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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她才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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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意识到是他回来了,立刻站起来,可是因为坐的太久,腿有些麻,脚下一个趔趄就摔了下去,下一秒就掉在申劭原的怀里,她茫然失措地抬起头,一张完美的脸近在咫尺,目若朗星,可是怎么看都觉得他眼里像是放了块冰似的,马上她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你要这样多久?”
唰——脸红了,宣然神情扭捏地站直了身,咳了咳以掩饰尴尬,申劭原绕过她径直走上楼去,她马上反应过来,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去,说:“你有空吗?我有件事要请教你。”
“没空。”他一脸冷淡,伸手打开房门,走进房间,宣然也不管他曾经说过不能进他房间的规定,就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软语央求着:“你帮帮我吧,我现在的情形简直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那你就用水来灭火。”他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摘下手上的腕表,开始解衣服扣子。
“你,你要干嘛?”他这个动作是准备脱衣服吧,宣然羞赧地看着他的背影,申劭原头也不回一下:“洗澡。”
哦,也对,忙了一天当然要洗澡,那她就等他洗完澡再向他请教吧。
“那我等你。”
话一说出口她脸又红了,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啊,于是又加了句:“我去外面等你。”她迅速蹿出房间,等了很长时间,心想他应该好了吧,就敲了敲门:“你好了吗?我进来了啊。”轻轻地扭开门,走进去,他还没出来,她只能站在那里,顺便环顾他的房间,房间极大,摆设讲究,就如同他的着装,永远精挑,唯独与房间内风格不符的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墨荷,装裱的很精致。她还没怎么环顾完,申劭原就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浴袍,头发还有些湿,宣然的脑子里马上闪出几个字:美男出浴。
“我没空。”他看见她马上说,宣然不管他的拒绝,把身后的文件拿出来,递到他面前,满脸诚意:“你看看这个吧。”
他坐在一旁的白色沙发上,朝她身后指了指:“门在那边。”意思是叫她自行了断,赶快出去,宣然还是不屈不挠,把文件放到他手里,双眼弯弯:“求你了,帮帮我吧,作为一名总裁,有义务也有责任教导手下的员工,要是我做不好这个的话,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作为老板,你觉得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公司受到损失吗?”
“我倒觉得开了你会对公司更有好处。”他毫不客气地对她说道。
“你有所不知,其实我是个人才。”宣然厚脸皮地自夸起来,虽然到现在为止只有她自己这样认为,可是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的人这样认为的,现在她只是缺少了一个证明自己是个人才的舞台,天妒英才啊。
他闲闲地把手里的文件还给她,嘴角一抹淡淡的笑:“人才,请回吧。”
宣然还是不死心,可最后磨破了嘴皮子申劭原也不肯帮她,倒是一个劲地损她,最后的最后,她只能抱着文件可怜兮兮地走出他的房间,心里开始咒骂他,没良心没同情心没人情味!
第二天到了公司,企划书也没做成,实在是不会做。
快到中午时,王科长从办公室里出来,问道:“昨天那份A组的市场企划书是谁在做,怎么还不拿过来!”
吴玲马上说:“是我在做。”又想到后来给了宣然,就说:“我给了宣然,她在做呢。”科长听罢走到宣然那里:“叶宣然,企划书做好了没有?”
宣然还如堕五里雾中,企划书?什么企划书?啊!是那份!“呃……”
“呃什么呃,快拿出来,我等着看呢。”王科长严肃地看着她,宣然吞吞吐吐地把还没有做的事实告诉他,王科长没有出任何声音,这次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几秒种后他就开始咆哮:“没有做?!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告诉我没有做?!”眼神里还带着剑气,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要不就是把她给煮了,蒸了也行。
“吴玲!你给我过来!”他又开始把怒气射向吴玲,吴玲马上走过来,等候发落。
“不是叫你做吗!你干嘛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一个没点经验的新人去做!有没有脑子啊你!”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他骂完吴玲,又开始骂宣然,当初听人事部的人说她进来是有关系的,但他这人向来是讨厌走后门的人,但凡是做错事的人他照凶不误:“连这点工作都做不好,你以为来上班就是让你领点薪水的?真以为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啊……”发泄完,科长凶神恶煞地走回办公室,狠狠地甩上门。
吴玲满肚子委屈,瞪了宣然一眼,埋怨道:“我可从来没挨过训,都是你连累我!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后就怒气冲冲地走开去,极度郁闷加可怜的宣然一屁股坐下来,手托腮,从小到大还没被这么凶过呢,怪不得人人都说社会险恶。
下了班她低着头走着,夏天的黄昏极其闷热,蝉鸣如鼓,扰人心窝,身旁有汽车喇叭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看,是詹北辰。詹北辰见到她就说:“上车吧,我送你。”
她上了车,他见她一脸不开心,还嘟着个嘴,就问:“怎么了?不开心?”
“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她问道,想起白天的事情就觉得难过。
“有时候是挺没用的。”
就知道,连詹北辰都说了她没用,那她就是一个彻底的无用人。
“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他开始安慰起来,“人无完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挨批了?”
“知我者,非你莫属。”还是詹北辰好啊,宣然心想。
他笑着说:“别放在心上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吃的,她就马上馋涎欲滴了,詹北辰,你真是个天使,至于魔鬼,就是那个王科长,还有申劭原,彻头彻尾一魔鬼。
过了几天周欣妍打电话叫她出来,她只好磨磨蹭蹭地出去。
于是,在某家咖啡馆,周欣妍双目含锐气,能杀死人的锐气,看着表,一秒一秒地数,直到数了十二分钟,才听到宣然的声音飘进自己的耳朵:“对不起,我又迟到了。”
她缓缓抬起头,带着杀气,足够让宣然死几百遍的杀气,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叶,宣,然!”当初真是交友不慎,交了这么一个总是迟到的友:“你就不能不磨磨蹭蹭的,总是迟到,你面对我难道没有一点自惭形秽吗?”
“有啊有啊,所以你就不要生气了”她一屁股坐下来,呵呵地笑:“你说你要问很重要的问题,是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头讲。”
周欣妍收起愤怒,马上露出一脸笑容:“宣然,你和那个詹北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她点点头。
“那他都喜欢怎么样的女生啊?”
喜欢怎么样的女生?这可要好好想想,从小到大詹北辰就特正经,也没听过他喜欢怎么样的女生,倒是有一次,还是上中学的时候,那天雨下得很大,詹北辰就送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回家,那个女生是弹钢琴的,迎新会上还弹了一曲,所以她认得。“呃,他喜欢弹钢琴的女生。”应该是的吧,不然怎么会送人家回家呢。
“弹钢琴!”周欣妍立刻眼开眉展,这么巧,她也会钢琴,这下真要感谢父母一直以来的谆谆教诲啊,小时候被父母逼着练钢琴,苦的要命,十几年的功力,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还有呢?”
“还有……”宣然努力回忆着:“文静的。”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一般来说,弹钢琴的女生都挺文静的吧,周欣妍想了想,反正自己能屈能伸,收放自如,做一个文静的人也难不倒她。
“你干嘛突然问我詹北辰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难道是……你喜欢上他了?”宣然一脸欣喜,一向要求颇高的周美女竟然要坠入爱河了。
“不要这么说,我会害羞的,从今往后我要文静点。”她一脸坚定,又说:“宣然,看在我们好几年交情的份上,看在你每次迟到我都等你的份上,你就帮我制造偶遇吧!”
“制造偶遇?”
“对啊,哪天你把詹北辰约出来,去看电影什么的,然后很巧的旁边坐的是我,怎么样?”
“呃,电影票你买,我就答应你。”没有好处她怎么会乖乖屈服,周欣妍马上点头,还说:“事成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哈哈,大餐!那她怎么样也要帮好朋友一把。
手机突然想起来,宣然拿出来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
“喂,宣然。”她听出声音是申妈妈的,就叫了一声:“阿姨。”
“晚上有空吗,过来吃晚饭吧,劭原也在呢。”
“哦,好。”她也没那个胆子拒绝啊,只好答应了,申妈妈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挂了,她放下手机,如释重负,周欣妍就问:“是谁?”
“申劭原的妈妈,让我去吃晚饭。”她垂头丧气,又要看着一大堆好吃的却吃不饱了。
“啊,原来是假男朋友的妈妈。”周欣妍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你快去吧。”非常同情她又要开始演戏了。
到了申家,门卫替她开了门,宣然走进去,林荫道有些长,这样赫赫炎炎的天气,看着这些蓊蓊郁郁的绿荫,让人心情变得舒畅。
申妈妈递给她一杯水,说:“外面很热吧。”
“嗯,跟火炉一样。”她喝了口水,朝四处看了看,不是说申劭原也在吗,怎么不见人,申妈妈像是知道她想什么就说:“劭原在书房里头。”
怪不得不见人。
坐着坐着突然生出无聊,她就偷偷摸摸地上了楼,去看看申邵原在做什么,说不定他会有什么指示。楼上布置地很雅致,过道里放着挂壁盆景,墙上挂了几幅字画,都是水晕墨染的中国画,不是坚凝石体,杂木丰茂,就是古雅台阁,幽闲人物。她走到一扇门前,门把上用质地丰满的牛皮裹着,门也虚掩着,露出一条细缝,透过门罅可以看到的是一个极大书架,覆盖着整面墙,散发着书香气,书架上放满了书,可谓汗牛充栋。
这里应该是书房吧,刚想敲门,里面就传来声音。
“让她在外头自生自灭,你要再去日本见她,看我怎么收拾你!”申继山怒吼着,眉间皱成一个川字,眼神凛冽,申劭原直视着他,眼里是无边际的波澜不惊:“过段时间我就接她回来。”
“你就是要跟我做对是不是!”申继山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指着申劭原,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申劭原不再作声,转身走出书房,拉开门,看到宣然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她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
“我……”完了,他肯定把她当成偷听的了,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一言不发地绕过她走向楼梯,宣然也跟着下楼,就听见申妈妈说:“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好歹吃了晚饭再走吧。”申劭原径直走到外面,开了车驶出申家。
“哎。”申妈妈叹了口气:“准又是跟他爸呕上了。”又对宣然讲:“没事的,这孩子啊,跟他爸一个德性。你吃了晚饭再走吧。”
晚饭吃得有点沉闷,她心跳一直处于非正常状态,主要“得益”于申爸爸的严肃,吃完饭后申妈妈让老李送宣然回去,老李是申家的司机,很忠厚的样子,为人老实。
从这城市高楼的落地窗望出去,是一片蓝天,正是下午两三点中的光景,阳光灼热,烈日炎炎。办公室内冷气很足,空调附近的一株垂叶蓉被风吹得摇曳着叶子。申劭原看了看时间,秘书很准时地进来:“申总,会议要开始了,这是开会要用的文件。”
他拿过文件走到会议室,一个例会,一直持续了三四个小时,从会议室出来秘书就过来跟他讲:“明天下午一点有一个大型商务会议,还有后天在马来西亚也有个为期两天的会议。”
他走进办公室,秘书跟了进来,又说:“另外,刚刚您家里的佣人来了电话,说是叶小姐被玻璃弄伤了脚,要您马上回家。”
“什么?”那个女人肯定没长眼睛,整天莽莽撞撞地,他打了通电话给家庭医生,让他过去一趟,本来打算不去管她,但又怕很严重还是赶了回去,一进门就听见杀猪一样的鬼哭狼嚎声。
医生正在帮她处理,宣然看着自己血淋淋的脚,剧烈的痛楚从脚底传来,人人都说十指连心,原来脚底板也连着心啊,还连着五脏六腑:“啊,痛!轻点,轻点!”医生放轻了力道,打开药水瓶,给她上药,伤口一碰上药水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申劭原站在她身旁看着,耳里尽是她的鬼哭狼嚎声。
半晌,医生才处理完毕,站起身对申劭原讲到:“还好玻璃扎得不深,没有伤到筋脉,这几天要每天换药,还有受伤的那只脚不能用力,休息一个多星期就好了。”
他点点头,宣然在一旁听着,心里喊,都这么痛了还叫扎得不深,要是扎得很深她就可以直接涅槃加圆寂再加香消玉殒了,然后去见地藏菩萨。
送走了医生他回到客厅,开始审问:“你是不是嫌没事干,就试着跟玻璃拼命?”
“才不是。”她还没那么脱俗,要跟玻璃拼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拼命的结果:“我不小心把厨房的玻璃碗打碎了,那时候我没穿拖鞋。”傍晚她刚下班回家就闻到厨房的香味,就急忙脱了鞋跑进厨房探个究竟,一跑进去就把桌子上的玻璃碗碰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李嫂马上过来捡玻璃,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底就被玻璃扎了进去。
吃过晚饭她也不能怎么动弹,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值建国六十周年,最多就是政治片,盯着电视盯了半个小时,就看到申劭原从楼上下来,还换了一身衣服。
“你要出去?”她问他,他“嗯”了一声,就走向玄关,没过多久,她就看见车子驰走的声音,低头叹了口气,申劭原,真是太没有集体主义精神了,太不团结了,太不友爱了,她可是他的一线战友,如今负了伤,还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独自寻乐去了,简直太不人道了。
她又看了会儿电视,夜幕降临,落地窗外的小花园,秀丽的小波斯菊红橙相间,各色千日红拥在一起,花繁叶茂,灿烂多姿,紫蓝色的飞燕草淡雅素净,流水般的月光银白澄澈,如同在百般红紫上撒了一层银粉,看着像是秋冬季节里的霜雪。看着看着她就失去了欣赏美景的心情了,这屋子到了晚上,佣人们都走了,只剩她跟申劭原两个人,现在申劭原也走了,她一个伤了脚的人,要怎么上楼回房间。
拿出手机想给申劭原打电话,可是就是打了电话,那个没良心没同情心没人情味的人也不会回来,说不定又要讽刺她几句,可不能自取其辱,还是自力更生好了,她站起来,用一只脚跳着,攀着身旁的沙发,然后当着柱子,到了楼梯口,她一步步地跳上去,没跳几步就已经累得不行,坐下来休息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跳,连着休息了好几次,终于跳回了房间。
不过伤了脚也是有好处的,不用早上很早起来去挤地铁,早饭也是李嫂端了上来给她吃,比平常的都要丰盛。周欣妍知道她弄伤了脚就很担心,想来看她又觉得不方便,毕竟是在申劭原家里,于是就婆婆妈妈地叮嘱她不能吃什么应该多吃什么,活像个老中医。
挂上电话手机又响起来,是詹北辰。
“喂。”他应该正开着车,电话那头有嘀嘀的汽笛声传来。
“宣然,最近怎么样?”
“我……”可不能跟他说自己把脚弄伤了,就说:“我挺好的。”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呃,我可能不行。”她总不能残疾人一样地摇摇晃晃去跟他吃饭吧:“我最近有点忙,这样吧,再过一个礼拜,我们再吃。”
“那也好。”
挂上电话,她不禁又感慨一下,詹北辰,好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