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魔血 真是个好东 ...
-
谢青安:“师尊,您起了吗?”
门口传来谢青安小心翼翼的询问声,温无言一边穿好衣服一边回了句,“嗯。”
谢青安:“徒儿给您打了水,现在给您端进去吗?”
温无言:“进来吧。”
谢青安小心翼翼把门推开,恭敬地端着梳洗用的东西进了门。
谢青安:“师尊,早上我去村长那里寻来了村子里的人口登记册,还有村里的布形图。”
“一会师尊用过早饭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村子里的年轻人所居之处,挨个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那食魂煞。”
温无言点点头,口气中难得带着些赞扬,“做的不错。”
谢青安很少听到师尊夸人,这下自己被夸了,他心底里立马乐开了花,“谢师尊!徒儿会继续努力的。”
戚南一进门就看了这一幅“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这谢青安虽然平日里性格霸道张扬了些,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啊,一句夸奖就能让他一个劲儿地傻乐。
念于此,戚南的目光也不禁柔和了几分。
谢青安听见戚南推门进来,刚回过头,就撞进了戚南“慈母”般的眼神中,不由头皮发麻。
谢青安:“戚南!你那是什么眼神,恶心死人了!别这样看着我!”
温无言:“青安,不得无礼。论辈分,你需唤他前辈。”
戚南见温无言这般替自己说话,不禁也想试试这狐假虎威究竟是什么滋味儿,便往凳子上潇洒一坐,二郎腿一翘。
戚南:“听见没,往后叫我前辈。”
谢青安脏话已经在嘴边酝酿了,但感觉到身后师尊那里传来的冰冷的两束目光,他还是妥协了,咬牙切齿地叫了句,“戚前辈。”
戚南:“真是个好孩子,以后前辈定会好好待你,有我一口饭吃,就保准有你一个碗刷!”
谢青安:“你!”
温无言打断了谈话,“好了,叫上赵姑娘一同先吃早饭罢,眼下还有正事等着我们处理。”
谢青安深呼吸一口,便听话地出门去请赵姑娘一同吃早饭。
四人用过早饭后,就从村子里第一户开始了逐一拜访盘查。
……
戚南敲了敲第一家的房门,“有人在吗?”
门里传来一女子温柔的嗓音,“谁呀?”
戚南:“我们自青贞而来,昨日听闻此处有鬼物残害于人,特来帮您看看屋中情况。”
“原来是仙君,请稍等。”
不一会儿,就听见门中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打开,是一位眉目如画,很是和善的女子。
她怀中正抱着一年岁不大的幼子,也睁着雪亮晶莹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四人。
那女子微微一笑,腾出一只手向房中指了指,“不知诸位仙君到来,家中有些杂乱,还望仙君莫怪。”
戚南:“不碍事,是我们打扰夫人了。家中就你一人吗?”
那女子一边将门口四人一边引进门,一边道——
“爹娘走得早,说来有些巧,我的夫君也是修行之人,最近天下不算太平,他早年间留下一封书信便去四处游历救济百姓了。”
说到这里,她眼中隐隐闪着些自豪和温柔的光辉。
戚南见该女子神情,心底微微有些敬佩,“你不想他吗?”
那女子轻笑着摇摇头,“当然会想,但是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舍不得就绑住他,他若是留下,我也会心存歉意。”
“我知他性情,他是心怀天下之人,我不能拖累于他。”
戚南:“夫人这般识大体善良的女子,为世间所乃罕见,你夫君能有你做妻子,亦是他之幸。”
那女子宠辱不惊,依旧是温柔地轻笑,“仙君谬赞了。”
戚南站起身来,对着房中环视一周,和赵丹宁交换了个眼神才安心道——
“夫人请放心,家中很安全,祝您早日和夫君团聚,我们还要去其他人家看看,就不久留了。”
那女子站起身朝他们客气地回了个礼,“有劳仙君了,以后欢迎来我家中做客。”
戚南一行人告别了该女子,紧接着又去了第二户需拜访调查的,这户人家中一共一家五口,祖孙三代同堂,生活虽苦,却看得出来是幸福的一家人。
家中老妇人激动地握着戚南的手,感激道,“真是有劳仙君了,还要挨家挨户替我们查验。”
戚南:“不辛苦,这本就是我们修行之人的分内之事。”
“果然修行之人还是善人居多啊,我们家前面那李氏的丈夫,也是修行之人,虽和他仅有一面之缘,也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是个豪情万丈、救困扶危之人。”
戚南:“我们方才听说了,能感觉出来那李氏的姐姐也是个体贴大度之人。”
那老妇人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村里的人对她也是能帮则帮,她平日里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是辛苦啊。”
“她生产那日,家中仅她一人,要不是我买菜路过,听见她的啼哭声,都不知道她这孩子还保不保得住。”
戚南:“她夫君自那时便出门远游了吗?”
“是啊,哎,就是再心怀天下,也该等孩子出世再走啊,可怜那李氏啊……说起来有些奇怪,那一日我似乎见过他夫君。”
“但是我不确定……当时我忙着给李氏接生,就遥遥地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街对面,见我看他,他便连忙低着头走了。”
戚南皱了皱眉头,“这倒是很奇怪,既是来了,为何不入家门?”
“想那仙君也是有何难言之隐罢,亦或是怕入了家门便狠不下心再走了,他不像是薄情寡义之人。”
戚南点点头,同样是在屋中到处打量了一番,和赵丹宁确认过才要离开。
这村里剩有年轻人的人户不多,花了三个时辰他们就挨个拜访完了。
每户人家都并无异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们也不禁有些无措。这食魂煞不出现,他们眼下也不知道上哪去寻找。
谢青安疑问道,“我们不用去其他人家再看看吗?村里那些老人真的就安全吗?”
赵丹宁摇了摇头,“这年老之人的精魂本就稀薄,对食魂煞来说本就没有太大的用处。村里还有年轻人的情况下,这食魂煞应该不会找到老年人身上去。”
谢青安:“那若是一天两天还好,要是这食魂煞几个月不出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再住几个月不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引它出来了吗?”
一阵沉默后,戚南打破了沉默,“有办法啊,这世间所有的鬼,都对一样东西极为感兴趣。”
谢青安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戚南:“魔血。”
谢青安:“魔血?这是为何?”
戚南:“在这五届之中,以人界为界,上分神魔两界,下分妖鬼两界。这妖鬼做梦都想变成魔,而这魔血,对助他们成魔有着奇效。”
谢青安不屑一哼,就知道这人想不出什么正经点子。
谢青安:“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上哪儿去抓魔啊,而且我长这么大,一次魔还没见过呢。”
戚南摊摊手,“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你身边一直有个魔呢?”
谢青安:“我身边有魔我能活到现在?传言这魔是五届中最可怕的存在,有着妖鬼远不及的法力,还嗜血残暴!幸好在这人界魔并不多见。”
温无言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戚南一眼,“五界之内皆分善恶,不可一概而论。”
戚南偏过头看了看说话那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一板一眼的模样。
既然知五界之内皆有善恶,为何当年要去魔界大闹一场,把魔界搞得天翻地覆,还拿走了不该拿走的东西?
每每想于此,戚南的心情就会变得不是很好。
他自知自己情绪不能激动,便攥紧双拳,用指尖的疼痛来缓解不平的情绪,自己真是差点忘了回来的目的了。
谢青安眉毛皱起来像个小老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戚南看了看四周,“找一个地方边吃饭边想想有没有别的对策罢。”
谢青安:“这种情况下你还光想着吃饭?”
戚南:“说不定你是魔呢,把你喂饱点,一会好给你放放血,好将那食魂煞引出来。”
谢青安:“呸!你才是魔!”
赵丹宁拍了拍斗嘴的两个人,“好了,你们不要再争吵了,我们光顾着四处走访,连午饭也没吃,是该吃点东西了,不吃饱哪有力气捉那食魂煞?”
这村子自然是没有什么酒楼客栈,村里的口粮本就不多,说是吃饭,实际上一个桌子上摆了四碗寡淡的粥,粥旁各自放了半个烧饼。
谢青安是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的人,要不是真觉得饿了,估计也不会赏脸吃这些东西。
戚南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便开始没来由地脱起衣服来。
谢青安连忙站起身来挡在了赵丹宁的身前,“戚南!你干什么?吃个饭你脱衣服做什么?”
戚南也不搭理他,慢悠悠在那外衫上翻找,不一会儿竟是摸出了一小罐腐乳来。
这腐乳在瓷罐中泛着亮晶晶的油光,裹着辣椒通体成红色,看得谢青安突然没了气势,暗自咽起口水来。
戚南美滋滋地从罐中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随即喝了一大口粥,然后幸福地朝谢青安扬了扬下巴。
谢青安就埋下头,装作没看见,用筷子一个劲儿地戳着碗底。
突然他感觉有一双筷子敲在了他的头上,他抬起头来正打算发火时,怀里就砸进了个东西,正是那放腐乳的小罐。
戚南:“味道真一般,我不爱吃,赏你了。”
谢青安白了戚南一眼,“真是浪费!我先告诉你,我可不是想吃啊…我,我就是不喜欢浪费东西…”
说话的功夫,谢青安已经夹了好几块儿的腐乳放入碗中用。
见他还要接着夹,戚南就在桌子底下踢了谢青安一脚,“别光顾着你一个人吃啊,你不给赵姑娘尝尝?”
谢青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又给赵丹宁夹了一块,随后又抬抬头试探性地望了望温无言,“师尊,你要吃吗?”
答案可想而知,温无言当然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不感兴趣。
谢青安用筷子轻轻沾了一点,本来也没抱有多大期望,这一尝却发现这个腐乳十分滑嫩好吃。
他连忙和着粥吃了好几口,才嘟嘟囔囔问道,“这腐乳还挺好吃,哪儿买的,回去我也买点儿吃。”
戚南:“你买不到,我自己做的。”
听到这句话,正襟危坐在一旁吃着饭的温仙君突然手上动作一顿。
谢青安恶狠狠地咬了口烧饼,“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还会做这些?”
温无言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青安。”
谢青安立马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端正了姿态问道,“师尊,怎么了?”
温无言:“今日这粥实在是有些寡淡。”
闻言,他的二十四孝好徒弟谢青安,自然是立刻恭恭敬敬地把那罐腐乳递到了他跟前。
温无言心安理得地伸出手,打开瓶口从中夹取了一小块,便又将罐口重新封上了。
谢青安知道师尊身上最不喜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连银钱都悉数交给他看管。
于是,正襟危坐正等着师尊把罐子交回他保管呢,谁料温无言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地直接将罐子揣入了怀中……
桌上三个人见状各有所想。
赵丹宁:这温无言对这个戚南看起来有些不一般啊……
谢青安:想不到师尊竟然喜欢吃腐乳?早知道自己方才就不吃了,应该全留给师尊的……
戚南:卧槽,温无言你简直欺人太甚!一个人吃独食!你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
……
一行人吃完饭天色也差不多快黑了,戚南说出门透透气,就一个人走进了院子里。
他从身上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小刀,在手中来回把玩。
哎,自己要是给手上来一刀,魔族的身份可就要暴露了,自己好不容易隐匿身份混进了青贞,就要在此功亏一篑吗?
还有,若是温无言谢青安他们知道了自己是魔,若是想要痛下杀手,凭借现在自己两成的法力,真的能保命吗……
说到底,这地方只是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村子,现在帮助了他们,他们会一时感谢。
但这世上最脆弱的就是人性,辛苦建立起来的信任,三言两语的教唆变能彻底击溃,像当年那些人一样,个个对他恨之入骨。
戚南提着那小刀,久久立于月光下,犹豫不决。
他望了望天边刚刚升起来的月亮,脑海里突然想去起了刚到这里时,村里老人悲怆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花了十一年辛苦回到这里,便说明天意如此,定不会让他轻易就丧命于此。
他右手持刀,照着那手心正欲一划。
突然间,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手心反方向狠狠一拉,他手中的刀滑落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