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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一章 凤蝶识香为君来 滴指血,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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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儿,来。”我拿着小酥饼诱着眼前的小狐狸。
裴儿便是那日在猎场我舍身救下的那只小狐狸,如今养在家里,俨然成了另一个小姐,从吃穿到用度都不在我之下。
“小姐,狐狸是不吃小酥饼的呢。”璇静掩嘴而笑。
“裴儿乖。”我摸摸裴儿的头,看着她把我手中的小酥饼一口一口吃下去。“璇静,你看她不是吃下去了么。”
“真是奇怪呐,狐狸真的不吃小酥饼的。”璇静纳闷地说。
“裴儿可不是一般的狐狸。”我把裴儿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
“夫人。”一边的璇静和琅洁忽然低身行礼,我抬头一看,是娘来了。
“娘。”我扑在娘怀里,甜甜地撒娇。一边仔细感觉周围,却是一无所获。树上屋上应该各有一人潜伏着,乃是秀才从千帆过拨来的两个暗影,专门负责保卫娘亲安全。自从那次狩猎场事件之后,我开始勤于练武,却还是无法探知他们的行踪,真不知是他们功夫太高,还是我太低了。。。。
“若儿,来,把这碗红枣茶喝了。”潜退了众丫鬟后,娘递来一杯茶。
“娘,若儿不想喝。”狐疑地看了看娘,既然要给我喝茶何必潜退丫鬟,更何况,这碗红枣茶里撒的安眠散可瞒不过我的鼻子。仔细看看娘也不像是别人易容假扮的,莫非是有什么事定要晕了才行。
“若儿,乖,这个可是娘特地为你泡的,喝了,好么。”娘柔声劝着,把那碗茶又往我这推了推。
“娘。。。”我正想再套点话,忽然听到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沉稳,虽不是内家高手却也不差了。
正当我思索时,裴儿一爪子掀翻茶碗,对着娘呜呜叫了两声,颇有敌意的样子。
“这只狐狸。。。呵。”娘的声音极低,要不是我现在耳目较之以前聪慧了不少,怕是也听不见的。下一刻,只觉背后一麻,便昏睡了过去。
谁那么大胆子敢点我睡穴!
城外郊野,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扬起一番风尘。
“公主,您怎么来了。”青接到报告后赶忙出门来接见。
“青,好久不见了。”长孙挽袖挥挥手,免了青的行礼。“别唤我公主公主的,还是叫挽袖我听得习惯,最近过得如何?”
“一切都还好。”青侧身让出路来,引着锦袖公主走入庄内,忽然看见锦袖公主身后侍卫怀里的小人。“挽袖,这是?”
长孙挽袖也不多说,待进屋入座后,才接过侍卫手中被层层包裹着得小人,也就是我了。
我早在进门之后便醒了,点我睡穴的那人内力不深,我又被乞丐爹特地训练过,自然早早醒了。只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这难道就是香雪郡主?”青稍稍打量后说。
“青的眼光还是那么好。”长孙挽袖微微一笑,拉开蒙在我脸周围的衣服,露出我那小脸蛋来。“青不如猜猜今日我带着若儿来是为了什么?”
“这个。。”青捻了捻胸前碎发,眯了眯眼说“莫不是为了彩衣的位子?”
“青真是聪明!”长孙挽袖笑道。
“挽袖,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青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不可能,莫不是你们这几年找到了合适的人?”
“虽是没找到,只是香雪郡主非长孙氏直系所出,这。。。”青犹豫地说道。
“直系不直系的还不是人说了算,识香蝶认了才是真理。你把识香蝶和香尘拿来,试试看。要是真的不行,我也不会强求。”长孙挽袖不依不饶。
“呵呵,挽袖还真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紫揭开帘子走进房里,笑着说。“刚才青派人来和我说你到了我就知道,这识香蝶和香尘怕是又要派上用场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盒,小心打开后,一盒之内盛着微微泛红的细粉,另一盒内竟是躺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蝶。
“呵呵,紫,好久不见了。还有这识香蝶和香尘,好久不见了。。。”长孙挽袖轻轻抚摸着着装着香尘的盒子,回忆着过往。
闭着眼睛的我只觉着一阵暗香袭来,接着指尖一下刺疼,似乎有血流了出来。指尖又被擦啊擦的,又痒又疼。好容易忍了那疼痒过去,只听得娘低叫一声,“识香蝶动了!”
“竟然真的是。。”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回过神来忙吩咐了下人“传剩余的五使来,就说。。。新一任的彩衣现身了。”
娘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如释重负地叹口气说,“太好了,竟然真的,真的是啊。。。”
我微闭双眼浅浅地呼吸,全然看不出是装睡的样子。只是这装睡也是辛苦的狠,累死我了。
不一会房里来了许多人,熙熙攘攘加上其中不乏内力精深者,我又忙着装睡敛气,只能听得个大概。
觉察到先前那个青走到我跟前,在我腋下轻轻一点,我不得不装出如梦初醒的模样,迷蒙着睁开了眼。
“属下参见郡主。”我刚睁开眼就看见面前跪着的那片红红绿绿。
“娘。。。”我吓得扑进娘亲的怀里,只留一个眼睛看着地上的那群人。
“乖若儿,莫怕。以后你就是这儿的彩衣了。”娘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蓝衣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自认为最潇洒和蔼的表情来,对着我就是一通说,也不理我会不会听不懂。咬文嚼字的,也不外乎就是这彩衣的来历。
百年前的凤蝶皇后助高祖皇上平叛乱,振朝纲,除奸佞,壤四方之后身患重症而逝,留下生前心腹七人辅佐高祖共治盛世,那七人便是我眼前这七人的师祖,后来各自收了徒弟,队伍也日渐壮大起来,便自称为百衲衣,底下余人以各种颜色为名。留下的这七彩虽说是辅佐帝王,却不直接听于王命,而是另选一位彩衣为主。滴指血,淋香尘,识香蝶动彩衣来。彩衣一任二十年,时辰一到彩衣下身,时辰不到至死方休。
那识香蝶也不知是何物,竟历时百年不死不病,一如当年。成为彩衣的条件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唯有缘二字尔。而我的娘亲,锦袖公主便是上一任的彩衣,从小便和现任七彩们一同张大,怪不得与他们甚是熟稔。只是不知从何时传下来的规矩,身着彩衣双飞翼,膝下子女皆枉然。即是彩衣不可生子,这也是娘亲与君爹爹成亲多年却无一子半女的原因。这些细节还是几年之后我将七彩正式收入羽下之后才知道的,这都是后话了。
“娘以前也是彩衣?”待蓝解释完后,我抬头问抱着我的娘。
“是啊,娘以前也和若儿一样呢。”娘抚摸着我额前发丝说,“这下好了,有了百衲衣的保护,若儿再也不必担心受恶人伤害了。”
原来这才是娘亲的本意,我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继续好奇地问蓝这个那个问题。
“好了好了,这些问题以后再说,挽袖难得来次,不如我们摆张宴席,一边吃酒一边说如何。”一旁的红衣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鲜艳的红色在他身上全不见女儿家的娇柔,映衬着他坚毅的五官反而像一团熊熊烈火。
“我看你是酒虫上来了吧,就知道喝。”临近的黄衣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了下红衣的头。好俊的功夫,我在一边暗叹。
“黄衣,别以为我不敢打你。”红衣暴瞪了双眼,作势就要与黄衣打起架来。
“安静些。”青一个甩手,手中丝线飘然而出,卷住了红衣的双手。“郡主面前,怎可放肆!”
“哼。”红衣收了拳头,青衣这才松了丝线回袖。红衣揉了揉被勒红的双手,一边还不服地说“就知道欺负我。”被青又是一瞪,这才停了咕哝。
“红说得也不错,反正来日方长,不如挽袖把郡主留在百衣居几天,也好熟悉下百衲衣。这儿的安全挽袖尽管放心,待得明日我等上书陛下,几日之后正式拜郡主为百衣之主再送郡主回去好么?”橙衣男子上前一步,笑着和娘说。
“子。。。”娘刚说话就被橙衣男子捏了下手,顿时没了声音。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暗暗奇怪,橙衣似乎不想让娘说些什么。而眼前这个橙的声音分明是先前和娘说话的紫!
幸好应为我常年练得易心经,脸上喜怒哀乐皆不由于心,更何况我还有那二十多年在商海里跌打滚爬的经验,做戏当然不再话下。
依旧是懵懂好奇的模样,我拉着蓝继续问“这里的人名字都是颜色么?”
“恩,除了我们七人,其余百衲衣的人也都以颜色命名,越是纯色代表地位越是高。”蓝耐心地回答。而我也没忽略他眼中的试探。
“那彩衣岂不是最杂的颜色?”我微微抬脸,用最纯净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
““呵呵彩衣融百色却不杂,汇万彩而不妖。自是不同的。”。“容貌秀丽的绿衣女子笑着说,“何况以郡主的天生丽质,彩衣加身之后定是更添风采,郡主多虑了。”
我装作不好意思却又暗暗自喜的模样低下了头。看来这百衲衣主也不是好做的呐,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们有心要试探我,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娘亲走后,我闻到房里点的安眠香,便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被抱入房去了。啧啧,这一路上监视我的人还真不少,看来我还需蛰伏一段时间才行。
“紫,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身穿紫衣的黑肤男子问向一边的“橙衣”
“什么问题都没有。”正真的紫衣摸着下巴,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为什么。青,你怎么看?”
“毫无破绽。”青微微笑。
“哦?这么说是有问题了?”蓝听出了青的弦外之音,问。
“我可不敢说。”青耸耸肩,“万一要是错了挽袖还不扒了我的皮。”
长孙挽袖与七彩一同张大,又是众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对外人还能知书达理,对着他们七个那些小女儿的任性姿态可都是毫不保留的。
“就是就是,那没影的事你们还敢和挽袖说。你看看,我送挽袖出去的时候她在我手上拧的,都肿了。”红撩起袖子秀出公主殿下的“杰作”果然是条条红印。“挽袖说了,要是我们亏待了她的女儿,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众人一阵沉默,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锦袖公主的刁蛮任性。世人只知锦袖公主知书达理,姿容秀丽,却不知她在彩衣这个位子上时的娇横跋扈。百衲衣因为彩衣人选条件的苛刻,曾今有过数十年的主位空悬,底下的七彩渐渐自成一派,各自牵制,以至后来的彩衣大多有名无实。但锦袖公主却是有些不同,虽然权利依旧没什么,但靠着地位身份的得天独厚,加上小聪明多得很,在位二十年中几乎将百衲衣闹得个鸡飞狗跳,久而久之百衣便养成了个习惯,只要不涉及重大问题,都由着她去。
“你们也真是大题小做,那么一个八岁多点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是挽袖的孩子。难不成还是别人假冒的么?”绿衣不耐烦地说,看那表情对青和蓝很是不满。
“小心些总是好的,不是么?”青双手负于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绿衣。
“传下话去,好好查查香雪郡主,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遇到的事,事无巨细,一一报来。”思索会后紫吩咐仆人说。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蓝点点头,不再说话。
寅时三刻,百衲衣祠堂内,上座供奉着凤蝶皇后与高祖的灵位,后面依次是仙逝的各皇各后。一派庄严肃穆,个人屏息而行,唯恐扰了这片宝相庄严。
我穿着厚重的衣服,看着灵位前的舅舅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拜了三拜。一边的青塞给我一炷香,示意我上前。我学着舅舅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拜了三拜,眼角瞅着周围的环境,暗想这百衲衣还真是规矩多呢。
从秀才那得来的情报和七彩所说相去不远,七彩各司其职,红与黄分别管着属下弟子的武功与德行,紫专司情报,绿主攻医毒,蓝擅奇门异术,橙掌握着刑罚,青本是管着百衲衣的日常行事和底下的各分堂分舵,犹如管事一般,然而几十年前彩衣之位空悬多年后渐渐接替了彩衣的主要职权,俨然成了七彩之首。只是剩余的六彩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其实对青略有不满,碍于青积威已久,手中势力又盛,才不能发作。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自从从秀才那得知我这彩衣其实没什么大的权利后,便有些想弃了这位子,却被秀才追着一阵好打。
“你这丫头,那彩衣的位子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你到还摆架子!”秀才扬着拳头对我说,说是打却也只是做做样子,他哪舍得打我。
“无权无势,毫无用处。”我这么回答。
“无权无势,那你就把那权那势重新收入掌下,如何?”乞丐爹说。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微微扯起嘴角。不论是柳赏还是君若耶,都不是任人搓揉的主。娘一没有野心,也没有这个能力,而柳赏有这个野心,君若耶有这个能力。他们既然认我为主,那自然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臭乞丐,我怎么总觉得你有阴谋。。”秀才趁裳儿离开的时候问。
“秀才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乞丐忽然露出与平时扮演的任明一截然不同的狡猾笑容来,这才是真真的百算无遗计无谋!“你没看到裳儿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很享受那种勾心斗角,而且多份力量总是好的,不是吗?”
“这么简单,你以为我会信?”秀才眉毛一挑。
“哼,爱信不信。”乞丐转过身去,不理秀才。
“哼,爱说不说。”秀才也装模作样地转过身去,忽然又加了句“等会我去告诉裳儿你利用她,裳儿可是最讨厌被人利用的呢~”
“你个穷酸秀才,找打。”乞丐被戳到痛处,火气一大就与秀才扭打起来,当然是不带内力的。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两人打得精疲力竭,躺在地上喘气。
“诶。。我只是在这尚书府待腻了,又丢不下裳儿。想着等哪天裳儿羽翼丰满了,我也可以继续快意江湖,那多惬意。”乞丐沉默了会说。
“你倒是会打小算盘。。。”秀才不满地说“我可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千帆过那些老古董,再想脱身也难啊。”
说着秀才用眼角瞅着乞丐,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快给我像个脱身的主意,不然我就去打小报告。’
“咳咳。。”被秀才盯得不自在,乞丐假装咳嗽了两声,说“找个接班人不就行了,也不算你违背誓言。”
“说得简单,哪那么容易找。”秀才狠狠瞪了眼乞丐。
“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乞丐气的踢了脚秀才,秀才刚想反击就被乞丐一语制住,“让裳儿做接班人不就得了。”
“啊,我怎么没想到!好主意好主意。”秀才狗腿地搓了搓手笑着问“只是怎么骗过那帮子老古董呢,裳儿毕竟不是我亲生孩子,更别说现在她是君家小姐了。”
“这个简单,如此这般如此这般。”乞丐在秀才耳边附耳几句。然后秀才和乞丐齐齐阴笑了几声,百里之外的我正好打了个哆嗦。
“奇怪。。怎么突然觉得好冷。。。”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最亲的两个人卖了,虽然卖的地方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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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若耶跪下受命。”舅舅打开青递上的卷轴,沉声念起来,“大康天赐,惟吾德馨。丰草肥地,四海升平。但百花丛中终有枯哑,众贤之内难除奸佞。仙后凤蝶,得天独厚,耳明目清。助我天威,繁茂疆土,平策广垠。唯惧思有不密,行有不慎;恐目有所不及,耳有所不明。以致伤及国本,累及臣民。故设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使,以护天命。天授彩衣,百衣之领。今偶得之,何其可幸。望彩衣一守德行,二明是非,三忠天地,四惜百姓。今日朕窃以仙后之名,授君若耶彩衣之位。切记勤勉自律,恭躬自省,敬天地而祠鬼神,优社稷而庀万民。助我大康国运,永世昌明。”
“君若耶领旨谢恩。”好不容易等舅舅念完那一大堆东西,我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地说。
接了沉甸甸的卷轴后,我转身而立,面对着下首的七使,劲量让稚嫩的声音显得威严,“君若耶年幼无知,唯恐污了彩衣之名。还请七使尽力辅佐,以安天下惶恐之心。”
“属下叩见彩衣,定以彩衣之意而为,彩衣之命而行。助我大康国运,永世昌明。”眼前的红红绿绿齐齐跪地,向我宣誓。
只是对彩衣忠诚么,我依旧保持微笑,眼里却传来冷意。总有一天,我要你们的誓言改成唯我是从。
望着门外渐渐蔓延进来的阳光,我忽然感觉到,君若耶的命运之轮,开始旋转了。