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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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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早将被冷落的秦无忧看在眼里,没错是他吩咐手下人将这个新来的当成一把空气,随便塞人的事情并不新鲜,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杨坚也要跟着习惯,看他如何将这小子打发走。
:“你在这做什么?”杨坚问。
:“我闲来无事,四下走走”,秦无忧已将此处来回转了三遍了。
“府衙是你随便乱逛的吗,你家大人没教你?”杨坚出言饥讽,谁让这小子故意在他周围四处乱晃。
:”我家大人让我好好跟着杨大人学”秦无忧道。
:“跟我来!”杨坚咬牙切齿。
杨坚带着秦无忧朝着地牢方向走去,原本没打算这么不厚道,可是这小子让他非常不爽。
一路上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及腐臭味让秦无忧深深皱起了眉头,这个味道太熟悉了,那是死亡的味道,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看向杨坚,杨坚正好也看向他,这次秦无忧没有回避,他看到杨捕头眼中的不怀好意,内心波澜不惊。
杨坚微讶的挑了挑眉,语气缓了缓道:“知道这是哪吗?现在想回去还来得急。”语气无端的拖长,一副过来人劝慰后生的语气,仿佛忘了自己是始作俑者。
秦无忧没有说话,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杨坚突然觉得好笑起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吧,就当是一场免费的好戏,杨坚走的更快了,他迫不急待的想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哭爹喊娘。
秦无忧还是不紧不慢的跟着,可总能恰好保持着一段距离,等到杨坚打开最后一扇门时,里面的惨叫声就更利害了,那血腥像是化不开的雾,又像是一只无形的魔爪,似要将人拽入无底深渊,秦无忧不觉顿了下,他略略眯了下眼,紧握的拳头已出了汗,即便是谁走过尸山炼狱,也不能泰然于此,这是最正常的人性。
杨坚一直留意着秦无忧的神情,这小小的举动,自然落在了他的眼里,他了然的一笑,心想接下来可有你受的,欣喜间不由浮起一丝愧疚。
可能是听到外面有人吧,里面反而静了些,好像都在等着看谁进来似的,秦无忧慢慢的走下台阶,气温明显的低下来,手中的汗渍也收干了,等他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才将四周围打量个清楚,比他想像中的好多了,里面的人一个个犹如骷髅,只因长年不见光,脸色惨白如纸,特别是一双双渗人的眼睛,活像要把人看得刮下一层皮来,但这都不算什么,至少还是人不是,秦无忧心中苦笑,他可能连人都可能算不上了。
他平静的看着,觉得很可悲,这些人虽然活着,但是却比死好不到哪去,转过一个墙角,有一个呼呼的喘着气,似乎马上要断看的模样,他的整条腿都烂了,上面还有虫子在爬,那人正拿着一块磁片在刮腐肉,骨头都露在了外面,那人却好像没有了知觉似的,滋滋的刮着,一边还呼呼的喘气,秦无忧恶心的不轻,一回头就看见杨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他比那刮骨的还有意思。
这时有一个低沉且又兴奋的声音传来:“不胖不瘦正好下酒,难得一见的好食材呀!”竟还伴有吞咽的声音,他这声音一起,四周围竟都突得静下来。
秦无忧视线转向发声处,只见那人的头发杂乱,完全将他的容貌给遮了,只是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秦无忧,秦无忧见过这种眼神,那是看到食物饥饿的眼神,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那个岁月,他看到寺庙的和尚饿得受不了吃他们师弟的尸体,甚至连活着的也不放过,陷入痛苦回忆中的秦无忧不知不觉中开启了魂眼,除了那个怪人,没人看见他的眼眸转变成银色,一丝丝光华从中透出,周遭猛得停顿下来,时光静止,只是短短的一瞬,秦无忧闭上了双眼,银白的泪珠滚落,四周又恢复如初。
这个怪人要吃他,秦无忧揉着发痛的额角,幼时的回忆潮水般退去,银瞳开启后的反嗤很难受。
杨坚见秦无忧已被吓哭,有些不自在的想安慰几句,他刚上前要拉回秦无忧,就见秦无忧脸上挂着一抹奇怪的笑,怔了怔。
秦无忧慢慢靠近那个坚硬无催的牢笼,伴随着这个动作,那个怪人眼中的炽热更盛,他探出尖尖的手抓向秦无忧,四周一阵抽气声,杨坚甚至都没来得急将秦无忧护下。
怪人闪电般的一击,只待他将人拽近牢笼,另外一只手就可以迅速的将其心剜出,可是入手就是空的,看着一脸茫然的怪人,秦无忧没有再接近,看着这个怪人,如同看一个死物,不过是个普通人,或许无意间吃了快成妖的生灵,便走上了邪路,迷失了本性,以食人为生罢了,说完没等那个怪人反应过来就退后几步,而那个怪人就这么盯着秦无忧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茫然,他突然竟一反常态的缩到了角落里,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周围的人都很惊异的看着秦无忧,他们不知道秦无忧和那个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秦无忧上前一步,却又马上退开了。杨坚可以肯定,这个秦无忧身上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东西。
秦无忧只是下了一道暗示给这个怪人,他略带怜悯的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人,收拢自己的神识,轻叹道:“杨大人,我觉得这里挺可怕的,我想离开了,可以吗?”
杨坚心想,我觉得你也挺可怕的,嘴里却说:“我带你来这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以后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必须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你明白了吗?”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秦无忧微不可见的点点头:“杨大人今日的教诲,我记下了!”
杨坚在临走时看了一眼那个还缩在角落里的食人王,莫明觉得有点冷,他故意走在秦无忧后面,脸上早已没有了刚进来时的心情,而刚才那个刮腐肉的老头早就不刮了,等秦无忧走出之后,他拿着那条假腿走到牢门前颤声问道:“哎哟,大哥喂,那是哪路神,竟然将那东西吓成这样。”
杨坚总是要这么吓新来的衙役,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竟然能将那个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息民愤的食人王陆之蔡给吓成那样,他虽然是假扮的,可那食人王却是真的呀。他心口还在跳呢。
杨坚欲言又止,最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注意这东西的情况,试着打探刚才秦无忧跟他说了些什么!”话一说完,杨坚脚步不停跟着秦无忧人就出去了。
那个假扮的其实是这里的牢头,这个牢里顶顶可怕的就数这个陆之蔡了,平时这个陆之蔡总是一声不吭的,不然也不用他亲自上阵,可是今天一反常态的兴奋起来,说来也怪,像这种食人的魔鬼早就该杀了,为什么一直关在这里,不过上头的意思谁知道呢,这里关着的哪个不是穷凶极恶的东西,可是只要这东西一哭喊谁也不敢做声,牢头恨恨的看着陆之蔡,那眼神就跟看一条虫子似的。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来,他发现这个陆之蔡蹲在那不知道在干什么,低着的头一耸一耸,他不经好奇起来,他慢慢的踱过去,还是看不到,那东西背着他,他只得打开另一边的牢门,去另一边看他,陆之蔡两旁的牢房都是没人住的,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吃了,这个吃人的东西………
牢头像是想起什么来着,恶心的啐了一口,这东西全身骨头都敲碎了,为什么还能动?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牢头一边低下身子探过去看,一边忍不住的发冷,他刚刚低下头,那陆之蔡却突然朝他看来,还怪笑起来,那笑声夹着哭声,再配上地张扭曲的脸,牢头到抽一口冷气,啪的跌坐在地上,他看到陆之蔡满嘴鲜血,手里不只拿了个什么东西,也是血肉模糊,可他却没有力气再看了,他跌跌撞撞出来摇起了墙上的铃,这东西疯了,竟吃起自己来。
这个陆之蔡关在牢里已经有些年头了,他的籍贯生平都不详,那时杨坚也才刚刚上任,他是从妚县上调到青云镇的,一上来就碰到了这件大案。
青云镇以北七十里外有个山头那里有一土匪窝,他们倒也不扰民,只是总是打劫来往商贩,使得青云镇是商路艰难,百姓怨声载道,杨坚就领命去查探那个土匪窝,那天也真是怪,杨坚带着几个弟兄埋伏了几天都没有看到一个土匪,他们大着胆子走上山去,看到了这么一副惨景,到处都是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深深白骨露在外面,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像是被某种野兽啃过一般,见此情景,就算是胆大的都白着脸,一身冷汗,更别说胆小的,已经软了脚了,屎尿齐流。
他们一行也就五人,当下根本不敢久留,悄悄从原路返回,第二天召集了百来号人,拿着捕兽器,铁笼、大刀、长枪,但凡是能用的工具全带上了,了不得了,青云镇不知哪来的吃人猛兽,若是下得山来,那还不尸横遍野。他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搜山行动,杨坚带着验尸官先是对那七八具尸体进行了仔细的检验,那一具具尸体也是东拼西凑,现场很多人都吐了,太恶心了,验尸倌验了一整天,才得出一个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吃人的不是野兽,可能是野人吧。青云镇北山有野人?
没过多久,便找到了一个可疑的野人,那野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块大青石上,周身血迹斑斑,他们一窝蜂的将他捆扎起来,那野人也不挣扎,好像是吃饱睡熟般。他们这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下山来,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头熊,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猞猁,正愤怒对着这些兵爷赤牙咧嘴,最后一个重兵把守的笼子才是那个还睡着的野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野人,哪有野人穿衣服的,虽然破烂,但是衣裳不是。郡守主张将这野人关押在专关重犯的地堡里,不管是你能飞檐走壁还是铜墙铁骨,几十公分厚的玄石一落下,一律让你插翅难飞。
可就在那个晚上却还是出事了,你不是不让他出去吗?那谁也出不去,里面不管是官兵还是囚犯在那一晚死得个干干净净,全是被活活撕碎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死个个把官兵也就算了,但是几个重犯也被这东西给弄死了,怎么向上头交待?不到半个月整个大月国基本上都知道,青云镇出了个食人怪,本领惊人且来路不明。
青云镇打算将这烫手的山芋给扔掉,可是谁接收呀,有谁敢靠近他呀。最后此事都惊动了最高领导层,上头派下几名能人带着一些特殊材料到青云镇,忙了个把月,才做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笼子来。可是笼子也做好了,上头派来的人却不走,自然是奉命研究这个怪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个怪人可算是遭了老罪了,上头派来的人换了是一批又一批,可就在这几年突然一下子都撤了回去,却派了新的郡守来,这事没头没尾谁不清楚,是几个意思,但是现在这个怪人却出事了,这事当然是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