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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来吧 让我看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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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他们成了亲,没有像她爹说的那样风光,她只是亲手给自己还有自己的夫君缝了红色的婚服。
她没有拜天地,因为她不信天地。她亦没有拜高堂,因为高堂不再。
她只是和夫君相互一拜,喝了杯烫喉的交杯酒,便算礼成。
她突然觉得很轻松,虽背负了一身骂名,但骂她的皆是些无关紧要之人,她爱的人正在她身边。
蜉蝣及夕而死,夏蝉不知春秋。世人皆在争众人所欲,又有几人同她一样没了旧路,却见了新路。
新婚当晚,楚青拉着聂凡的手,神色认真,“聂凡,不用再为我寻聚灵之法了。”
聂凡闻言有些震惊,回握着楚青的手,“青儿,虽说此法难寻,但我已稍有眉目,假以时日定能助你重聚灵丹,你为何突然想要放弃?”
楚青抬起头,“如若不是被迫沦为常鳞凡介,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勇气,同你过上画纸为棋局的生活。也正是因为这两年所知所感,让我发现这样的生活,恰是我最想要的。”
聂凡:“可是楚老宗主他是将宗主之位留给你的,要不是你那二哥……”
楚青打断了聂凡的话,“人各有志,有人一生追名逐利虚晃几十年,我却只想于一室之内闲听细雨劝君添衣。”
“至于那楚江枫,若他多行善,则天亦善之,若他多行恶,天亦不会轻易饶恕他。
“楚氏历经数代,即使结果不尽人意,仙门百家孰能久盛不衰?世人回过头时,只要记得父亲曾一心善民,这便够了。”
聂凡将楚青拥入怀中,“我最怕的就是你放不下,如若你能放下,我自然愿意一生伴你归于市井平淡。”
自此之后,民间多了一对医仙璧人,男子治病救人,分文不收。女子乐善好施,常伴男子左右。
再后来,世人知道了这男子乃是曾拜于烁阳楚氏门下的药圣聂凡,这女子正是当年盛传弑父夺位的楚天立之女楚青。
于是,世人对聂凡和楚青的看法有所缓和,都道楚青并非传闻中冷血之人,当年弑父恐是有何苦衷,聂凡药圣的名号也越来越响亮。
闻此,聂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聂凡:“虽说世人对你的看法有所改变,但为何还是认定了宗主就是你杀的。”
这些年的平凡生活,让楚青的眼睛多了几分柔色,她一边煎着药,一边笑看着自己愁眉莫展的夫君。
楚青:“这世上最易改变的,是世人的口风,最难变的便是你我的本心。你只管做你的聂凡,我也仍做我的楚青,假以时日,定能真相大白。”
突然,聂凡走到了楚青的身后环抱住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青儿,我可能不能再做从前的聂凡,你也不能再继续当从前的楚青了……”
楚青转过身,握住了自己夫君带着些凉意的手,神色不禁正经了几分。
楚青:“怎么了?”
聂凡语速突然放慢,满脸深不可测,“有些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不出数月,我便要当爹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也要当娘了!”
楚青:“什么?”
聂凡:“你有孕了,青儿,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震惊的面容很快为喜色所取代,她和聂凡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楚青:“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聂凡:“发现近一个月了,本想等着你自己发现,可看你这每日忙上忙下的样子,可能不到孩子落地前一刻你都不会发现。秉着做一个合格父亲的想法,还是决定告诉你。”
楚青轻轻一笑,“真是越来越嘴贫了。”
聂凡:“夫人,明日我去临镇施针,你就不要跟着我了。看这天色,明日恐有雨,路上地势不好走,我担心路滑伤害了我们的孩儿。”
楚青点点头,“那明日我不去了,我去布坊寻些布匹。是时候学些针线为我们的孩儿缝制些衣物了,也不知是男是女。”
聂凡:“我倒希望是个如夫人般的女儿,定是乖巧可爱。”
楚青:“男女我都喜欢,只希望他能一生长安,不展愁色。”
聂凡将楚青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薄背,“即是如此,那便唤他安儿吧,望我们的安儿一生,不展愁色。”
……
第二日,聂凡卯时便动身前往临镇,果不其然天上开始下起了雨。
刚到镇口,他想要找人问路,可放眼望去街上并无一人,聂凡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再仔细一想,可能是下雨天,没人出门,也算情理之中。
凭着记忆,足足转了一个时辰,聂凡才找到约针的那户人家。他收了伞,在门口抖了抖身上沾上的雨水,才敲响了门。
敲了许久也无人应声,他想着可能是主人家睡得太沉,便又加了几分力道,可迟迟还是无人应答。
他正欲转身离去,突然看见脚下的雨水里夹杂着一丝血色,那血色正源自于屋内,颜色正在一点点加深。
他连忙撞开了门,门内的血腥的气味一下子扑鼻而来,门内的景色让他不由地呆楞住了。
这户人家本是一家四口,此刻,有三人都平静地躺在地上。
其实,与其说躺在地上,不如说是撒在地上,因为…
他们均被开膛破肚,内脏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由是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常人未见过的场面,还是忍不住隐隐作呕。
聂凡告诉自己要冷静,深呼吸一口气便蹲下身子查看情况。
突然,他想起今日看见街道上无一人的情形……他的背上不禁起了一层薄汗。
他连忙站起身,想要去查看别户人家的情况,哪想到刚转过身,就迎上了一张半人半兽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正是这户人家不见的卧病在床的小儿子——阿庆,此刻正垂着涎水,满口鲜血地看着自己。
不好的预感在聂凡胸中生起,难道……
聂凡:“阿庆!你爹,你娘还有你的祖父难道是被你……”
可惜那人像听不见他讲话一般,只是张着嘴向他扑过来。
明明前几日还是一个需要汤药维持生命,连塌都下不了的人,此刻却动作迅猛,四肢无比有力。
聂凡不得以拔出佩剑与之一战。
阿庆空手向他袭来,那双手竟然坚硬堪比刀剑,就算是与聂凡的佩剑相撞,也不见一丝血星。
聂凡右手持剑,左手从袖口中探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在了阿庆后颈的几个穴位上,阿庆才行动逐渐减缓下来,最终立于原地不动了。
聂凡:“阿庆,多有得罪,今日看来你要同我回去了。”
聂凡双手捏了个同行诀,想要将阿庆带回家中,看看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刚往前走一步,他就感觉一只手迅速朝他袭来。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此时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那只手锋利的爪尖便直直地刺穿了他的左胸,瞬间鲜红的血液破胸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
聂凡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急忙封住自己几条血脉,回过头,正是方才那被自己抑制住的阿庆,不知为何重新动了起来。
突然间,几声熟悉的声音笑声从门外传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位老朋友了。聂凡,我四妹她可还好?”
那人锦衣华服,眉眼含笑,风神俊朗,正是多年未见的楚氏当今宗主——楚江枫。
聂凡双目赤红,“是你!这些都是你做的?”
楚江枫:“这话你可就说错了,这些人虽是死于我手,但这些肠子什么的我可没兴趣,都是你身后这位小兄弟吃的。”
聂凡:“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楚江枫:“我只是将一种有趣的药投在了镇子里的水井中,想不到只有你身后这位小兄弟成功儡化存活了下来,其余人皆在儡化前便毙了命。哎,真是可惜啊。”
聂凡紧紧捏住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都却浑然不知,“你为什么要害他们?这可是全镇几百口人的性命……”
楚江枫却跟没听见似的转移了个话题,“我前些时日路过一个镇,在那儿的小孩儿的嘴里,听到些有意思的顺口溜,听说都是你教他们的?”
聂凡:“是我教的,这些顺口溜里讲的,皆是事实。”
楚江枫:“你对我这个四妹可真是用情至深啊……对了,听说如今你是什么药圣,我四妹灵丹可帮她修复好了?”
闻言,聂凡气得微微发起抖来,喉间更是腥甜,饶是他这般平日里温顺至极的人,也不禁目光狠辣了几分。
楚江枫:“啧啧啧,看样子是没能治好啊,看来你这个药圣是徒有其名,也是个废物罢了。”
聂凡:“楚江枫,你终会得到报应的!”
楚江枫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在手中来回把玩。
楚江枫:“比起我会不会得到报应,药圣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看看这村里,几百口人就活下这么一个。你猜猜你会不会和他一样幸运?”
聂凡:“楚江枫,你要杀便杀,只要我活着,我便不会放过你的。”
楚江枫闻言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是原地捧腹大笑起来,缓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聂凡:“就算你活着,也是个像他这样半人半兽的怪物,我的好妹夫,你还是想想怎么去面对我那等着你回家的四妹吧。”
聂凡:“你监视我们?”
楚江枫朝聂凡一步步走近,长袖一挥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着他张开嘴巴,楚江枫脸上捎带着的几分狰狞,竟让人觉得有些可怖。
楚江枫:“不多看着你们点儿怎么能行啊,万一我这四妹又能活蹦乱跳了呢?来吧,来尝尝我这药丸,让我看看医人无数的药圣能不能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