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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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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男子监狱大门口。
陈晓星出狱的那天是个晴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大中午的日头火辣辣的刺眼,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让他开始有了春夏秋冬的实感。
是他爸来接的他。
他就背了个书包,里面装了家里寄来的几件破衣服,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扔,但是想来以后也不会再穿。
他在监狱里待了两年,混的也人五人六的。一听说他要走,昨晚上同房的几个弟兄谁也没睡,非得跟他彻夜长谈。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估计怕是要不醉不归。
老大常东哭着搂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诉说自个儿年轻前儿是多么多么辉煌,让他先出去打拼,他自己还有两个月就刑满到期了,到时候投奔他。
陈晓星觉得他就是在吹牛逼,也没打断他,哪个男人没点爱好了,叫老大是因为在他们屋常东年纪最大。
他身手好,又爱打抱不平,没少为狱友们出头,大多数人都感激他,叫他一声星哥。他进来两年,算起来今年有也26了。
狱警们也挺喜欢他,门口的老王跟他挥手告别“你个小崽子可别回来了。”
他摆摆手“再见啊,老王。”
老王气的吹鼻子瞪眼,骂他“没大没小,没大没小!滚滚滚!”
他转身朝他爸停在路边的黑色路虎走去。
他爸正倚靠在车门上等他,嘴里叼着根雪茄,身高腿长的,哪怕年老色衰了也一点没影响魅力,有股霸道总裁的劲儿。
在配上他这一身衣衫褴褛的,要是换个地方,还以为他是他爸包养的小情人呢。
老头子要是能撬开他脑袋,知道他此时想的什么,一定恨不得把他再塞回他妈肚子里,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儿。
“爸”他叫了声爸,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老头子这两年来因为他的事上了不少火,原先挺直的脊梁已经有些弯曲,之前到哪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模样,今天来接他只穿了身朴素的运动服,他这两年不在,没有他这个大祸害,不知道曹阿姨有没有照顾好他。
陈晓星也是小心眼,他爸和曹阿姨都过了十多年了,他还是觉得这个女人和他那个倒霉哥哥是来夺他家财产的,总有一天会干掉他和他老爸,让陈谨阳继承皇位。
陈谨阳就是他那便宜哥哥。
那个害他坐牢的人。
“上车吧,回家。”老头子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转身的时候陈晓星看见他后脑勺有几根白头发,明明记得之前没有的。
转念一想,也是,都50出头的人了,有几根白头发还不正常的。他在里面没有营养,天天清水煮白菜,吃的都快瘦成人干了。要不是心大估计出来的时候也得满头的白头发了。
他跟着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陈晓星没心没肺惯了,难得地竟然有了些为人子的自觉,问他爸“最近腰还疼吗?”
他爸诧异的转头看他,似是没想到这话是从他这个不孝子嘴里说出口的,呐呐地回道“不疼了。”
他们父子俩很少这种有温情的对话。
他爸看不惯陈晓星同性恋,让他改,让他治病。陈晓星看不惯他爸让他继承公司,看不惯曹阿姨,说你怎么不让你那个便宜大儿子继承。往往说不到三句就吵得天翻地覆,你骂我龟儿子,我骂你老畜生的。
他爸觉得陈晓星混不吝惯了,反倒是陈谨阳虽然话不多但是乖巧懂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混不吝的儿子有一天会坐牢,哪怕他再出格,再不懂事,可他好歹也是个……
当然不止他把想不到,没人能想到曾经大名鼎鼎的星少爷,因为故意伤人蹲了两年大牢,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陈谨阳呢,怎么没来接我?”他憋了半天没忍住问陈谨阳。
老头子听了这话气的又想伸手打他,看了眼他这副尊荣,实在没下得去手,又讪讪地放下了。边启动车子边说道“那是你哥,别没大没小的,叫谨阳哥。他今天公司有事忙,再说了,什么光荣的事啊,还得一家人都来!”
“公司的事能有我重要,我就说你养了个白眼狼,我在监狱里两年他有一次来看过我?”
陈晓星讥笑,陈谨阳就是个白眼狼,人面兽心的家伙,除了脸好看点之外就没其他优点,他从第一眼看见他就讨厌他,那副高冷的样子。
他还以为他会讨厌他一辈子。
“他…你也别怨他,公司的事现在都是他管,他是真忙,我和你阿姨每次来看你,他都会开车送我们过来。让他进去也不进去,说我们去探视就可以了,昨天我看他上班也没什么精神头,老走神,准是惦记你这事呢!谁让你平时对你哥态度那么差的,他可能是觉得你讨厌他吧,才不来的,你们两兄弟就不能好好相处?”他爸无奈的叹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陈谨阳不是他亲生的,可是也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感情不深,他最希望的就是这两兄弟能搞好关系。
陈晓星却觉得他在扯屁!说陈谨阳以为他讨厌他才没来看他这种鬼话,也就虎虎老头子这种老眼昏花的人了。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老觉得他对陈谨阳不好,他都快把心掏出来给人家了,傻逼似的为人家坐牢。
没有人比陈谨阳更明白陈晓星对他是什么感觉了。
他这个哥哥就是头虚伪的大尾巴狼,惯会伪装。
可哪怕心里骂了陈谨阳千百遍,嘴角却还是因为那句“每次都会开车带我们来看你,只是没进去”而忍不住上扬,
听老头子的话陈谨阳起码也不是那么没良心,还知道惦记着他,他的心情不错,一路上口中还哼着那首几年前的流行歌。
车程大概两个半小时,等他和老头子到家已经从日头正盛到日落了,曹阿姨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在客厅等他们,看见他和老头子进门立马出来迎接,门口还放了个火盆,又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迷信说法。
曹阿姨“信忠和晓星回来啦!”
“阿姨好”他随口应到。
他爸问道“阿芹,就咱们这几个人怎么做这么多菜。”
“不多不多。”老头子在门口换鞋。曹阿姨赶紧叫住他“晓星,你先别换衣服,先从这个火盆上跨过去,去去霉运,以后顺顺利利。完事在回屋换身新衣服。”
哪怕心里再不情愿,刚回家他也懒得闹得不愉快,穿着鞋一脚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他哪有什么霉运,他一直觉得自己这前半生比旁人过的顺多了,哪怕有些小插曲,吃不上饭的人都比比皆是,他抱怨个屁啊!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跨过去之后好像之前的所有事情真的翻篇了一样。
他和老爸说了一声回屋洗个澡换身衣服。屋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他之前的东西都没动过,床上还放着一套新衣服。他们家没请保姆,只能是曹阿姨收拾的。
其实摸良心讲曹阿姨这些年对他不错,哪怕陈谨阳对他再不好,也和曹阿芹这个女人没关系。
他就是觉得他要是接受了曹阿芹,就是对不起他亲妈。他妈走了那么多年了,老头子早没心没肺的忘了这么个人了,他要是再忘了,就没人记得这个女人了。
她可比曹阿芹凶多了,他怀疑他这一身臭脾气都是遗传他妈。脾气又臭嘴又硬,活该没人爱,活该……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