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折花（转世）》念花

4、第 4 章

　　自那时起燕青月便常常和秦无忧在一起，燕守成知道竟也没有说什么，他甚至还给秦无忧在县府衙门里安排了一个文职，也就是专门记录各种案件的这么一个文员。左右这秦无忧整日里无所事事，就安排这个工作来磨炼磨炼他吧。只是文案虽然递上去了，就职文件却还要等一段时间。
　　秦无忧和燕青月就趁着这段时间谈起了情，说起了爱，两个小年轻，一个赛一个的单纯。燕青月带秦无忧去吃她最爱吃的桂花鸡、玉莲清花蛋等，还带他去郊游领略秋日的美景，他们煮茶焚香，泛舟湖上，江水湍湍，人间佳话！
　　秦无忧觉得世间最美好莫过于此了，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乐，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秦无忧收获了一段感情，他第一次对修行产生了动摇，他想和眼前的这个女子在一起，那个极乐世界虽然没有痛苦，但是同样的，也没有快乐。
　　燕守成虽每天都忙于应酬和公文，但对于亲妹妹三天两头往外跑的事情是一清二楚，他没表露出意见，只当作不知，镇上已经充斥着各种流言，说是他们燕府的大小姐看不上大家贵公子倒是喜欢上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燕守成依然只作不知，但是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一天秦无忧牵着燕青月的手，走在红胜火的枫林，这是他难得发现的好地方，离青云镇已经好远，不过动了些许魂力，便将青月带到了这里，还好青月已经沉浸其中，只以为是青云镇某处山中！一青一白的身影穿行在这红叶林中，仿若一幅画，轻俊的男儿，灵秀的女子，尘世间最美的也不过如此。
　　燕守成将杯盏猛摔在地上，其中一粒碎末溅到了跪在地上的女子脸上，挂满泪珠的脸上，顿时沁出红红的血珠，比之枫叶不惶多让。敏香跪伏在地上，不敢用手去抚脸上的伤痛，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后面低头跪着三名暗卫，同样一声不发。
　　燕守成眯起眼睛，两个大活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在林中，还能躲过他最信任的手下，他该说是自己的人太没用，还是这秦无忧身藏不漏呢。
　　：“找，给我去找，找不到的话……”燕守成挥挥手，他根本就不允许有找不到这样的结局！
　　前后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凭白消失的两人，已经欢快的下山了，撞上了搜寻了多次已然绝望的下人们……
　　燕守成已经看了秦无忧半天，秦无忧不自在的捏着离他最近的一株盆栽的叶子，好像对这株植物挺感兴趣，两人像是比赛谁比谁脸皮更厚，谁也不说话，结果还是秦无忧赢了！
　　：“你们去哪了？”燕守成语气生冷。
　　：“就在山上，就走远了些”秦无忧盯着一片叶子，似乎这叶子有什么不同之处。
　　：“是么？本郡一直以为秦公子是个有分寸的人，可是你让本郡失望了……”
　　秦无忧抿唇不语，他自知理亏，在看到敏香红着双眼时，他就心生悔意，可是青月今天很开心，他也是！
　　“燕大人……我同令妹两情相悦，还愿燕大人成全”秦无忧讷讷的说出这几句在心里练过数次的话，他说的很慢，似乎怕对方听不清，或是怕自己不够珍重，这过程他一直无法直视燕守成的眼眸，他虽不懂世故，却也能感觉到自己是不配拥有的！
　　燕守成闻言微愣，他知道青月喜欢他，本也有意成全他二人，小小的乡郡罢了，燕守成从没觉得这里的显贵同秦无忧有什么区别，他可以放任一个简单的少年同青月在一起，而不是一个随时消失，难以掌握的人同自己的妹妹有什么联系！
　　：“秦公子，此话言之尚早，本郡替你谋了一份差事，不日便要到任，儿女情长只不过是闲暇时的红袖添香，舍妹已被禁足，秦公子好自为之！”燕守成带着警告意味得瞥了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秦无忧是被何管家从后门送出去的，之后也不知怎么回到他的住处，怀揣着一封信及一袋银两，脸上有被难堪的红，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已经呆坐半天了，他从怀里取出信，里面写着他的一些工作内容，就是负责南郡北郡发生的命案要件的记录工作，信上特意强调杨捕头杨坚，要协助他调查，将重点记录在案，然后分档周文两县丞，他淡淡得看了会，信中末了说到拿些银子宴请同僚云云。
　　感情真神奇，秦无忧平平安安无忧无虑过得百来年，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
　　这几天秦无忧没有去找燕青月，而燕青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偷跑出来，连一向替他二人传话的敏香也消失了。他有点失落，正当他耐不住内心的担忧想去燕府找青月时，燕府来人了，还是上次带他去赏菊的下人，名叫何不为，是何伯的侄子，他拿来了秦无忧的文职和户籍，放下便走了，不像上次还会闲话两句。
　　秦无忧看文职上明天就要上工了，心里就不免紧张和新鲜起来，虽然他的方书一职连正编也算不上，但总归是入了公门，想到青月，他不免有些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他们美好的将来。
　　他一夜没睡，天还没亮就穿戴整齐，往公门走去，一大早人烟都还稀少，公门甚至都没开，秋天的早晨还是偏冷的，门口的石狮子上都因沾了露水湿成一片，远处还不时传来几声小孩的叫唤声，秦无忧凝着眉，许是在想什么，怀念着什么。
　　不远的前面有一处摊点，热腾腾的冒着烟，混着清晨的薄雾，真叫人看不通透，闻着味倒像小时候常吃的面皮子，叫了碗来吃，刚吃没几口，旁边又坐下一人，秦无忧只是抬了下眼皮，那人身穿公服，这下反倒有意无意的打量起这个人来，只见摊老儿笑容满面迎前唤道
　　：“杨大人早呐，还是老三样吗？今天这酱是小老儿今早刚做的，您瞧还热乎着呢！”
　　这个摊老头口中的杨大人就是捕头杨坚，他只是嗯了一声，顺便看了秦无忧一眼，心里喑想“这是哪家公子，长得般这般好看！”一念后，自顾取来筷子啪啪吃了起来，一门心思的吃东西，唔唔几声算了回应了摊主的热情。
　　他这头是吃的兴起，秦无忧猜到莫不是杨坚，看他年纪到是到了而立之年，长相周正，就是吃饭的样子太过凶狠，像是有仇似的。他想上去攀谈，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正踌躇时，就见对面那位已经在吃第三碗了，面饼子蘸着酱料已吃了几张，秦无忧暗暗心惊，这人好大的胃口，可能是感应到有人在腹谤他，杨坚百忙中抽空看了他一眼，秦无忧还没来得急避开，到是对视个正着，秦无忧避之不及，面露尴尬。
　　杨坚见此只是一笑，掏出银子来付了账，最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无忧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秦无忧哪里还有吃的心情，他见杨坚一走，自己连忙也跟上，就这么不远不近跟着杨坚，杨坚也没在意任这条小尾巴跟着，秦无忧看杨坚并没有进入正门，而是往另一条道走去，心里直打鼓，但还是跟着，没多一会，杨坚就走入了一扇小门，秦无忧一看是府衙的偏门，正打算也跟进去，杨坚却去而复返的挡在他面前，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柔弱竟能跟得上自己的脚程，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杨坚内心暗暗吃惊。
　　他正色道：“你跟着我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你们公子哥玩的地方。”
　　秦无忧倒也不惊慌，他不紧不慢的拿出随身带着的文书道
　　：“我姓秦，单名一个华字，字无忧，这是我的文书。”言罢，双手递给杨坚。
　　杨坚看着秦无忧，并不伸手去接文书，他当然知道会有一个文书要和他一起公干，只是一直没有放在心里，是今天任职吗？这明显还是一个小娃子，哪能和他一起，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这是文弱书生干得了事吗？那都是人命，心下既是不屑，又有些烦躁。
　　他挂着某种嗤笑，随手唤来一个人指着秦无忧道
　　：“这是新来的文书，带他先去熟悉熟悉环境。”说完再也没有看秦无忧一眼，一边往里走一边不知咒骂着什么。
　　秦无忧只得收回文书，他感叹，好像比他想得还要困难呢，奉命带他熟悉的那个人也是刚来府衙没有多久的，他倒挺热情，就差没有拉着秦无忧的手来介绍自己了。
　　：“我姓蔡，大家都叫我“菜包子”，是杨大人手下的衙役，你呢？听说我们这要来一个文书和我们一起办差，是不是贤弟你？”
　　菜包子自来熟的想去勾秦无忧的肩，但是看着秦无忧又有点不敢下手。好像有点不妥吧，他搓了搓无处安放的手傻笑了几声。
　　秦无忧看着菜包子的样子，有点好笑，连带着刚才的郁闷之气也消散了些。
　　：“没错，今天刚任职，你叫我无忧好了。”
　　自己是托了关系进来的，自然有点心虚。
　　菜包子带着秦无忧还真是里里外外逛了圈，其间认识了不少衙差，很多人都是冲着秦无忧这副俊俏样给招拢来的，一会儿府衙来了个“赛天仙”就被传了个遍，也有不少人在嚷嚷着，哪有这么白净的书生来干这事的，真是造孽呀！不过没多久刚刚围上来的人就走光了，连菜包子也被唤走了，只剩下秦无忧一个人呆在内院，那群衙差当值去了。
　　最后只剩下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笑嘻嘻围着他的同僚再也没凑上来，似乎都只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离开了，没想到工作第一天，他竟受到了排挤，真是委实不解，或许他该花点钱请他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