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他从良了》九宗

14、疯子

　　“师父师父，我们去找惘川哥哥玩好不好。”

　　楚辞仿佛看见了刘允星身后有一根不停摇晃的大尾巴。他胳膊撑在桌子上扶额，最近顺着刘允星习惯了，都不晓得怎么拒绝了。

　　于是师徒二人半路改了道，一路进了离人城。

　　离人城比起庄丽的溏城别有一番风味，楼宇雕梁画栋好不精致，像极了某个无比骚包的人。

　　楚辞刚进城门右眼皮子就一直不停的跳，等惘川带着那股子腻人的甜香飘过来的时候，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盯着远处葱葱郁郁的树枝儿看。

　　“小阿星！快让我看看！”

　　惘川拉着刘允星转了几个圈。

　　“长高了，更俊了。”

　　惘川眉里眼里都带着笑，细看去还夹杂着一丝欣慰。他侧眼看到一旁站着的楚辞，满面春光瞬间一扫而尽。

　　“小阿星啊，你哪里都好，就是太粘着你师父了，我让我的人带你师父回去歇着，我们去玩好不好？”

　　他看刘允星面露犹豫，扯着他的袖子开始撒娇，

　　“好不好嘛，我们这么许久没见了，跟我去叙叙旧嘛。”

　　楚辞看不下去了，手心一翻，一股子掌风凌厉的朝着惘川拉着刘允星的手上劈去。

　　惘川被他逼的松了手，嘴里嘟嘟囔囔的，

　　“从前怎么没见你这样护着。”

　　楚辞当他又在胡言乱语，惘川嘴里废话太多，他已经学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的人我当然要护着，倒是你，还是担忧着点奴逻那家伙哪天突然撒手西去。”

　　惘川瞪他一眼，

　　“那家伙命硬着呢，我可没您这死皮赖脸的功夫。”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刘允星赶忙拦下，

　　“你们怎么每次不超过三句话就要吵起来，小孩子一样。”

　　两个小孩子谁也不服输，互瞪了一眼就都扭开头去。

　　“好了，这大街上成个什么样子，惘川哥哥，你先带我们去安置一下吧。”

　　惘川这才冲着不远处挥了挥手，一队人马带着辆马车走了过来。

　　“走。小阿星，我准备了好多东西呢，都是你喜欢的，快跟我回去看看。”

　　惘川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就兴高采烈的拉着刘允星上车，仍黑着一张脸的楚辞看着惘川搁在刘允星肩上的手，用足了力气才压下动手的冲动。

　　最后坐在车厢里的只有惘川和刘允星两个人，楚辞被惘川身上的气味熏的头疼，跑到车夫旁边坐着，车夫整个人都僵硬了，拉着缰绳的手指还有些颤抖。

　　离人城的天气和溏城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溏城的雪还没化，这边就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因着天气暖和，车门的帘子不算厚重，偶尔被风刮起一个角。刘允星侧头看着自家师父若隐若现的背影。

　　“惘川哥哥，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师父啊？”

　　刘允星看着对面的惘川，他不希望自己亲近的两人总是相看两厌。

　　惘川叹了口气，抬手想要画个隔音阵，画到一半想起什么，胡乱抓碎了。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别想那么多。”

　　外面传来一声嗤笑，惘川死死的瞪着楚辞的方向。

　　楚辞抱着胳膊靠在车架上，眼睛闲散的扫着两旁的景象。

　　离人城富饶，年轻男女们以穿金戴银为美，惘川那无比艳俗的衣品放到眼前的场景里竟然也不算扎眼。

　　楚辞身上的衣服还是刘允星送的，楚辞天天除了自己的一身黑衣就是当初假装仙人买的白袍，刘允星小的时候不敢说什么，前几年开始对着他絮絮叨叨，最后好说歹说给他做了几身衣服。

　　浅蓝色的外袍，衣领上绣着银线，白玉冠束着黑发，他的那双眼睛总是让人觉得含着情，但同时又是居高临下的，让人只敢臣服，不敢妄想着比肩。

　　一路上楚辞吸引了无数目光，身旁的车夫已经抖成了筛糠，虽然他家主子也是个吸引人的，但大家从来只是盯着后面的车厢看，他那里沐浴过这般直勾勾的目光。

　　车夫这边苦不堪言，楚辞还是浑然不觉，他从出生开始就被无数道目光盯着，他习惯了。

　　如果还有什么波澜的话，就只有被清阙盯着的时候。

　　楚辞不明白自己面对清阙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冷言冷语，明枪暗讽他都不曾放在眼里，唯独被那人清清冷冷的眸子盯着的时候。

　　胸膛会汹涌出一股不甘，他总觉得清阙看他像看一捧泥土，一件死物，他想彻底搅碎那人眼里的清明。

　　他也确实做到了不是吗？那么一个风光月霁的人，从前清朗的眼神在和楚辞纠缠了几年之后染上了点感情。

　　楚辞总是能把他惹怒，像是习得了什么独门的技能。

　　楚辞从前总是在想，如果魔星不在他身上呢，他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是不是有爹娘可以奉养，或许寻得一桩良缘换来儿孙满堂。

　　但那个疯子不允许啊，等楚辞有了反击的能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扼住了那疯子的喉咙，可那疯子到死还是个疯子。

　　他看着楚辞癫狂的大笑。

　　“果然，你是最完美的！最完美的！我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辞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蝼蚁，平静之后却没尝到一点复仇的快感。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杀他杀的有点早了，如果他留着那疯子一张嘴，或许可以逼出除了洛神笛之外的法子，也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