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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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好心的凌奶奶
抢救室内，一边的心电图几乎变成了一条线。
李妈妈伸手握住了意意的手，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勉强说道：“意意，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上学了要好好学习...以后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李妈妈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意意啊......”
“不过意意啊，李妈妈这次没办法...好好陪你过生日了，原谅李妈妈这次...好不好？”
意意红着眼睛抽噎着点了点头，不敢放大声哭，“呜呜呜，李妈妈，意意知道了，意意不怪李妈妈。”
李妈妈拉着意意的手慢慢松开，眼睛缓缓地闭起来，最终手垂到了床边，不再动一下，心电图也变成了一条条直线。
这是李妈妈最后的几句话，她在最后关头最关心、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意意这丫头，怕以后没了她陪着，意意就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意意看着这寂静的一切，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闭着嘴，保持着刚才握着李妈妈的手的姿势，静静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意意才慢慢反应过来，浑身瑟瑟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发声嚎啕大哭，嘴里还嘟囔着：“李妈妈你怎么不要意意了，意意很乖的，意意怕......”
白天的时候，一众人帮忙一块料理了李妈妈的后事。
最终孤儿院的孩子送往其他孤儿院，李妈妈好似知道意意不会离开这里一样，事先做好了打算，阳光孤儿院的这块地皮就留给了意意。
是夜，意意一个人安静地呆在房间，双目放空，呆呆地一直盯着一处。从医院回来以后，意意就一直这样子。
意意蜷缩在床上，膝盖曲起，双手抱紧膝盖，十分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在梦中呓语：“意意听李妈妈的话，去其他孤儿院，不过生日了......”“李妈妈回来好不好？”
“意意很乖的......”
“意意怎么总是被放弃啊......”
意意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安排，不和任何人接触，一直留在阳光孤儿院，任谁说也没用。
固执且不安地守着孤儿院。
意意虽然是被遗弃来到孤儿院，但她并不觉得是爸爸妈妈不要她了。意意从出生一直在孤儿院，就把这当做自己家了。
李妈妈的突然去世，终究是在乐观开朗的意意的心上落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原先一个开朗乐观的小姑娘变得越来越安静。
在这个只有一个人的孤儿院，三岁大的意意被迫长大，学着一个人生活着。
学着踩着小板凳，把大米和一把蔬菜扔进锅里做一锅粥。
学着洗衣服、打扫房间......
学着捡瓶子维持只有自己的生活。
一天两天，大家渐渐遗忘了这个小姑娘，也只是偶尔在日常方面接济一下。
就这样，这个逐渐变得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在不知不觉中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
大年初一，又是一年春风始。
爆竹响，贺新年，
却唯独少了孤儿院门前的鞭炮声。
孤儿院内，少了很多居住的痕迹。
意意独自坐在桌前，默默地看着桌子上冷掉的一盘饺子。饺子还是这条街上好心的周奶奶给的。
看着桌上的饺子慢慢冷掉，意意心里觉得委屈极了，越来越冷。
意意心想，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明明不久之前，李妈妈还答应了我一块过生日，现在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
是不是我天生就应该一个人......
意意眼中的期待、渴望在懵懵懂懂中好像渐渐消失。
意意揉揉发红的眼眶，拿起之前孤儿院里的合照，盯着照片上李妈妈看向自己温柔的、关心的眼神，幡然想起李妈妈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
对，我要听李妈妈的话。
我要好好长大。
意意把照片收好。心中多了一份坚定。
意意吃了冷掉的饺子，虽然想通了，但还是觉得委屈，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擦净脸上的泪水，坚定地对自己说。
“过了今天的生日，我就是四岁的大人了。好好长大，难不倒我的，我可以捡更多的瓶子！”
“意意，生日快乐！”
“加油，意意！”
——
转眼过了几个月。
“哎，这几天怎么不见那以前孤儿院的小丫头了？”王姨拉着隔壁的周奶奶拉着邻里邻外的家长里短。
周奶奶锁门正要去菜市场买菜，听着这话回答道：“你是说以前搁那的孤儿院，剩下的那个小姑娘呀，听说死活在这不走，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呢。”
话音刚落，就听着就近传来一阵动静。
远远的一个瘦瘦小小的团子，摇摇晃晃地拖着一只大麻袋走过来，近着一看，原来就是刚才王姨和周奶奶谈论中的小丫头——意意。
她低着小脑袋，小短腿一蹬一蹬地往前走着。
王姨瞧着新奇，“小丫头，来和王姨说说，这是干嘛去了？拿着个大袋子累不累啊？”
意意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软乎乎地回答道：“姨姨，我去捡瓶子了，但是捡得不是很多......”
“你这么小的丫头，捡不多是很正常的，王姨家里还有几个剩下的瓶子，就都给你吧。”王姨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王姨从家里拿出几个瓶子来，递给意意。
意意接着惊喜的点头，表示太棒了，“王姨谢谢您，王姨我叫意意。”
周奶奶也听着这话，心想，这么小的娃，在家谁不是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疼着，就她家那个大孙子，和个小祖宗似的宠着惯着。
这小丫头竟然要捡瓶子，叫人心里有些堵得慌。
偏偏还乖得不得了。
周奶奶又招呼着意意，打开门上的锁，把家里无用的瓶子一股脑儿都给意意了。
意意一直喊着“谢谢奶奶”、“谢谢姨姨”。
在意意走后，王姨和周周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两人一致觉得意意这丫头命有些苦。
意意这道从王姨和周奶奶家拿了不少的瓶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高兴地走着回了破旧败落的孤儿院。
孤儿院里已经没有人了，大家都走了，但是意意一直倔强的守在这里，如果她也离开了，家就没有了。
——
但，这个冬天仿佛比之前的更难渡过。
每天在孤儿院前经过的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意意没有被大家在意。
寒冬，黑夜。
孤儿院内，灰影迷蒙，墙皮泛白，脚底潮湿。
今天白天，意意没有捡到足够的瓶子。
其实并不是每天都能捡到瓶子，这样的日子有些难熬。
意意日渐消瘦的脸颊凸显出尖尖的下巴，瘦条的双腿并拢坐在桌前，穿着明显不合身、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冻得红彤彤的双手捧着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明显发冷发硬的食物，小心翼翼地小口吃着。
嘴边还嘟囔着：“李妈妈，今年冬天好像更冷一点呢。”
吃完，意意安静地躺在床上，裹紧被子，床上的隆起一点也不明显，。
意意双臂抱着自己，身体蜷缩在一起，浅浅地呼吸着，眉头微微蹙起，在睡梦中并不踏实。
天微微亮，意意就醒了，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双目放空地盯着天花板，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下床，就拿起昨夜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意意站在黎明在窗子上透过来的光亮中，单薄的身子在还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几束光打在身上，显得更加瘦削。
逐渐地，街上慢慢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打开的大门，小贩此起披伏的吆喝声，婴儿的哭啼声，落在树枝上麻雀，排队买豆浆油条的上班族，邻里街坊的问好......
烟火人气，平凡又普通。
一件件、一幕幕，构成了清晨的动态图。
意意站在距离包子铺不远的角落，和入定了似的望着蒸笼上热腾腾的包子，眼神中带有一丝渴望。
一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见了这一幕，有些触动。
她走上前去，停在意意身边，指了指前面的包子铺，“小姑娘，想吃包子吗？”
意意回答说：“奶奶，要是今天的瓶子捡够了的话，我就能吃包子啦。”
“那丫头你把瓶子卖给我，现在就卖给你两个包子”老奶奶伸出手比了比。
意意惊讶地“啊”了一声。
“还有就是，晚上的时候，把今天的瓶子都卖给我，晚上就在我家吃饭，你看中不，丫头。”接着顺手塞给了意意两个包子
“奶奶，那万一意意捡得瓶子不够吃晚饭的话怎么办？”
奶奶笑着摸了摸意意的嫩嫩的脸蛋，说：“不打紧。凌奶奶家里就凌奶奶自己一个人了，意意就当给奶奶做个伴吧。”
“好不好啊意意？”
意意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好意，答应了。
“好！”
心想，原来凌奶奶和自己一样。
都是一个人啊。
凌奶奶听到小丫头同意了，就指路：“意意看见前面的胡同了吗？直着往前走到头，右边那户就是凌奶奶家了。意意记住了吗？”
“意意记住了。”意意扬起奶里奶气的笑脸。
“好。那晚上的时候，凌奶奶在家等着意意啊。”
“意意的名字可真好听。”
原来这凌奶奶凌秀是这胡同口的光荣人家，老伴去得早，儿子儿媳身为人民／ｊｉｎｇ察光荣牺／牲了。
这些年来孤身一人住在这胡同口，碰巧知道了点这孤儿院的事，觉得意意怪讨人怜爱，就想着顺手帮一帮。
晚上，凌奶奶坐在房间里，心里念念叨叨。
这小丫头怎么还不来，担心出事情。
开始围着房间来来回回踱步。
到底放心不下，就想出门迎着意意。
怕她不记得门再走错了。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往这边走过来。
凌奶奶瞧着像那丫头，“是意意吗？”
意意背着月光，从照进黑黝黝的胡同中的墙影走了出来，耷拉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地回答道：“凌奶奶，是我。”
这会儿竟带点哭腔，“可是...凌奶奶，意意没有捡够瓶子。”
凌奶奶轻拍了意意的脑袋几下，带些安慰的意思，“瓶子不打紧，主要是凌奶奶想让意意陪奶奶吃晚饭。毕竟奶奶自己一个人吃实在是太无聊了。”
意意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作用，顿时脸上显露些高兴，不像之前那样泄气。
“好了好了，意意快进去吃饭吧。”
凌奶奶拉着意意的小手朝家里走。
“意意，多吃点肉，正长身体的时候”
“意意，这个糖醋鱼好吃吗，这个可是奶奶的拿手菜！”
“意意，把这碗饭都吃上啊，可不准剩。”
......
“凌奶奶，好次好次，你也快次！”
意意嘴里塞满了饭，对凌奶奶含糊的说。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