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你也算旁人? 经年后再归 ...
-
待楚江枫走后,戚南有些犯困,便脱鞋上了床。周身灵力运转,他能感觉到如今法力恢复了将近四成。
按照这个速度,他恐怕还要在人界多呆上些时日,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回始骨……
五界初创时,五界间并无结界,各种鬼气、仙气、魔气等于五界内乱窜,各界不堪其扰。
万物相生相克,这仙气对仙来说自是极好的,但若是鬼祟妖魔长时间与其接触,纵是仙气也成了致命之物。
反过来,若是魔气、鬼气在仙界长时间聚而不散,纵使是法力最高强的神仙,也会耗尽仙脉。
更何况是这么多的异气混合在一起充斥在整个五界,自然是有无数人因此丧命。
故始祖在大限将至前,便在五界各设下结界,以保全各界的性命。
结界非是长久之计,他便又将自己的左手五指斩下,各镇于一方,为结界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另外告诫后人每一个甲子便要修补一次结界。
修补结界向来绝非易事,寻常人耗尽修为也难以修得二三,就算是始祖后人,也需花上好几日,边调息边修补,才能在护及性命的情况下将结界修补完全。
可六十年前这位始祖后人,相传在修补结界之时仅花了一夜,便修补好了结界。
结界薄弱之时,常有鬼祟来人界作乱,因此设下结界之处也大多无人居住,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相传当时住在结界附近的人,在睡梦中为一道惊雷所惊醒,急忙跑出去看时,发现就见结界已经修补好了,只剩下地上一具焦黑莫辨的女子尸体。
有人说那一道天雷乃是天劫,始祖一脉相继修补结界数千年,感动上苍,获得了飞升的机会。至于那尸体,许是什么路人的尸体。
也有人说,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岭哪会有什么路人,估计是始祖后人修补结界耗尽灵力,没能挡下那一道天雷,离开了人世。
关于六十年前结界修补一事众说纷纭,各有各的说法。
可归根结底,人们最关心的却不是当时那位修补结界的始祖后人是否还活着、地上的女子该如何安葬,而是六十年后该由谁来再次修补结界。
这结界之法向来是保护各界的屏障,能结界外的东西进不去,结界内的任何东西却可以自由进出。
因此,若是五界任意一方没了结界,便会受到来自其他各界异气的侵扰。
如今魔界的始骨被温无言夺走,魔界再受异气之灾,死伤惨重。
而这始骨是透过结界穿梭到其他各界的唯一通道,魔界便再无了通往人界夺回始骨的可能,只能由尚在人界的戚南将始骨带回。
虽说他有生之年大多在人界生活,可在世人对他喊打喊杀的时候,是魔界选择相信他。
人界之人常常将“仁义道德”、“知恩图报”挂在嘴边,可当年谁不是想把他扒皮抽筋?
想到这里,戚南的胸口有些发闷,便翻身从床上下来,左右闲着无聊,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刚探出头,恰好就碰见温无言也刚刚迈出房门。
戚南没心情和温无言打招呼,本来想掉头就走的,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温无言不是睡西边的客房吗?怎么从自己旁边的客房里走出来?
戚南连忙转过头,“仙君,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你的客房不是在西边吗?”
温无言淡淡地瞥了戚南一眼,“我换了。”
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戚南强颜欢笑问道,“嗯?仙君为什么要换呢?”
温无言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喜药味。”
戚南本来不懂喜不喜药味和换不换房间有什么关系的,直到他无意间瞟到温无言屋内未关的窗户才恍然大悟。
西边的客房正处在中间客房的下风向,若是顾川天天在房里喝药,那闻得最清楚的便是温无言了。
这一刻戚南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什么叫“是祸躲不过”了。
戚南垂死挣扎,“仙君麻烦别人一个病人干什么呢,怕闻见药味你跟我换就行了啊,别跟我客气,来,我去告诉顾川你跟我换就行。”
温无言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戚南,“你现在去找他再换一次,就不叫麻烦了?”
“……”
戚南见无计可施,朝温无言扯了扯嘴角,留下个十二分苦涩的笑便摆摆手飘下了楼。
谁能料到,还没走到客栈门前呢,就见下起了零星的雨点,街上的摊贩火急火燎地挨个收了摊,行人望望天也各自加快了脚步。
南方的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快,没一会儿,雨越下越大,已有倾盆之势。怎么连老天都要跟他作对啊?
戚南转过头对身后的温无言一撅嘴,“不巧,下雨了,外面也没什么可玩儿的了,今日我们还是在客栈好好呆着吧。”
温无言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直直地掠过了戚南,一边走一边道,“我何时说过自己要出去了。”
戚南歪歪头,“那你这是去…..?”
温无言:“喝茶。”
戚南:“……”。
这人今年真的才二十七岁吗……这烁阳如此多美景佳肴,来这里的第一天不是出去玩玩儿,而是坐客栈里喝茶?
戚南:“需要我再给您备个鸟一块儿遛遛吗?”
温无言:“不用,有你就够了。”
戚南心里猛地一个踉跄,这人…知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容易让人误会啊……
虽然他知道温无言所言无半分他所想的“那种”的意思。但万一有听话只听半截的人……
果然戚南环顾四周,看见个几个小姑娘闻言纷纷朝他们这边打量,露出了一种……难以表达的笑容。
戚南朝温无言走过去,轻轻靠近温无言小声说道,“仙君,这种话不能随便在外乱用。”
温无言显然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为何?”
戚南:“别人会以为你在表达…那种意思……”
温无言:“什么意思?”
戚南咳嗽了两声,别扭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口,气馁道,“哎…我解释不清楚,总之,你不要再对旁人说这种话了。”
温无言:“我未曾对旁人讲过。”
戚南;“瞎说!你刚刚不是还对我讲过?”
温无言:“你也算旁人?”
戚南见跟眼前这货怎么也讲不通,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大声反问道,“废话!我不是旁人难道是你内人?!”
温无言:“……”
听见这句话,周围那几个坐着看戏的姑娘,此刻脸上的笑再也克制不住了,发出了类似于“开水烧开”的不明声音,显然又更进一步地误会了。
不是,难道这群人听话只听得到最后四个字?
之后的几天,周遭人看戚南的眼神也发生了不可言说的改变,就连顾川平静随和的外表下也隐隐透着几分“意味不明”,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深切地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温无言的?
戚南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没等温无言再语出惊人,便撒腿跑了。
上楼时跌跌撞撞地不小心碰到一个人,他都没来得及停下来看看人家有没有事,就朗声道一句“对不住”,便三步并作两步向客房冲去。
戚南回到客房,透过窗户见天上阴云滚滚,屋内光线也变得昏暗,正担心着一会儿会不会打雷,就突然间听见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吓得他一个哆嗦,缓了半晌才想起去开门。
打开门发现是顾川,看着顾川依旧让人心安的笑,戚南才稍稍舒缓了些情绪,问道,“顾川?有什么事吗?”
顾川:“青贞的药果然有起效,我吃了药休息了一会,现下已经好多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找楚宗主讨回公道了。”
戚南挠挠头,指了指身后的窗外。
戚南:“我说顾公子,你看看窗外这天气,雨势如此之大,纵是我们去了,又有几个人会冒雨旁观呢?若是幕后之人想来,没了人群,你让他往哪躲?”
顾川这才恍然大悟,“有道理,我们此行不光是为了伸张正义,替楚青洗刷冤屈,更重要的事找出幕后之人,是我考虑不周了。”
戚南:“放心吧,不急于这一时,若今日这雨停得早,我们今日就去,若是停得晚,明日再去也不迟。”
顾川点点头,“好。”
……
谁曾想,这雨竟是一连下了三日,也未曾有停下的迹象。
这客栈里的商人各个愁眉莫展,来这里就是做生意的,碰上这鬼天气,货压在库里好几日了也无人问津,再这样下去受潮了可就不好了。
往日这客栈白天通常没什么人,大多出去各忙各的了,但因为这连续下雨,住客栈的大多是些游客、商人,自然是没几个人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出去,就都在客栈呆着,一时之间客栈里倒是热闹非凡。
戚南心想着,再这么等下去,这雨接连着下一个月可如何是好?迟迟不动作,对仙门百家也是不好交代。
于是戚南告知了温无言和顾川,不论明日下不下雨,都应该行动了。
说完这句话,戚南朝门外望去,看着天气十分堪忧。目光下移,他见一个孩童背对着他蹲在门口许久,不知道在干什么,心觉好奇便走过去瞧了瞧。
那孩童手上拿着一片树叶,正给地上缓缓移动的蜗牛挡着雨。
戚南不由目光温柔了几分,正想上去和小朋友聊两句,突然一拍脑袋道,转身疾步跑回了温无言和顾川身边。
戚南:“哎,最近还真是愚钝,你们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吗?我们是修行之人,我们会施展结界啊!我们直接在断决台周围布下防雨的结界不就行了吗?正好顾川就尤为擅长结界之术啊!”
顾川闻言也跟着使劲儿拍了一下脑袋,“我也真是糊涂了,亏我还经常用结界遮雨呢,竟忘了还有这个办法。”
戚南扭头看了看天色,大概尚在申时,时间应该够用,“那我们即刻就去断决台,顾川负责布设结界,我和温无言负责传音通知该来的人尽数赶来。”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便各展结界,向客栈门外走去。
戚南到了断决台,只感觉那台虽不染血尘,却隐隐透着股说不清的寒意,直透人胸骨,万分悲凉。楚青当日也是于此处,在这样的大雨中,被化去灵丹,废尽修为的吗?
他抬头望了望天,不禁想起十一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天,他被绑在另一个地方,头顶是滚滚的乌云,一声惊雷,闪电透过云霄直冲而下,打入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浑身像要炸裂般,钻心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