清晰传入两人耳朵。

　　“大人，这声音怎么听着像采荷？”杨子安指着前方问道。

　　他常去余府，自然是见过采荷的，杨子安对她的印象最深，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怼杨子乐的婢子，并且怼赢了。

　　余琼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脚步已经率先迈了出去，“过去看看。”

　　两人穿过人群，被围在里面的人果然是采荷，琴丫头和采兰站在一边，三人与另外一对主仆对峙着。

　　“怎么回事？”余琼走了出来，目光直接落在琴丫头身上。

　　黄妙妙看着赶走过来的余琼，一瞬间被他俊朗的脸庞吸引，立马变得羞涩拘谨起来，连声音都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

　　这女子一身杏黄纱裙，肤如凝脂眼神灵动，一看就是集万千宠爱长大的千金小姐。

　　“小女黄妙妙，太常寺卿之女，不知公子姓名？”

　　“按察使余琼。”余琼扫了她一眼，重新看着琴丫头，确认她没有受伤后转头看向采荷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老爷，小姐刚刚路过这家店想买个装饰的物件，进门就看中了这件花瓶，这位小姐却不由分说上手想要抢过去，小姐不想惹事，都说让给她了她还不让我们走。”

　　余琼视线落在柜面的那个花瓶上，是个蓝地描金缠枝花的转心瓶，瓶身四面开窗，窗面是山水彩雕，颈部装饰螭龙耳，莲花瓣圈足，整体确实不错。

　　“你就是余琼？”黄妙妙脸色一下变了，她不是不知道那个传闻，她爹回家也说了陛下新封公主的事。

　　一想到这，她赶紧拉着自己的婢子跪了下来，脸上满是懊悔，“民女眼拙不知是公主，刚才冒犯之处还请公主您大人有大量。”

　　余琼还没开始动嘴皮，这就结束了，他冲琴丫头挑了挑眉，示意她自己解决。

　　就这短短一瞬间，四周跪了一片，放眼望去除了余府几人，也就人群中的独苗杨子安了。

　　杨子安左右看看，熟稔地朝着琴丫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蹑手蹑脚的绕过跪在地上的人走到余琼身后。

　　琴丫头不情不愿，她实在不喜欢跟人费口舌，有这时间多看几家铺子不香吗？

　　“都起吧，跪着一片不知道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琴丫头清脆的声音在街上传开。

　　百姓们略有迟疑便纷纷起身，围在四周的群众也不敢再继续看热闹，生怕受到牵连，三三两两的接连离去。

　　古董店门口只剩黄妙妙和那个婢子还给跪在原地，细看她们的身形还有些发抖。

　　“你们还不起来？”琴丫头懒懒出声。但不知为何黄妙妙总觉得这语气蕴含着一丝危险，叫她轻易不敢起身。

　　余琼看出他的担心，看在她毕竟是官员之女，还是出声替她解围，“还不扶你家小姐起来。”

　　那婢子一听赶紧扶着黄妙妙站了起来，随后站在后面低着头，生怕被迁怒。

　　“这花瓶我是想买来送人，你若喜欢你拿去就是，我再重新选。”

　　“公主您不怪我……”

　　“没那闲工夫。”琴丫头瞥了她一眼。

　　“……”黄妙妙心里一哽，突然想打人。

　　“琴妹妹果然还是那个琴妹妹。”杨子安摇头晃脑着。

　　在望仙村不知是否受琴丫头影响，对她像是带了层滤镜，如今回到王都，杨子安便清醒过来，对琴丫头的态度更多的是因为余琼而爱屋及乌。

　　“子安哥哥？”黄妙妙这才注意到他。

　　“是我。”杨子安探出脑袋，朝黄妙妙打声招呼。

　　余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圈，轻声问道：“你们认识？”

　　“这，她是我表妹，我母亲与她母亲是姐妹。”杨子安点点头如实答道。

　　“你们唠吧，我先走了。”琴丫头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公主留步。”黄妙妙忙叫住她，此时的她丝毫没有刚才那般骄横模样，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缓缓道：“原就是公主先看中的，这花瓶就由我买下赠与公主吧。”

　　“不用不用。”琴丫头连连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我本来就是要买来送人的，你这送给我了我还怎么送出去，我重新再选就行了，不用整这么麻烦。”

　　黄妙妙还想再说些什么，余琼赶紧打断，“黄小姐的心意公主都接收到了，不过这花瓶，黄小姐还是自己收着吧。”

　　琴丫头交叠着手臂直点着头，终于黄妙妙松口了，不送花瓶变成改日拜访了。

　　改日拜访就改日拜访，不是现在就行，这城里人也太虚伪了。琴丫头想着，头也不回的赶紧走了。采兰和采荷不明所以赶紧跟了上去。

　　“黄小姐，代问您父亲安好，我先告辞了。”余琼目光追着琴丫头，不忘礼貌跟黄妙妙道别。

　　黄妙妙有些受宠若惊，忙回道：“好，那余哥哥改日见。”

　　余琼眼角一抽，温和笑笑后转身离开。黄妙妙盯着他的背影，脸上憧憬着，知道一张大脸挡住她的视线。

　　“你干嘛？”语气粗暴，哪还有刚才半点温婉。

　　杨子安垮着一张脸，略带威胁低声道：“别想着接近大人，你们不合适。”

　　“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我觉得挺合适。”黄妙妙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继续看着余琼的背影。

　　“哎呀！”

　　黄妙妙和还没走远的余琼同时回头，两人就看见杨子安倒在地上，神色痛苦。

　　“妙妙表妹，你为什么推我？”杨子安眼里满是不相信，抬着一只手指着黄妙妙。

　　“你作什么妖？”黄妙妙一脸无语。

　　杨子安不管她，坐在地上假模假式的。

　　余琼迈着腿几步走了回来，将杨子安拉了起来，转头朝黄妙妙略带歉意一笑：“黄小姐见笑，子安最近太累，可能脑子有些糊涂。”

　　“啊，没事没事。”黄妙妙丝毫不在意地连连摆手。

　　“告辞。”余琼朝她略一颔首，拉着回头冲黄妙妙做鬼脸的杨子安快步离去。

　　两人很快追上琴丫头，三人并排走着，琴丫头走在中间。

　　“你又犯老毛病了？”余琼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言语间夹杂着怒气。

　　以他对杨子安的了解，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刚才杨子安是故意的，而且那演技实在拙略。

　　“就是腿软腿软……”杨子安认怂。

　　琴丫头默默翻着白眼，刻意放慢了些脚步落在两人身后，凭借身高差距两人一时也没察觉中间少了个人。

　　“琴……”两人结束短暂的争辩，余琼垂眸刚说出一个字就愣在原地，人呢？

　　他赶紧回头看看，琴丫头双手抄在袖子里，十分懒散的走在他们后方十步左右的位置。

　　余琼无奈歪了下头，等琴丫头慢慢走上来才继续说着刚才想说的话。

　　“你买那花瓶是要送给谁？”

　　“哦，一个朋友，他帮了我大忙。”

　　“魏先生的那个好友？”

　　“嗯。”琴丫头不意外他会知道，毕竟余琼才是魏先生的雇主。

　　“琴妹妹你在王都都交上朋友了，很厉害啊。”杨子安笑着道。

　　“还行。”

　　“你最近生意进展如何了？”余琼不经意问道。

　　“琴妹妹做生意了？”

　　“嗯，进展还行，跟林温兄学了不少，正在选地段，应该很快就能开起来。”

　　“那个富甲一方的商贾林温？”杨子安有些吃惊。

　　琴丫头这才正经看他一眼，道：“你认识？”

　　“我不认识，我就听说过他，听说他特别有经商头脑，整个大陆到处都有他的产业，说他富可敌国应该都不过分。”杨子安略带崇拜，他曾经也想学林温经商，但是第一次尝试就被骗空了荷包，他就放弃了。

　　“这么厉害，幸好。”琴丫头像是松了口气，在杨子安疑惑的目光下，气死人不偿命的接着说道：“我跟他很熟。”

　　“……”杨子安一秒变脸，但想了想又满脸堆笑，讨好着琴丫头，“你们准备开个什么铺子？”

　　“你想做什么？掺和一脚？”琴丫头挑眉，一眼看穿他。

　　杨子安收着下巴继续笑道：“怎么能叫掺和，我就是想出一份力。”

　　“我考虑考虑吧。”

　　“成，琴妹妹考虑好了尽快告诉我，我好准备准备。”

　　余琼在一旁看两人看似有商有量，觉得既有趣又好笑，也就没有出声，静静在旁走着。

　　直到回府，他才将杨子安叫到书房，好一通教训。

　　那痛苦的哀嚎声，估计整个余府没有一人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