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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丹药入喉 只有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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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见楚江枫猛地吹响了手中的黑哨。
结界外的儡群原本正不知疲倦地在结界外嘶吼，脸上沾染着猩红的鲜血，因嘴张得过大面型呈现扭曲之状，獠牙森森，十分可怖。
听见哨声，竟纷纷从狂暴怒吼中渐渐冷静下来，挨个垂下了头，静止于远处不动，了无生气，状若一个个面容狰狞的竖直站立的死人。
又是一声哨响，这群人儡又齐齐扭动了头，朝楚江枫的方向看来，瞳仁外凸，双目空洞无神，仿佛在聆听主人的哨令。
第三声哨响，这些人儡开始缓缓扭动身躯，十分笨拙地迈动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
大概两三步的样子，这样大一群人儡，竟活生生地从众人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了！
此情此景，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楚江枫将黑哨收入怀中，“不好意思啊诸位，这人儡我炼制不易，就不留给诸位了。”
戚南隐隐感觉事情变得棘手了。这些人儡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纵然是隔空移物，如此数量庞大的人儡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可这周围并未感觉到丝毫的其他的灵力波动。
还有，楚江枫方才手中的黑哨为何物？为何能让原本狂暴的人儡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仔细想来，好像楚江枫在与温无言交战之时，曾唤叶铮吹哨，而后那人儡便变得凶悍无比。这两只哨子之间又有何种联系呢？
戚南思来想去，可依旧没有半分头绪。可他莫名地感觉此情此景自己曾在哪里看见过，可自己却如何想也想不起来。
突然，正当戚南分神之时，楚江枫的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枚药丸，趁戚南不备之时，竟借着灵力从唇间进入一把推入了戚南咽喉。
戚南被呛得大咳，“楚江枫，你干什么？”
楚江枫：“眼看我就要走了，送你个临别礼物。”
戚南面色极为难看，“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江枫：“我给城里的其他人吃了什么，你也就吃了什么。”
戚南：“！！！是儡化人的丹药？”
楚江枫轻轻：“正是。”
戚南悔之不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楚江枫的阴险毒辣。
原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楚江枫出尔反尔杀了自己，因此他提早设下离舍咒，为的就是以防万一，给自己一个还复再来的机会。
没想到这楚江枫竟直接给自己喂了儡化人的丹药，让自己从此与方才那些人类一样，成为五界之外，不为任何一界所接受的存在。
锋利的剑刃尚且架在脖子上，戚南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逼迫自己冷静，一字一句问道，“楚宗主，你此意为何啊？”
楚江枫：“放心，这药效可不似平常药那般快，不出意外的话你还有一个月时间，足够你把想做的事都做了吧？而且……”
楚江枫贴近戚南的耳朵，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好心”提醒。
“事已至此，我想你不会蠢到连这最后的一个月时间都不要了，直接想让这天下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南酉风？”
戚南咬牙：“楚江枫，你可真是……”
楚江枫：“我劝你还是别想这些了，有这时间不如好好考虑是在一个月之后为我所用，还是在那之前自行了断。”
不等戚南回答，楚江枫已点了戚南身上几个大穴，使其灵力短时间内无法运转，才将配剑从戚南脖颈上取下。
他双指并拢当空一划，佩剑一变数丈之宽横于其足前。
楚江枫踏上佩剑飞至半空，冲下朗声道，“时候也不早了，诸位，恕我先行一步了。”
话毕，楚江枫便御剑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戚南静静地望着楚江枫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出声。
他到底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自己不好好找始骨，要来烁阳管这桩闲事？说到底，楚青、黑衣人之事又与他何干呢？
为什么自己不早早地就杀掉温无言报仇，要在这里听楚江枫讲些什么温无言替自己挡天雷的故事，导致如今自己连下手的心的动摇了呢？
为什么要听信楚江枫此等阴险毒辣的话配合他演戏，导致现在自己马上要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可能连累整个魔界永世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为什么……
不知何时，突然听见有人唤他，他才发现众人的囚身咒已解，凌风气不过已经先行一步了。
顾杉无奈摇了摇头，“对不住了诸位，凌风就是这个样子，性子急了些。我也还有些尚未完成的要事要办，便不多留了。”
顾川心里一喜，双眸立刻亮了，道，“哥你有什么事便快去忙吧，这些事我们自己能搞定。”
顾杉轻笑，“知道你巴不得我走，那么，诸君，我便先行一步了，有缘再见。”
戚南扯出一个笑容，“此番多谢你了，有缘再见。”
……
经此一战，天也快要亮了。世事难料，仅仅过了一夜，偌大的烁阳城便人去楼空，喧嚣不再。
顾川见戚南神色不好，关心道，“方才我们施了囚身咒，视线受限，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那楚江枫可有为难于你？”
戚南回过神，“无事，只是方才被楚江枫击了两掌，有些没缓过来，休息一下便好了。”
顾川见戚南不想说，便也没追根问底，也笑一笑道，“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眼看就要回青贞了，你若是病了，这青贞恐又要归于往日的沉闷无趣了。”
戚南面上轻轻一笑，心头却思虑万千。
烁阳已然成为千百年来继赵城之后的第二座死城，再停留在这里已然没有意义。顾川本来打算唤戚南和温无言先回青贞再议后事。
戚南却忽然道，“两位，我眼下有个地方想去，不知能否二位先行回去？”
此话一出，顾川尚未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温无言倒是先出声了。
温无言：“你要去哪？”
戚南抬头，正好对上了温无言探究的目光。原本他不想提及，但是不知为何，在这样的目光下，他竟如实作答了。
戚南：“此地离我师尊隐居的仙山很近，我已经数年未曾回山，此番想顺道回去探望先师。”
听见预料之中的答案，温无言冷漠的眼神较往日复杂了几分，他良久没有作声，只是沉默地微微点了点头。
顾川见状，连忙笑着缓和气氛，对戚南说道———
“漫漫四季授业路，淳淳教诲恩师情。白前辈品行高洁，为世人之典范，你且去吧，如若不是父亲唤我早些回去，我便和你一同去了。”
戚南感激地朝顾川行了个礼道，“多谢你了，以后有机会定带你去见见先师。”
顾川礼貌回礼。
戚南又看了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温无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便转身离开，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身后两人眼前。
……
白子轩隐居的仙山，实际上先前只是一座鸟兽都不愿问津的空山。
传言当年后裔射日，其中一日的碎石落于此处，石表奇热，导致当地水汽蒸发，山川枯竭，葱郁不再。
后来白子轩来到此处，便在山涧种满花草，又以灵力驱动云雾降雨，万物复苏，空山渐渐焕发出勃勃生机。
雾汽漫山，遥遥望去像是仙气缭绕，因此世人便唤此山为“雾绕山”，白子轩也便有了雾绕仙人的称号。
戚南来到山脚下，一座石碑立于山前，上题“雾绕”二字，落笔如云烟，清俊而优雅，乃为师尊生前所题。
自师尊走后，他便将半身灵力散于山间，想要留住山上的景致。草木经灵力浇灌，一别十一年，山上之景好像并无太大的变化。
看着熟悉的字迹，熟悉的景致，好似一切同往常一样，什么多未曾改变。
只要再往前走，便会有师尊笑着迎面朝他走来，轻轻敲一敲他的脑门，道一句，“又下山贪玩。”
他也会扑进师尊怀里，孩童般撒娇耍赖，缠着问，“师尊，今日做了什么饭菜？”
……
戚南心头情绪翻涌，突然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
如若师尊知道自己十一年未曾回来看他，不知道会不会怪罪自己……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出一个月，自己却要变成一个为五界所不容的，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师尊倘若在世，一定会查遍古籍，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设法医好自己的。
终是世事难料啊，或许这也是对自己当初残害赵氏十三座城，上万条性命的报应。
只可惜，这报应不仅仅针对他一人，还连累了师尊，连累了整个魔界。他一个人的错，却要这么多人为他承担。
如今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凭借他现如今的功力，如何能从温无言那里寻回始骨？
思绪百转千回的时候，转眼间戚南已登至山顶。山顶海拔虽不算高，但清晨的空气总沾了些凉意，戚南不禁紧了紧衣襟。
除了师尊亲手搭建的木屋被日光晒得有些颜色有些发浅，山顶上也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戚南推开了木屋的门，屋中干净非常。桌上不染一丝灰尘，当中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至今竟能闻见淡淡的熟悉的茶香。
屋中的一切陈设，仿佛都在说着：主人只是片刻外出，不久便归。
但戚南知道，有些人，是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
他走到窗前将窗打开，让阳光透进屋内，而后又到去院中摘了些蔬果，一如往日走进厨房烧起火来。
从前师尊一直说要教他做菜，但他贪玩不肯学。如今师尊不在了，他也再尝不到那口熟悉的味道了。
热腾腾的饭菜没多久便出锅了，戚南将菜小心放入食盒，又泡了壶师尊最爱的清茶，一路向后山走去。
后山开满了师尊生前最爱的兰花，他将师尊的遗体葬于此处，想着这般师尊便能与山间美景作伴了。
他跪于师尊的坟前，将食盒推开，“师尊，我来看你了。”
“往日里净是徒儿吃师尊做的饭，今日徒儿也炒了几个小菜，徒儿手拙，还望师尊莫要嫌弃。知道师尊不爱饮酒，便泡了壶师尊生前最爱的清茶一并带来。”
“说起来，已经十一年未见了，师尊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