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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名为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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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说到这里,狠狠的咽了咽口水,再开口有些艰难,
“我把那个盒子放在了门口,里面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尖叫,然后,我就看到。”
他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脸变得煞白,
“我看到一个黑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身上冒着黑烟,小孩子大小,能看见他身上的骨头,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叼着那个盒子就跑了,我被他吓着了,也转身就跑,走之前往屋里看了一眼,就看到内间的屏风上都是血迹。”
刘允星皱了皱眉,
“娟儿呢?她不是说那天晚上她一直睡在外间吗?你当时没看到?”
何大闻言愣了愣,
“没有啊,我看的清清楚楚,外间是空的,不然我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屏风了啊。”
“不好。”
刘允星把手里的荷花酥往桌上一撂,
“娟儿现在在哪?”
县令闻言一顿,反应过来,
“糟了,刚刚问完话我就让他们把人放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
楚辞侧头看着众人,
“你们不要着急,那个丫头我今天见过,就是个凡人没错,跑不了多远,而且她不知道我们把何大抓回来了,现在八成还在徐家。”
徐家的门匾上挂着丧绸,衙役的脚程慢,楚辞带着刘允星先一步到了,县令给了他块令牌,看门小厮见了,禀报了之后给他们开了门。
徐老爷眼角还染着些泪痕,身子倒是挺得笔直,只是身上的凄冷气息,怎么都遮掩不住。
“两位官爷是来查案的?”
刘允星点了点头,
“我们找娟儿,她在府上吗?”
徐老爷闻言有些疑惑,
“她刚从衙门回来没多久,是还有什么事没问清楚吗?”
“是的,我们还有些事想问她,麻烦带我们过去见见。”
徐老爷还是有些疑惑,但仍转身带着他们向后院走去。
“妍儿出了事之后那个院子就不能住人了,怕他们害怕,就让娟儿跟着我夫人的丫头先住在这边了。”
几人顺着小路走着,楚辞一开始还跟在刘允星身后踱步,接近院子时,一把把他拉到了身边,抬眼问徐老爷。
“北边住了什么人?”
徐老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边啊,是李家的小公子,他今日本来是来提亲的,结果出了事,我就让他在那边先住下了。”
楚辞瞥了那边一眼,快步走向娟儿的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只见房间内,娟儿躺在地上,肚腹大开,那位李公子趴在她身上,正掏着她的五脏六腑,急忙往嘴里送。
门外的人都愣住了,徐老爷更是吓得不轻,李公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瞪着双眼看向门口,他们这才发现,李公子的眼睛变得血红,透着诡异的光。
“他被附身了。”
楚辞说到,他刚刚就觉得北边房间的气息有些暗沉,混杂着丝丝妖气,面前李公子的样子,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只见那妖物的眼睛转了转,突然转向了右边的刘允星,沾满血浆的嘴咧了咧,像是锁定了鲜美的猎物,手脚并用,朝这边猛扑而来。
天煞刀应声而起,带着巨大的威压横在刘允星面前。
煞气撕裂了周围平静的空气,分做几缕就朝着面前劈去。
可是缩在李公子体内的妖物躲都不躲,如果这几刀下去,不光妖物会死,李公子也别想活了。
随着几人之间距离的缩小,妖物突然嘶吼了起来,像是在经受着什么撕心裂肺的痛苦,几道白光崩出,直直的没入了刘允星的体内,一道黑影从李公子的身上分了出来,和何大描述的一样,裹着黑气的佝偻骷髅。
骷髅碰到天煞刀打出的煞气,瞬时间灰飞烟灭,李公子带着满身的鲜血,晕倒了,下人们在一旁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扶。
楚辞哪里管他们,他回身把刘允星拽到身前,不由分说的探入了他的神识,只见他的灵泉内突然涌出了浓厚的灵气,灌入的太过突然,一时无法炼化,正在气脉之间无头苍蝇一样的奔走。
刘允星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抱着楚辞的脖子,头抵着他的肩,意识又一次陷入了浓浓的黑暗。
“师父,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玄期大步向前的身影顿了顿,清阙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加大了力道。
自玄期把他从老疯子手下救下来之后,他们在莫归谷呆了半个月了,清阙不知道玄期和老疯子聊了什么,居然会让那个家伙同意自己跟着玄期走。
清阙看到他迫不及待的离开陀头山,眼睛里装着癫狂的喜悦。
玄期一定是做了什么。
可是玄期不愿意告诉他。
半个月后,老疯子抱着个昏迷的孩子闯入了莫归谷的竹屋,清阙只来的及看到那个孩子灰扑扑的小脸和并不安稳的睡颜就被蒙上了双眼。
刀尖剖开心脏的感觉太冰冷了,连周围血管里奔流的血液都平静了,他陷入了一层层无尽的噩梦,直到惊醒,发现他体内的魔星不见了。
“他会怎么样,我们都清楚的不是吗?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以后是要执掌剑阁的,我不希望过去的那些事成为阻碍,今天,只有今天,我对你有问必答,过了今天,我会把之前的一切清零,你什么都不会记得,你会以你本该的样子活下去,明白了吗?”
他问清楚了。
玄期找到了最适合魔星生长的温床,把消息给了老疯子,老疯子抢来了那个孩子,把原本养在清阙体内的魔星移了过去。
玄期的师兄是清阙的父亲,他娶了个凡人归隐,最后却被仇家发现了踪迹,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传音给玄期,让他带走清阙,但是老疯子先了一步。
这世上,最了解魔星的只有老疯子,玄期想要让清阙不堕魔,最后用了个无辜的孩子,把他换了下来。
玄期没有说假话,他要清阙按照本来的样子生长,他封存了关于这一切的记忆。
直到那个夜晚,清阙入了化神期,玄期的封印无效了,他想起了一切。
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们的每一次交手,他的每一个眼神。
心脏在抽痛着,连带着脑袋也疼了起来。
他明白了自己这些年来纠葛的感情,但是着感情上面,又胧上了一层浓浓的名为愧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