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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申劭原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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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叶父叶母就来了,正好是几日台风天气,很是凉爽,她跟詹北辰两个人去机场接他们,这时候也正是暑假,但是暑假一开始他们也没得闲,总要去外地开研讨会,现在到了八月份才算是真的清闲,老远她就看见父母走出来,就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走过来,手里提着行李箱,宣然马上跑过去,说:“妈,我来拿!”
“还知道我是你妈呢!”叶妈妈开始调侃自己的女儿,“这两年死活不肯回家,电话都少得可怜,你爸说啊,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绑起来送到学校里去。”
“绑着我也没用,谁让你们要阻碍我的大好前程的。”她撅着嘴说道。
“好了好了。”叶爸爸开始发话,“听北辰说你在这里找到工作了,还是大公司?”
“恩,公司是大公司,不过我工作是小的,嘿嘿。”
因为他们是搭傍晚的飞机过来的,现在天已经黑了,走到机场门口,詹北辰就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叶妈妈看着詹北辰的背影就开始感慨:“北辰这孩子多好啊,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我听他妈说他还没对象呢,正好,能跟我们宣然凑一对儿。”
“妈,你别乱点鸳鸯谱!”她立刻阻止,这时詹北辰把车子开了过来。回去的路上叶妈妈就一个劲的问詹北辰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末了做了个总结:“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家宣然吗!我看你们也挺合适的!”
“妈,你又来了!”她郁闷的转过头说道,叶爸爸在一旁就说:“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个儿决定,你瞎凑什么热闹!”
“行行行,这热闹我就不凑了!”
詹北辰笑了笑,问:“叔叔阿姨你们是住哪?酒店吗?”
“对,来的时候都订好了,就在你住的那地方附近,这回可要好好散散心,一年到头的跟理论打交道,都没怎么轻松过。对了,宣然,你住在哪里?我们先到你住的那地方去看看,不知道条件好不好,一个人在外头肯定不知道怎么过的!”
宣然呵呵的笑,马上朝詹北辰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说道:“宣然现在住在我那里,她前段时间找不着住的地方,正好我那里有空房间。”
“住在你那里?”叶妈妈虽说是封建的人,但是对象是詹北辰她就立刻放心,说:“既然你们住一块儿,那就更应该发展发展了。”
宣然恨不得仰天长啸,也不知道自己的妈是怎么回事,她对别人要求素来就高,唯独对詹北辰毫无挑剔,常常念叨:“你看北辰这孩子多好啊,人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名校毕业,还在英国留过学,硕士学位,家教也好,懂礼貌,最重要的是心眼好,对人真诚……”
送他们去了酒店,叶爸爸就说:“现在也晚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你们晚饭呢?”宣然问道。
“刚刚在飞机上吃过了,现在也不饿。”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她跟詹北辰从酒店出来,大约八点钟的光景,长街上的霓虹闪烁不停,远处夺目的华灯宛如嵌在夜空里的星子,熠熠生光。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然后把车子开过来送她回家,到了她的住处,她下了车,却把包落在车上了。“宣然。”他叫了她一声,下了车走过去把包给她,说:“怎么总是这样粗心。”口气像是对小孩子说话,好像在从前,他也曾这么说过,读高中时候,她数学是弱项,总考不及格,詹北辰是出了名的数学好,那会儿同学们都叫他“启东陈景润”,她就去找他给她补课,几十道的练习题,她错了一大半,他给她检查的时候,就发现她总把公式记错,要不就是计算错误,他就说:“怎么总是这样粗心。”
申劭原正好从东面走过来,他刚把车子停到车库里边,正准备进屋,宣然看到他,再看看詹北辰,就笑着说:“我来介绍一下。”
“原来是新益国际的总经理,幸会。”申劭原不等她介绍就淡淡地说道,詹北辰与他握了握手,说:“幸会,申总。”又笑了笑说:“下个月的项目竞拍,我们公司可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彼此彼此。”
宣然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怎么感觉的这两个人之间像是有硝烟,仿佛要打起仗来,詹北辰转过身对宣然说道:“我走了,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嗯,拜拜。”
她看见詹北辰的车子驶出屋前的小路后才进屋,申劭原还没上楼,像是在等她,看到她进来就说:“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妈叫我们过去趟。”
“明天?”她明天可要陪父母,他们也难得来趟上海,何况自己很不孝的两年没回家,当然要好好陪陪他们了,“明天晚上我有事。”
“是吗?忙着陪你的青梅竹马?”他讽刺了一句,宣然只觉得他的口气差到不行,也就不示软地说:“我陪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发威就以为好欺负!
“是没关系。”他冷着张脸上了楼,她觉得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公司里冷气开得很低,吹的正舒服,她有点昏昏欲睡,很不幸地她的这种状态被科长看见了,又少不了一顿批评:“上班时间还在这里打盹?”
他才说了一句她的手机就响起来,不合时宜啊,她慌忙地把手机拿出来,随便按了个键它就不再不响了,王科长站在她前面,瞪着她,问道:“我让你做的小组计划表呢?做好了没!”
“好了。”她把两张纸从桌上拿起来给他,他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新人就是麻烦,做个事情也不麻利,还要我来催你们!做事也没效率,你就不能勤快一点!”
她唯唯诺诺,等他训完,她才重重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来,瞥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通话时间,难道她刚刚按的是接听键?她马上把手机拿起来,放到耳边:“喂?”
“你怎么回事!”是申劭原,想必刚才王科长说的那些话他全听见了,“你就不能反驳几句?连吃亏都不知道!”这是公司的总裁吗?竟然教自己的下属顶撞上司,宣然郁闷的说:“王科长这人太恐怖了,我要再反驳就是自讨苦吃。”
他那边没出声,她喂了一声,就听见他说:“那我就让你看看他这人不恐怖的样子。”
不恐怖的样子?他要做什么?宣然看了看手机,通话结束,他已经挂了。
没过多久,她就听见一阵怪声音,好像是同事们发出来的,是女同事们,貌似是惊讶声,发生什么事了?她转过头看了看,就看见衣冠楚楚的申劭原走进企划部,王科长马上从办公室里面出来,看到申劭原,就笑脸相迎:“申总,您怎么来企划部了?有什么事吗?您吩咐一声就是了。”
申劭原薄唇轻扬,走到宣然的位置前停下,王科长也停下来,宣然还是一头雾水,就已经被申劭原一把拉起来,他揽住她的肩,朝王科长笑了笑,说:“我只是来问问的,新人很麻烦吗?”
“啊?”王经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想起刚刚自己在训手下这位新人来着,好像说了句“你们这些新人就是麻烦。”他又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两位,一副很亲密的样子,难道,难道叶宣然同志跟申总是……那种关系?他马上想到当初宣然进企划部是有关系的,难道,这关系,就是申总?
“怎么会麻烦呢!申总您不知道,宣然可能干了,做事又勤快,而且头脑灵活……”王科长马上在那里说尽了好听的话,听的宣然一身的鸡皮疙瘩,的确,的确是不恐怖的样子,可是,比起恐怖,她更讨厌肉麻。
周围的同事已经射过来各种不同的电波,有犀利的,有错愕的,有羡慕的,还有疑惑的,她马上推开申劭原,说:“你下来做什么?”
他不答,看了一眼王科长,说:“你去忙你的吧。”
“是,是。”王科长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去忙自己的 。
申劭原转过头,对她说:“你也去忙你自己的吧。”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企划部,周围的同事马上聚过来拷问:“宣然,这是怎么回事!你跟申总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她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什么,吴玲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声音也很刺耳:“不会是因为上次你跟申总他们去了趟意大利,然后耍了什么手段,勾引了他吧!”
“我……”她正要说什么,又被别的同事给打断了:“你们不会是在交往吧!”
“怎么可能!”吴玲开始接过话,看着宣然,怎么样申总也不会看上她吧,她又不是什么倾城倾国,也不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申总要求向来就高,他肯定就是玩玩!”
“嗯,我也觉得,宣然你要小心啊。”其中一位同事开始提醒她,她马上解释:“我跟申劭原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们别乱说!”
吴玲又没好气的说了几句,然后气愤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但是另外的同事都开始对她好言以待,见到她总是打招呼,再也不让她帮忙着端茶送水了,王科长就更夸张了,一天到晚地夸她,终于熬到了下班,她疲惫地拎着包走出去,刚出公司就看见詹北辰的车,吴玲和几个同事就在她后面,看见她上了詹北辰的车,就马上见缝插针:“不是自己有男朋友吗?还要去勾搭申总,真是!”
她陪父母吃了顿晚饭,又随处逛了逛,本来打算在周末的时候好好陪陪他们,可他们却临时有个会要开,只好匆匆忙忙地赶回北京。送他们去机场后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洗了澡准备睡觉,突然间有股大风吹进来,把窗台边的一株仙人掌吹倒了,她才发现忘了关窗。
走过去将窗关好,放好仙人掌,回到床上后她就被一阵闪光吓了一跳,随即外面雷声大作,原来是闪电,她最怕的就是雷声闪电,虽然窗户关得很严实,窗帘也够厚,但是闪电还是能照亮整个屋子,雷声也响得令人发悚,她抓紧了被子,听见外面有声音,应该是申劭原回来了,就立刻掀开被子跑出去,申劭原看她慌张地从屋里冲出来,还以为她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就往她房间望了望,问:“干嘛慌慌张张的?”
“打雷了,我害怕。”她见他要进他自己房间,忙跟过去,说:“要不我们讲讲话吧。”她可不敢自己呆在房间里面,光是那触目惊心的闪电就已经够骇人了,还要听轰隆隆的雷声,简直是骇上加骇。
“不就打个雷,有什么可怕的。”他房间里面的窗帘拉开着,正闪进一个闪电,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暗黄的小灯,他就走过去把大灯开了,房间里面骤时通亮,又拿起遥控器,将窗帘给阖上了,这样一来外面的闪电才不太明显,只能听见阵阵雷声。
他房间里的沙发很大,可以躺下一个人,她跑过去坐下,把脚伸进沙发里,沙发很软,可以把整个人给陷进去。 “申劭原,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问。
“什么?”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口气也很好,说不定能有问必答,她马上问:“为什么你要我假装你女朋友?”
“因为你比较好骗,反正都是假的,不如找个智商低的。”他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放在一边。
“你才智商低!”她没好气的说,竟然又讽刺她,“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总有的吧!”她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申劭原扯了扯嘴角,在她旁边坐下,说:“没有。”
“我才不信!你快说吧,不然我就不帮你演戏了!”她一副要威胁他的样子,他不做声,忽然手机响起来,先前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沙发边了,宣然就帮他拿过手机递给他,看见屏幕上闪动着一个名字:语同。
“喂。”他的声音不似平常,好像有点疲惫,又仿佛是温柔:“我现在过来。”
他挂上电话,马上站起来,她伸手拉住他衣角,问:“你要出去?”
“嗯。”
“可是,外面在打雷,我……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等一等再出去,就等一会儿。”
他又坐了回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了几句话,外面的雷还在打个不停,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给撕裂了,过了半晌,也不见得停,她又怕他有急事,就说:“你还是出去吧,也许过一会儿就不打了。”
他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我走不开,就不过来了。”然后放下手机,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连打雷都怕。”
“我胆子是有点小。”她承认,“读书的时候,我们班上的同学老是给我讲鬼故事,把我吓得晚上都不敢闭上眼睛睡觉了,还有,小学的时候,学校里面艺术节,每个班级都有节目,我就跟同学一起去别的班里边玩抽签,结果我抽中的那个球里面一打开来就是一条毛毛虫,吓得我一直在家里待了三天不肯去学校,还哭了三天。”她说小时候的事情给他听,嘴角有浓浓的笑意,他也笑了,说:“是够胆小的,我小时候只干过吓别人的事情,可从来没有被人吓到过。那时候我们那几个男生,总是想尽了法子去吓女生,最后那些女生的父母就赶到学校里面来好好的把我们给数落了一顿,后来这事还被我爸给知道了,回家就挨了他的打,但是后来死性不改,还老是作弄人。”
她笑着,还真没想到申劭原这个一本正经的人也有调皮的时候。两个人讲着小时候的趣事,没多久外面的雷声小了些,雨开始哗哗的下起来,像是潮水的声音,一浪胜过一浪,又像是什么乐器齐奏的声音,只是奏得有些乱。
“放寒假的时候我就跟着我哥一起去滑雪,滑雪场里人很多,我们就又起了坏念头,蹲在地上团雪团,堆得有点高,那些滑雪的人有时不小心滑过那些雪团的时候就会跌一跤,我们就在一旁大笑。”
“原来你还有哥哥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他,他在哪?”她虽然老是跟申劭原一起去申家吃饭,可从来都没有听谁提到过他的哥哥,申劭原沉下脸,声音低沉:“不在了。”
她很是惊讶,小声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他说:“三年前,那时候我父母知道后一个月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也有些恍惚,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就这样离开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爱玩了……在我们家,谁都不敢提到大哥,他是个禁忌,一提起来我妈就准要难受好几天,现在渐渐的也终于好了些。”
她不敢再问关于他大哥的事了,马上岔开话题:“我们说别的吧,比如先前我问你的,你有没有喜欢什么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他的眼睛深邃,却满是忧伤,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好像是一个失去了很多的人,一直在找寻,却怎么也寻不回自己要的东西。良久,她才听到他的声音,沉沉的:“我永远也不能跟她在一起。”
永远也不能跟她在一起。那是什么样的境地,她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让一块大石头给压住了,透不过气来,永远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他原来真有喜欢的人,不,也许不是喜欢,也许是爱,是深爱吧,她笑了笑,可心里却泛上一层苦,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难受。
她很久没有出声,他亦不出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画的是一幅墨荷,荷叶或随波浮沉,或濯然独立,清妍优美的荷花,却仿佛怎么也开不开,只是半展着。他静静的看着这幅画,很久以后才移开视线,转过头看她,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蜷缩着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他把空调的冷气调高了些,又把她抱到床里,手脚很轻,替她盖好被子,她把头往枕头里挪了挪,动作像个孩子,他不禁笑了,手不自觉地去触她的脸颊。
其实一点也不像,除了眼睛有点相似以外,其它的,一点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