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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秋雨绵绵, ...

  •   秋雨绵绵,连带着我昏睡沉沉,赖在被窝里不愿出来,直到琅洁请来老佛爷,咳,也就是娘,连骗带哄地才把被子从我身上剥走。脱了一层厚厚的皮,冷的更加厉害了。
      “娘,若儿冷。”冰凉的小手贴上娘的脸,惹得娘冷的一颤。
      “若儿的手怎么这么凉,不舒服么?”娘担心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忙运功,脸上烧热一片。“真的烧了呢,琅洁,快去请大夫,不,还是去请宋御医来一次。快去快去。”
      两年来我修习着乞丐爹给的心法和秀才给的剑谱,小有所成。偶尔装装头疼脑热的手到擒来,骗得君家上下都知道我这香雪郡主娇柔体弱,病如西子。我这当然是为了迷惑那对我下毒的人,以求对方掉以轻心,绝对不是偷懒不上课,绝对不是。
      “可怜的若儿。”娘摸着我的头叹气,埋在娘怀里的我微微有些心虚。是否要告诉娘呢,不,娘心机不深,稍加试探就能探出心事,绝对不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能动那恻隐之心。
      “夫人,宋御医来了。”琅洁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白胡子老头。琅洁速度是越来越快了,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打个来回,看来是请大夫请惯了。
      “下官宋末见过公主千岁,郡主殿下。”宋末行了个宫礼。
      “别拜了,快来看看若儿又烧了。”娘不耐烦地挥手,免了宋末的礼。
      “下官遵命。”宋末走上前来为我搭脉,我忙运行乱字诀,脉搏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公主千岁不用担心,郡主这是着了凉,休息几天,服些补气养身的药也就无碍了。”宋末说道。
      “如此多谢宋御医了,琪雅你随宋御医去开方子,珉幽去账房领了三十两银子给宋御医以作诊金。”
      “多谢公主千岁。”宋末施了一礼便随着丫鬟离开房间。
      我皱着眉头把一碗药灌了下去,娘马上递来一粒松子糖给我解苦。“若儿这几天就别上课了,陈夫子那我会给你说去,琅洁璇静你们好生侍候着,记得要给郡主多穿衣服,火盆暖炉不可断了,知道么。”
      “是,夫人。”琅洁璇静双双应道。看来这装病也不是什么好法子,自由都被限制了。那陈夫子迂腐地可以,老生常谈那些仁义礼智信,今天还要我背什么《女则》《三贞九烈》,吓得我不得不装病了。只是乞丐爹给的解药快用完了,我总得想办法溜出去才是。
      躺在床上思索着怎么偷溜才好,前几次偷溜时拉着琪雅和琅洁做掩护,只是后来琪雅哭着喊着不敢再犯那种罪过,连带着璇静和珉幽都不敢让我出门了。真是麻烦呐,我转了个身,闭目养神。
      忽听得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下一刻守在床前的娘和琅洁璇静慢慢倒下,我微张开眼,指尖捻了一根淬心针,待房门普开,银针一闪而过,直刺来人门面。
      “裳儿啊,你这淬心针的功夫还欠火候呐。”来人慢悠悠地迈着步子,陌生的脸庞却是熟悉的声音和音调。
      “酸秀才,你怎么来了。”我兴奋地一扑,正中靶心。
      “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秀才皱着眉说,我却没看到他有一点点疼的样子,嘴角还止不住地向上翘。“臭乞丐算你药用的差不多了,你又不见人影,猜想你有事绊住了,我就勉为其难地走一趟啦。”
      “这么说来秀才你是不想看我的啦。”我拉扯着秀才的脸皮,别说,乞丐爹的易容术还真是好,都扯不下来。
      “呦,小祖宗别扯,我还靠着这张脸出大门呢。”秀才拨开我肆虐的小手,“好好,我是想你了,才来看你的行了吗。”
      “这还差不多。”我大发慈悲地放开了手说。
      秀才把我放在床上,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瓶子。“记着要按时吃药,臭乞丐说了,你这毒来得慢去的也慢,小心调理才是,万一断了药说不定会反噬,那可危险了。”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把药小心瓶子收在床边的暗格里,当初做这暗格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可惜小了点,放不了多少东西。
      “谁说你不是小孩子。”秀才捏了捏我的脸蛋。“现在这张脸看得真不舒服,还是以前的裳儿漂亮。”
      我白了秀才一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君若耶这张脸是十足的美人坯子,要不是年龄还小,那站出去就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主。
      “好了,药送来了,你可以走了。”我挥挥手说。
      “没良心的丫头,你就这么快赶我走。”秀才幽怨地看着我,吓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以为我想啊,你现在功夫只剩三成,君家的侍卫不说是高手如云么也不是吃素的,不快点走等巡逻的人来的可就走不了了,我这可没闲饭给你吃。”
      乞丐爹和酸秀才脱离追杀之时中了一种奇毒,叫什么一线红的,限制了经脉,内力不到平时的三成。否则这两人也不用隐姓埋名,狼狈不堪了。
      “我就知道丫头关心我。”秀才得意地笑了笑,“臭乞丐医术不怎么样,解毒倒还有几把刷子。我身上的毒性已经去了大半,内力也恢复了差不多了。丫头不必担心,咱好歹也是曾今的打败天下无敌手呐。”
      我一听毒解了便松了口气,秀才和我又嬉笑了几句后才不慌不忙地出门,临走解了房中三人的穴,我慌忙藏进被子,瞪了一眼秀才才闭上眼装睡。
      就这样我在床上窝了两天,期间娘日日陪伴,爹也会经常来探望,不用上课倒乐的清闲,只是也闷得慌。娘见我整日无聊,便叫了知雨和巧儿来陪我玩,说是陪我,我倒觉得是我在陪那两个小丫头玩耍。
      “哈哈,若儿,你又输了。”巧儿拍手而笑。
      我坐在桌边,郁闷地看着眼前的棋盘,下棋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知雨又擅此道,百输无赢呐。我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巧儿,叹气道,“是是,我又输了。”
      “若儿,在玩什么呢。”身后传来爹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把抱起。
      “知雨,巧儿见过尚书大人。”知雨和巧儿慌忙起身道。
      “恩。”爹点点头,算是见过了。“天色不早,你们先回府吧。”
      “是。”知雨和巧儿低头应了声,连头都不敢抬,慌忙扯着丫鬟回府了。似乎是很怕爹爹的样子。
      待她们离了府,我回过头甜甜地叫了声,“爹爹。”果然看见爹爹微翘的嘴角。
      “前几日陈夫子和我来辞行,你知道么?”爹问。
      “恩。”我乖巧地点头,陈夫子年老体衰,告老还家,乐得我一晚上没睡好,那个老迂腐早就可以回家了。
      “今天我请了几位先生来,各个都是博学鸿儒,你见见,喜欢哪个就做夫子好么。”爹说。
      好大的口气,博学鸿儒随我来挑。从玩伴到夫子都是如此,只是不知以后夫婿会不会也是如此,我暗笑。“好。”
      一定要挑个不迂腐的,最起码不能让我被《女则》的。
      来到书房,爹把我放入垫着软垫的椅子里,房里早点着两个大火盆,想是怕我冷。只是苦了那些博学鸿儒了,不冷的天还要守着两个火盆,那汗流满面了还要做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来。
      爹爹依次为我介绍那四位先生,却没让我起身行礼的意思,我自然也乐得逍遥。那孙,蒋,齐三位先生都是垂垂老矣,一举一动都有些官老爷派头,想是年迈的文官卸了任,被爹爹请来的。只有那任先生,年过四十却是一副闲云野鹤模样,毫无架子,看着也舒服。
      爹爹与那四位先生谈经论道,几位先生也都迫不及待地显弄自己的学问,我则是暗中打量,忽见那任先生趁着其他三位辩得不可开交时向我眨眨眼,那神态气质,分明就是我那乞丐爹!
      我一愣,眼珠一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爹的学识虽然不低,却不惯那官场的迂腐,若光是纸上谈兵怕是比不过另外三个,只是我若毫无理由地点他做先生怕是要引人怀疑,看来我之好牺牲一下了。
      淡去脸上的血色,一咬唇,我微弱地叫声,“爹。”见爹回过头,硬逼出一口血来,溢出嘴角,衬着惨白的脸,好不可怜。
      “若儿!”爹惊慌失措地把我揽在怀里,一手贴着我的背心,一阵柔和内力传来,原来爹竟是会武的!糟了,要是让爹瞧出来可就麻烦了。
      幸好我那乞丐爹先一步搭上我的脉,高声莫测地沉默半响,也不说话。
      “先生会医?”爹疑惑地问。
      大康王朝会医之人极少,更别论医术高深者,平常人家有个小疼小病的大多请不起大夫,就算请的来也未必能治。如今忽然来了个会医的先生,怎能不让爹讶异。
      “草民不才学过几年医,十多年前在江陵时也为五王爷看过几次病,小有心得。”乞丐爹说。
      “以前曾听五王爷说起过有位能起死回生的任先生在江陵救国他一命,人称天极一线,难道就是前辈?”爹惊讶地说。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天机一线,老乞丐又晃人,且看他怎么骗下去。
      “正是再下。”乞丐爹也不谦虚。
      “求前辈救救我的若儿。”爹当下郑重一礼。
      “尚书大人不必多礼,当下之计是找一间干净的房来,我也好细细诊治。”
      爹爹连忙称是。叫人开路送我回房,本想亲自抱我回去,却被乞丐爹婉言代劳。待一群人都被爹找借口赶出去,我才敢睁开眼,松开紧皱的眉头。
      手指咄地一下敲在我脑门上,乞丐爹脸色和口气都很不好。“你这丫头,做事也不想想后果。要是让那君无弋瞧出破绽来怎么办。”
      “我这不是帮你吗。。。”我委屈地摸了摸额头,别看爹平时脾气好,真生气起来我也不敢惹,不像秀才,越是暴跳如雷我越是闹得欢。“怕你比不过那些老迂腐,我这样一来爹不就可以一展医术了么。”
      “你当我这百算无遗的名头是白来的吗,要不是我早有谋算,一开始便打算用天机一线的身份,哼,我看你怎么收场。”爹的脸还是扳着,我只好讨好地蹭了蹭,闪着大眼睛赔笑,“爹你真厉害,那天机一线真的是你么?”
      “那是自然,人们只知百算无遗擅运筹帷幄,阵法奇术,却不知我还有一个名头,天机一线任明一。”爹毫不脸红的自夸,口气也软化了不少。
      “真厉害啊,我有这样的爹真是天大的福气了。”我继续讨好。
      “就你嘴甜。”爹终于忍不住,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子,“以后记得别在君无弋面前用内力,他眼睛贼的狠,我都是很难才瞒过他,更不用说你了。幸好我给你练得是易心经,本就是潜神藏心的功法,不易被人察觉,他又从不对你设防,才能瞒那么久。
      “原来爹那么厉害啊。”我感叹。见乞丐爹脸色有些怪,便问“爹,怎么了?”
      “只是有些不习惯你叫别人爹。”爹眼里忽然有了些落寞。“你这爹啊爹的,到底是在叫谁呢。”
      我这才想起来这两个都算是我的爹,而对于现在的爹爹,我向来是尊敬有加,恭恭敬敬地叫爹爹,而对于眼前的爹爹,暗地里老乞丐,臭乞丐随便叫,一点规矩都没有。
      “爹,君若耶几岁了?”我问。
      “自己几岁了都不知道?我记得是五岁了吧。”爹疑惑地说。
      “那柳裳那二十多年比上短短五年,爹你认为我和谁更亲些呢?还是你以为裳儿是嫌贫爱富的人?”我仰起脸认真地说。
      “呵呵,我的裳儿呐。”爹将我搂进怀里,“我一生无儿无女,你虽是我捡来的,我却早你把你当成了亲生女儿来待。现在忽然变成别人的孩子了,而我只能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心里总有些疙瘩。”
      “我知道,爹放心,即使君若耶再富再贵,你也永远是我的爹爹。”我信誓旦旦地样子惹得爹低低笑了。
      “只是以后我若是留在这你就不便再叫我爹了。”爹有些无奈地说。
      “那叫师傅可好,今次一来你定会留下,即使不能做先生。。。我就说要向你学医,叫声师傅也不为过,而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一辈子都是我的爹爹。”我说。
      “也好。”爹爱怜地看着我。“在这君家也总比在那破院子里的好啊,你本就不是笼中鸟,在我们那反而是困了你。”
      “爹你这是什么话。。”我刚开口就被爹打断。
      “我知道你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只是这里更是适合你,而且你也注定是生在这的,改也改不了的。”爹说。
      “爹。。。爹。。。”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重复地唤着。
      “嘘。。。”爹掩了我的嘴指了指门外。我忙躺下,装睡。
      “扣扣。”敲门声后爹爹的声音传来,“任先生,小女现在状况如何?先生交代要的百须人参已经拿来,还请先生过目。”
      听见爹,啊,现在改叫师傅了,师傅开门和爹说了一阵什么话,便向外走去,转而进来的是爹,君若耶的爹。
      “若儿啊。”只听得爹在我头上低低叹息,脸上被人细细抚摸,我小心地放松身体,不让他看出破绽来。
      过了好一会,师傅才敲门而入,顺风而来的是一阵药味,爹则是又被师傅遣了去弄什么药材,我这才睁开眼。
      “你这爹爹倒也是真的疼你,我要的都是些一两千金的奇珍之药,他也舍得。刚才我要的三色兰只有皇宫才有,他就赶忙进宫,连个犹豫都没。”师傅端着药说。
      “爹你。。?”我疑惑地看着他。
      “傻瓜,该改口叫师傅了。对了,刚我透漏了些斑斓香的消息给你爹,以后你房里再不会出现那香了。”师傅说。
      “啊?那下毒之人耐心那么好地等了五年,显然是必要置我于死地,本来我还能暗暗观察,这样一来再次敌暗我明,防不胜防呐。”我说。
      “你以为君尚书是吃素的吗,等你查还不如让他查,况且我以和你那爹说了,今后就住在这为你解毒,有我在还能让那宵小得了便宜?”师父一挑眉说。“而且这斑斓香总不是好东西,毒虽能解,但怕是会对身体留下遗患。”
      “疑?哦,这样啊。”我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师傅提到爹的模样十分不自然,也罢,让他再适应些时候吧。“对了,你怎么会想着来做我先生啊?”
      “还不是为了你。”师傅斜睨了我眼“你在君家总不能时时偷溜出来,也容易引人怀疑,解药又不能断,只能我来了。幸好前几天终于清了一线红的余毒,功力恢复,否则我还瞒不过你那爹呢。”
      我见师傅一口一个你爹,你那爹爹的,眼珠一转,偷笑起来,这不会就是吃醋吧。
      师傅又指导我修习了易心经,把一些要点细细说来,“乱字诀可使自身气息混乱,让人查不出你的真实状况,你现在对外称体弱多病,用这乱字诀是最好,宁心诀可暂时压制所有毒性,万一中了毒或迷药可借此逃脱,只是一旦压制不住便更加麻烦,所以以前我给你的清心丹可要常带着,即使不能解毒也能缓解毒性;愤字诀可暂时提高修为力量,只是之后的反噬会使周身脱力,不到万不得已切忌不能乱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好多人的脚步声,我忙低头装睡,刚想运行乱字诀就听师傅说,“别运功,你功力不深,恐被看出来,有我这神医在,你气息也该平稳了不是。”
      我暗笑了笑,停了运气。
      几声敲门后,爹推门而入,身后跟了几个人。
      “我可怜的若儿,现在怎么样了,啊?”只听的一老妇人的哭声,竟是外婆,皇太后来了。
      “禀太后,郡主身上的毒性已经制住,赞无生命危险,但还缺一味药材。。。。”师傅恭敬地说。
      “药不是送来了么,还不快去煎药!”外婆跺脚,只听得拐杖“咄咄咄”的声音。“我的乖孙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好过!”
      “娘,别急,别急,不是说了没事了么,你看若儿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娘在外婆身边安慰,过一会我只觉脸上阴影一片,想是娘和外婆来到了床边。
      爹则是请了师傅出去,商量药方的事。
      “若儿,我苦命的孩子啊。都是娘不好,累的你小小年纪就被人毒害,这几年来我竟一直没发现那香竟然是,竟然是。。。”说着说着娘竟泣不成声。我这才想起今天娘亲入宫给外婆请安,怪不得现在在一起。
      外婆又和娘说了几句,间或一阵哭泣,外婆骂这骂那的,娘一边劝又不住流泪,我则是昏昏沉沉的从装睡变成了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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